姐姐?

    阮年緊揪著衣角的手略略鬆了鬆。兩人相望時那冷凝詭異的氣場讓阮年實在無法將姐姐這兩個字眼與她們聯係起來。

    這般別扭怪異的兩人,怎會是姐妹?

    “姐…姐姐?”阮年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語氣更是含糊不清:“你們如此不像…怎會是姐妹?”

    “世間上所有姐妹,竟都要相像?”念安望著阮年的眼睛,淡道:“她長我八歲。自我年幼便伴我長大,確確實實是世間除了父母外最親近之人。”

    念安的語氣平穩,將手中的瓷瓶收入了衣袖之中,竟絲毫不見先前提起巫柒的失態。

    而她愈是這般,阮年便愈覺得奇怪。隻是被念安的前半句微噎,頓了半晌,阮年才又不解地問道:“八歲?雖然她帶著麵具…可…”

    “我知曉。”念安輕描淡寫地迴道:“她不像年長我如此歲數之人。可她確實長我八歲,一天未多,也一天未少。”

    八歲…阮年迴想起巫柒露出的半張臉頰。哪怕不曾掀開麵具,阮年也能猜到那定是個極為美麗的女人。與念安的清冷脫塵不同,那女人從骨子裏便散著一股極端傲慢的氣息。且具有強烈的冰冷攻擊性。

    隻是兩人卻又有些相同之處。

    那便是無法接近。

    阮年沉默的垂下了頭,心中有些詭異的不適之感。

    “那你…是甚麽年紀啦?”這是阮年最好奇之事,前段時日問起,她也隻是含糊說活了很多歲數。現下心中疑惑大起,頗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念:“你這次可不許含含糊糊不迴答,年齡又不是甚麽大不了的事。你這般年輕漂亮肯定也不會是甚麽老妖怪。再說,再大也不過是幾十歲大小,難道竟能活個成百上千年麽?你雖是在追尋長生之法,可你也說你並不是為了長生才執著於它。你莫要騙我,我可不是那般好糊弄之人。”

    阮年這段話講得雖快,卻又是條理清晰。說完此話後,琥珀色的眸子微彎,瞬也不瞬地望著麵前的念安,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念安淡淡地瞥了一眼阮年,輕聲道:“你既然說我這般年輕漂亮,那便隻需望著我這張年輕漂亮的臉便就足夠。其餘的,知曉那麽多有甚麽好?”

    阮年一聽這話,心中滿是不忿地嘟囔道:“再漂亮的女人到了最後也便是化為枯骨。且不論那般長遠,待幾十年後我們不都會變成滿頭白發麵容枯槁的老太婆嗎?難道到了那時還要我猜測著你的年齡數著時間過日子?”

    念安眸色沉沉,盯著阮年的視線灼著光:“老太婆?”

    阮年頓了頓,小心地觀察了一番她的表情,才說:“你不是答應了我往後要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嗎?那日我還詢問了你願意不願意,你還答應我了。你…你難道是後悔了想將我扔掉?”

    阮年神色怔怔地垂下了頭,心底略微的黯然。可等了很久也聽不見念安地迴話,阮年便有些心慌意亂地開口道:“你不想迴答,往後我不問了…你別將我扔掉好不好…若是連你也將我丟下,我不知該去甚麽地方,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阮年在心裏一直害怕著。

    害怕著念安有一天也會像她的父母一樣,因為做錯了一件事亦或是說錯了一句話便將自己拋下。

    所以她對於念安還是十分小心翼翼,甚麽都是唯唯諾諾的不敢多看不敢多言。

    而且念安的性子又太過於冷清和不近人情。像極了那些書中長的好看卻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阮年神色緊張地望著一臉淡漠的念安。

    良久。

    念安唇角一勾,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阮年:“你在害怕?”

    阮年被說中心思,麵上先是一白,接著又是微微羞紅了臉,有些窘迫地低聲道:“…我,我是有些怕。”

    念安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地輕聲道:“我今日所言你且記在心中。”

    阮年問道:“甚麽?”

    “我未曾動過將你拋下的念頭。”念安麵無表情地冷聲道,“你也莫要怕我。若真有那麽一天,你可隨意地罵我騙子。畢竟像我這般年紀的老妖怪,麵皮薄,最怕別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阮年:“…”

    念安的麵皮著實是薄,薄到能麵無表情地說出此番話語。

    看著念安這般正經的表情,阮年愣了片刻,忍不住笑道:“好,若是你將我拋下,我定每天在背後罵上你兩個時辰。”

    念安眸光深邃,從懷中又掏出一包古怪的東西走向了阮年,嘴中輕聲道:“罵上整整兩個時辰,你竟也不嫌嘴酸?”

    阮年的視線移到那包古怪的東西上,表情有些奇怪道:“若是能解心頭之恨,兩個時辰可算不上多…這…你手上的是甚麽?”

    念安並未答話,輕輕靠前便打開了手中的布包。

    那是三顆黑丸,表麵雖是凹凸不平,卻也能勉強看出這是個圓。在這塊白布之上顯得尤為的顯眼。

    念安將三顆黑乎乎的丸子懸在了阮年麵前,輕聲說:“一粒。”

    阮年看了看念安的眼睛,再看了看那三顆藥丸。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雖然她拿著藥丸的表情仍舊冷漠,但那墨色的眸中卻太過於沉凝,有些猶豫地伸出了手,撈起其中一顆問道:“這是甚麽東西?”

    “藥。”念安嘴唇動了動,又是淡然地將那剩下兩顆的藥丸包了起來放迴了袖口中,眸光微抬:“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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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甚麽藥?”阮年將那顆藥放在了鼻尖,輕輕嗅了嗅,卻被那股濃烈得作嘔地臭味刺得凝起了眉:“好臭。”

    “吃下去。”念安眉眼壓得極低,“我不喜將話說上第三遍。”

    阮年看了看手中的藥,有些遲疑地軟聲道:“好。可是沒有水,我怎麽才能將它咽下去。”

    念安輕聲道:“不需水。你也能將它生吞。”

    阮年:“...”

    念安說得確實沒有差池,這顆黑乎乎的藥丸在入口時便化成了惡臭的暖流滑進了腹中。

    隻是這樣卻讓阮年更加的難受了,捂著嘴便從床上跳了下來,幾步便推開窗開始作嘔起來。

    胃中不斷翻湧,卻又是甚麽都沒有吐出。

    半晌過後,阮年奄奄一息地趴在窗麵前,眼角凝著淚水道:“這哪裏是甚麽藥,簡直就是催命丸。”

    “你也可這般想。”念安瞥了阮年一眼,低聲道。

    阮年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呆呆地問道:“你此言當真?”

    “我何時說謊?”念安神色淡淡,眸光凝在了阮年的頭部之上,身子卻是動也不動。

    “你明明…說…這是藥。”阮年顫抖道,小腹聚著的那些暖流漸漸往上蔓延,身子愈來愈熱,頭部也被這熱浪灼得生疼,阮年死死地握著身下的橫木,眼淚燙得眼眶通紅,卻怎麽也不肯叫出聲來。

    念安勾了下唇角,淡道:“□□也是藥。”

    那怪丸子也不知是甚麽製成,藥效極大。痛得阮年身體上的每一塊肉都在抽搐。恨不得就此暈過去不再受這種被剜肉的痛苦。

    隻是那一陣陣的疼痛又格外的清晰,身體疼,腦子卻還是清醒得不行。伴著那疼痛的還有一種異樣的灼燒之感。

    也不知這樣又疼又熱了多久,隨著一陣清脆的爆裂聲。那股疼痛便突兀散在了空中。

    阮年神色一鬆,癱倒在地上。

    視線被汗水和淚水浸濕,有些模糊。阮年伸手擦了擦眼睛,大口地喘息著。

    念安站得不遠,卻也不近。阮年看不清她的神情。

    念安語氣冷淡道:“這般痛苦的滋味你竟也能忍受下來。”

    “我知曉你是為我好。不會逼我吃□□。”阮年咧嘴笑了笑,“但如若你要真打算要毒死我,我也會乖乖地裝作甚麽也不知。”

    阮年身體難受,可心裏卻未擔心念安會加害於她。她做事,向來都是為了自己好,且是有所緣由。

    阮年發現自從醒來之時,念安大部分的目光都凝於自己頭部。有時她雖是淡淡一瞥,阮年卻也能探到她眸底的深意。

    再聯想到念安說的那有些雲裏霧裏的話。阮年便在心中知曉是自己出了甚麽狀況,那也就活生生的忍住了那些疼痛。

    “你又忘了。”念安並未因這番話而掀起半分波瀾,涼涼道:“我不打算騙你。更不打算瞞著你。因為我讓你吃下去的,確實是□□。”

    阮年笑眯眯道:“就算是也無甚麽關係。你斷然也不會害我。”

    念安繞有趣味地抬起眸,眼中暈著碎光,輕聲道:“太過於聰慧的孩子都不討大人的喜歡。”

    阮年略略沉默了一陣,轉而便開心道:“你總算誇我十分聰慧了。”

    那視線模糊之中,念安臉部輪廓卻也是精致而又透徹的。

    她微彎了下腰,下一瞬,手指便不留痕跡地擦過了唇角。

    轉而,阮年聽見她聲音寡淡地自上方傳來。

    “你向來十分討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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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太壞了。

    沒完下章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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