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蕭良第一次聽說“氣運”這兩個字。


    他從前並不了解,氣運對武者而言究竟代表著什麽。


    哪怕是現在,他也沒有完全理解。


    隻知道,每個人生來,都或多或少背負著氣運。


    氣運的多少,往往決定著這個人此生的成就有多高。


    而且,氣運並不隻體現在武道這一方麵,哪怕不習武之人,身上背負大氣運者也不在少數。


    而且氣運是可以靠後天收獲的,和每個人成長過程中的一言一行息息相關。


    武聖搬來一張椅子,解釋道:“其實身負氣運之人,主要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先天生來就有大氣運之人,譬如那些身份尊貴的王公貴族子女,往往一出生便有大氣運。


    如果沒有,那就往往意味著是早夭之人。”


    “還有第二種,就是像你這樣,本身沒有多少氣運,通過後來的累積形成氣運,這種情況要更為罕見。”


    “你在拜黃天祁為師之前,身上隻有很少的氣運,直到成為他的弟子,才從他身上沾染了些許氣運,順利成為了武者。”


    “後來,你屢次為人間做大貢獻,受到萬人敬仰,再加上老帥的栽培,人間的氣運,又很大一部分自然也就傾斜到了你身上。”


    蕭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歸元界也是如此,是在我幫歸元女皇結束歸元界的黑暗時代後,歸元界的氣運才出現在我身上。”


    “同理,現在的東極天亦是如此。”


    武聖打了個響指,問道:“現在,你應該知道,自己身上的氣運有多來之不易了吧?”


    “懂了。”


    蕭良點點頭,追問道:“那你剛才說的卜天符消耗氣運,又是怎麽一迴事?”


    “到了聖人境,如果相處時間久了,是可以依稀看出身邊人的氣運的。”


    武聖低頭認真望著蕭良,道:“我現在依舊能感知到,你身上背負著三種氣運,屬於東極天的氣運,正在飛速增長。”


    “這是因為今晚的戰鬥,我斬殺了兩位王境強者,解救了東極天之危對嗎?”蕭良急忙詢問。


    “不錯!但……”


    武聖遲疑了下,道:“你先前的氣運,卻有所消耗。”


    蕭良思索片刻,道:“是因為我用了兩次卜天符。”


    “沒錯!”


    武聖緩緩道:“打個比方說,你之前屬於人間的氣運是五十,歸元界是三十,東極天是二十,把你的氣運分成一百份,大概就是如此。”


    “你在用了兩次卜天符之後,你的屬於人間和歸元界都下降了一些,但在你斬殺兩位王境之後,屬於東極天的氣運卻增長了許多。”


    “整體上來看,你的氣運是增長到了一百一十,可多出的這部分,是獨屬於東極天的,而屬於人間的和歸元界的氣運,正在逐步減少。”


    武聖說的已經很通俗易懂了,蕭良立刻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


    “所以這就是壽命之外,卜天符需要額外消耗的代價。”


    武聖點點頭,凝聲道:“大先知他不懂這個道理,始終認為那些力量都是靠他的壽命換來的,可他不明白,如果不是他的氣運還在,就算付出再多壽命,也換不來一絲天地力量。”


    “所以,這才是我真正要付出的代價。”


    蕭良低聲喃喃道:“如果我今日動用了力量,卻沒能斬殺兩位王境,也沒能改變東極天的困局……”


    “那你的氣運,就都白白浪費了。而且這種損耗,是很難彌補迴來的。”


    聽完武聖這番話,蕭良低頭陷入了沉思。


    他先前一直抱著僥幸心理,覺得卜天符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大殺招。


    在用過幾次,發現完全沒有副作用後,他更加膽大妄為。


    光是在東極天,就已經動用了三四次。


    “蕭小子,你有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偏離了武道的初衷。”


    武聖這一句聽上去很平淡的話,卻在蕭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武道的初衷……”


    武聖接著道:“原本按照我的設想,以你的天賦,再加上這般氣運在身,如今怎麽也應該到了真神境後期才是。”


    “你總是理所應當的認為,這些上界天驕自小比你條件優渥,所以他們成為聖人、乃至王境都是理所應當的。”


    “可你真的認真想過嗎?你這一路走來的機緣加在一起,條件真的比他們差很多嗎?那位刑川大帝短短不到百年成王,就算拋開神樹賜福,你和他的機緣也相差無幾,為何你還停留在大宗師境?”


    這一句句質問,像是一柄重錘,重重敲打在蕭良心頭。


    “老實說,我仍覺得你是我見過最好的璞玉,可你走錯了路,即便是璞玉,也終有一日會黯然失色。”


    這一刻的武聖,就像是一個嚴苛的老師,一絲不苟的教訓著蕭良。


    而蕭良,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


    武聖的話,字字句句都說在他心坎。


    的確,自從獲得卜天符之後,他已經太久沒有對自己本身的武道境界上過心。


    這本該成為他秘密殺手鐧的東西,卻成為了如今他最大的依賴。


    他靠著卜天符,收獲了無數人的尊敬,也獲得了和王境強者相等的重視。


    然而……就如北極神王所說的那樣,宗師螻蟻,終究是宗師螻蟻。


    哪怕卜天符再強,那也不是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當有朝一日,他再也沒有氣運支撐他獻祭壽命時,他再想起那早已被他荒廢的武道境界。


    那個時候,他才會恍然間發現,自己已經被同輩人甩開了太遠太遠。


    卜天符很強,可再強,終歸不是他的力量。


    武道路漫漫,到最絕望的關頭,他唯一能夠完全依賴的,就隻有自己。


    深吸一口氣,蕭良站起身,深深對武聖行了一禮。


    “多謝教誨,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我知道你會明白。”


    武聖笑嗬嗬的望向蕭良,接著道:“在我看來,這卜天符倒也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你依舊可以將其當做目前最大的殺手鐧,隻是不能再對他產生依賴。


    我觀察過你消耗的氣運,和你增長的氣運相比,其實並不值一提,所以必要時刻,這卜天符仍舊是一大殺器。”


    “我會掌握好這個度的。”


    蕭良點點頭,已經下定決心閉關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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