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城,東北方,軍營內,暮雪初霽,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帳篷之上落了厚厚的積雪。


    祈寒已經將所有的政務交接完畢,就等著離開宣州。


    今日是正月初一,祈寒沒有參加皇宮的開筆儀式,而是來到軍營。


    命申屠俊將士兵召集在演武場,祈寒站在高台之上,一身銀杉,身披銀狐裘,眉心微微蹙起,平添了幾分淩傲的威儀。


    看著高台下,身著赤黃色絮衣及紅色棉褲子,腳蹬黑色長靴的兵衛,一個個挺拔而立。


    一身姿挺拔的少年,眉目間英氣勃發,經過軍營的淬煉,已經完全脫胎換骨,他便是祈寒在蠻夷之戰中帶迴的少年金戈。


    祈寒眉目凜然,居高臨下,看著眾將士,“列為將士,不日本王便會啟程去宣州。站在這裏的有一路跟隨本王多年的老兵,也有不久的新兵。眾所周知,沂州清苦,如果有人想要離開,本王絕對不會阻止。但是留下來的要絕對服從軍令,本王保證絕對不會虧待各位,原本每月餉銀是三兩六,餉糧每月五鬥米糧均不變,每年會補助五兩餉銀。”


    這已經是祈寒的極限,要知道十萬大軍,每年要擔負五百萬的軍餉,還有一千五百萬斤的米糧,還有軍隊的配備軍需。從他們變成自己私有軍隊的那一日,這些都要靠自己來供養。


    沂州清寒,不可能靠賦稅來養活軍隊,初到沂州,不能夠加大賦稅那樣隻會逼得民眾反抗,定要采取恩威並施的政策。


    隊伍之中發出唏噓之音,祈寒眉目深鎖,話已經說的很清楚,要留下的必須是心甘情願為己所用之人。


    金戈已經發過誓要誓死追隨琅王,他沒有忘記父親金守臣是如何死去的,他答應父親定會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金戈最先喊出口,“誓死追隨琅王!琅王千歲!”


    隻要不打仗,當兵的到哪裏都差不多,琅王給出的餉銀不低,陸陸續續的響應起來.....。


    琅王府內,由於昨夜睡得晚,過了上元佳節他們就要長途跋涉的趕路,祈寒擔心蘇綰的身子弱,悄悄的點了安神香。


    因此,蘇綰這一覺睡得香甜,不覺就已經睡到了晌午,隱隱嗅到了一股甜沉沉的熏香氣息。


    坐起身來,不知睡了多久,喚了兩聲不見迴應,小昭定是去母親那裏。


    昨夜是除夕之夜,留母親一人在府中真是不孝,忙不迭的起榻梳洗,前去佟氏的房間請安。


    因為要離開宣州,母親舍不得哥哥嫂子,近兩日心口疼痛,見母親氣色還好,也少了幾分擔憂。


    命人好生照料母親,迴到臥房之中。稍稍用了些午膳,命小昭將管家榮安叫過來。


    雖然祈寒說萬事有他,他們是夫妻,又怎麽會不憂心,她一直在想著幫助祈寒的辦法。


    榮安從門外走了進來,神色恭敬道:“榮安見過王妃殿下,不知道王妃喚榮安有何吩咐。”


    蘇綰從床榻之上將昨夜衛皇後賜給她的首飾,遞到了榮安的手中,“安叔,您看看這批首飾價值幾何?”


    榮安大致打量著首飾,“王妃,這些首飾大約六十萬左右,宣州城內敢買的不超過三家。此等規格的首飾,若是想要出手必須備上文書證明不是偷盜之物,方能夠賣上好價錢。”


    蘇綰沒想到竟可以賣到如此價錢,“安叔,你三天之內一定要將首飾套成銀票。”


    榮安一臉的難色,“王妃,若想快速脫手,如此大宗的買賣,必須交付十萬兩的傭金,最終能夠拿到的隻有五十萬左右。”


    十萬兩不是小數目,如果是寄賣雖然得的多,卻是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方能賣出。


    “安叔,我會開出三分文書,分三份出手,盡快去辦吧!”


    榮安走後,蘇綰想要找幾本書來看,竟是一點都看不進去,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那十萬兩銀子可以買很多的糧食,丟得讓人心疼。


    此時祈寒已經迴到府中,剛剛推開房間的門就見到蘇綰蹙眉沉思,眉梢似乎帶著幾分懊惱。


    “是何人惹阿綰生氣了?”


    蘇綰竟沒有聽到他輕推門扉的聲響,“我已經命安叔將那錦盒中的首飾變賣,隻是丟了十萬兩難免讓人惋惜。”


    十萬兩卻不是一個小數目,開口勸慰道:“阿綰,那東西本就是憑空得來的。”


    蘇綰清眸凝望他的眼眸,他說得雲淡風輕。當真不覺得可惜?祈寒有多少身家榮安已經向她匯報過了,知道他在強撐局麵。


    蘇綰並沒有揭穿他,拉著祈寒在書案旁坐了下來,“祈寒,軍隊裏的事情怎麽樣了?有沒有想好要如何解決沂州的問題。”


    從定下沂州的那一天,祈寒就已經考慮過了,他相信蘇綰也應該想到了辦法,見到書案上的筆墨。


    “阿綰,不如我們將心中所想寫在紙頁上,看何人的方法是最好的。”


    兩人紛紛在紙頁上寫下了四個字,隨後將兩副字放在了書案之上,兩人竟是笑出聲來。


    祈寒寫到“寓兵於農”四個字,而蘇綰寫的卻是“以農養兵”他們都是以農入手,可謂是想到了一處。


    蘇綰笑道:“還是祈寒哥哥的計策略高一籌,阿綰自歎不如。”


    見到她臉上的笑容,她如此的費心思,眉目間帶著溫情,“阿綰,真是難為你了。”


    為夫分憂是她作為妻子的本分而已,蘇綰倒是對那十萬兩銀子還記掛著,心中也有一件事一直想要開口。


    美眸凝視, “既然祈寒哥哥覺得為難了阿綰,可不可以做一件事用來補償。”


    此話說的甚為唐突,祈寒是越來越看不透蘇綰的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麽?


    將她攬入懷中,附耳輕聲道:“說來聽聽!”


    “祈寒哥哥,不如我們擺上一席離別宴如何?此事隻要吩咐安叔通知朝中官員,到時候祈寒哥哥隻要露上一麵即刻。 ”


    從前她的父親就總是借著宴席廣收賄賂。 蘇綰是想借機斂財,知道祈寒最不喜歡父親不齒的作風,卻是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斂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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