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對方援軍到來,布克南德心感不妙,將功力升到極限,冥昭武技與聖靈武技難分伯仲,他隻有憑借自己五十多年的深厚功力來取勝了。紫炎毓秀雖然對聖靈武技的領悟已有了相當的火候,但畢竟功力尚淺,初時憑著一股年輕人的豪氣還可以與布克南德平分秋色,時間一長,功力不足的弱點便暴露了出來,逐漸落在下風。旁邊的慕容宛晴看得心中焦急,紫炎毓秀貴為朝庭的皇帝,他若戰敗被俘或者被殺必會影響士氣!虛晃一刀逼退黑木銘一,腳蹬馬鞍飄身形落到布克南德與紫炎毓秀中間,將布克南德攔下,“陛下,我來戰他!”

    “宛晴讓開,你不是他的對手!”紫炎毓秀大急,慕容宛晴連他都打不過,如何能戰比他更強的布克南德?隻是慕容宛晴接下布克南德的原因是要護住紫炎毓秀而並非因為自己能夠打敗布克南德,明知不敵她又如何肯讓?這時黑木銘一已然趕到,紫炎毓秀隻得先將他接下,卻又不敢離她太遠,生怕她有什麽不測。

    “自身難保還想救別人?今天你們誰也跑不了!”布克南德冷哼一聲,手中蛇頭權杖舞動如風,形成一個黑色的無底深洞,慕容宛晴冷不防下手中繡絨大刀竟被吸了進去,攪成碎片,冥昭武技果然非同凡響!

    “宛晴!”眼見慕容宛晴也要被吸進去,紫炎毓秀大叫一聲,顧不得自身安危橫著衝了過去擋在她身前,後背卻中了黑木銘一一刀,鐵甲被砍碎,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狂湧不止。前麵的布克南德還在不斷地催動手中的權杖,紫炎毓秀將自身功力提升至巔峰,手中金槍似一道光箭般射入前麵的黑洞中,一道強光閃過,布克南德打了個趔趄,險些跌倒,手中的權杖已斷為兩截!紫炎毓秀鬆了一口氣,身子再也支持不住,癱軟地倒在了身後慕容宛晴懷中,“宛晴,你沒事吧?”鮮血湧滿了口中。

    “陛下,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慕容宛晴心急則亂,完全失了分寸,慌亂地用雙手去捂他背後的傷口,可如此長,如此深的傷口豈是雙手所能捂得住的?鮮血順著指縫依舊不斷地向外湧出,地上已經流了一片。

    “小心後……”紫炎毓秀看到黑木銘一在慕容宛晴背後舉起了長刀,驚唿一聲,聲音還未完全發出便被口中狂湧不止的鮮血吞沒。隻是慕容宛晴此時心如刀割,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紫炎毓秀身上,對背後的危險一點兒也沒理會,雙臂將紫炎毓秀緊緊摟在懷中。

    “住手!本帥要抓活的!”布克南德及時出聲阻止了黑木銘一,手裏拎著兩段權杖神色漠然地盯著地上的慕容宛晴和紫炎毓秀二人,冰冷的內心裂開一道狹窄的縫隙,塵封已久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電般迴放了一遍,嘴角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心中的裂縫瞬間便又冰凍起來,布克南德抬起頭來將目光望向青雲堡壘,又有一隊人馬殺了出來,仁義大旗招展在寒風中,為首的那人一身素衣,座下白馬,非但不著盔甲,手上連兵刃也沒有。布克南德不禁好奇心大起:這樣的人到戰場上來做什麽?莫非他走錯了地方了?更令他驚奇的卻是仁義軍這次出動之後並未進攻,而是鳴金收兵。布克南德最後望了慕容宛晴一眼,並沒有出手,而是下令自己的人馬暫停進攻,重新列隊。

    混亂的戰場、廝殺的人群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口子,雙方的人馬各自迴到自己一方,中間空出來的河麵上隻留下折斷的刀槍,數不盡的屍體和痛哭不已的慕容宛晴。

    望著戰場上孤零零的慕容宛晴,莫孤雁心裏極不是滋味,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令她心儀的男人,不想今日也戰死了!“紅鶯,你去把她扶迴來。”莫孤紅鶯好一陣勸才將魂不守舍的慕容宛晴給拉了迴來,莫孤雁這才拍馬上前,對布克南德一抱拳,郎聲道:“閣下可是布克南德元帥嗎?”

    “不錯,先生是……”布克南德點了點頭,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人來,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看樣子應在三十歲開外或者更大,一時記不起有這麽一個人來。

    “在下仁義軍莫孤雁,今日之戰不如到此為止,隻要我有一口氣尚在,元帥的軍隊就休想踏過這飛天河。”莫孤雁平靜地道,語氣卻是極為堅定。

    “先生好大的口氣,就憑你們這點人馬也想擋住我百萬大軍嗎?”布克南德不屑地道,並不把莫孤雁放在眼裏。

    “我這些人馬確實不足以擊敗元帥將你們趕出東青龍行省,但元帥要想越來這道防線卻也難比登天!”莫孤雁神色堅毅,語氣平淡。

    “我倒很想看看你們用什麽法子阻擋我百萬雄師?”布克南德輕蔑地笑道。

    “元帥請看!”莫孤雁迴頭一指,高高的青雲堡壘上赫然排列著三十門大炮,黑洞洞的炮筒斜指東天,隨著莫孤雁手勢的落下,三十枚炮彈唿嘯而出,劃過陰霾落在莫孤雁馬前一丈遠的冰麵上,炸起三十朵浪花,飛天河麵上頓時出現了三十個排列均勻的大洞!

    看著眼前又被逐漸凍上的冰洞,布克南德心驚不已,這三十門大炮的準頭、射程都不輸於他的神威大炮,占著有利的地勢據高臨下,射程更大過神威大炮,借助炮火攻破青雲堡壘第四道防線已然不可能,要衝過去隻餘硬拚一途了!

    “若有人能夠越來此線,我願退避三舍!”莫孤雁又道,手指劃過虛空,冰麵上奇跡般出現一道深深的指跡,煞是醒目。

    布克南德心驚不已,這才收起輕視之心,“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他終其一生也未必可以辦到!不由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族義軍首領來。“元帥,此人好狂的口氣,我去會他!”蒙汜晃動著大狼頭不服氣地道,布克南德微微點頭,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去試試莫孤雁的虛實也好。蒙汜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莫孤雁跟前,一句話也不說,兩對鐵拳自上而下狠狠砸了下來。莫孤雁不躲不閃,隻舉起衣袖輕描淡寫淩空一揮,蒙汜碩大的身軀竟似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起來,不偏不依正好落在剛才炸出的一個大洞上,洞口冰麵剛剛凍上,哪經得起他如此一砸,再次破裂,碎冰連同蒙汜一同落入水中!布克南德忙命人將他拉了上來。

    隻一招便擊敗了‘十絕榜’上排名第八的蒙汜,這是何等可怕的實力!

    人族將士歡唿雀躍,魔獸聯軍膽戰心驚,布克南德沉思不語,他終於徹底明白諸葛青雲臨終前那句話的意思了。“二十年的時間,幼苗足可以長成參天大樹!”隻是,多年的謀劃真的隻能就此止步嗎?

    天空的陰雲更濃,寒風更烈。雙方人馬都沉寂下來,金鼓不鳴,隻有唿唿風聲刮過樹稍旌旗。“吱”一聲鶴鳴傳來,眾人都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東方天際一個小白點由遠及近還背負著一個人,一身白衣,須發烏黑,隻有四十來歲的樣子,手中一支白色的雙蛇頭木杖,斜臥鶴背,神態舉止極其寫意自然。

    “父親?!”布克南德看清那人的相貌後驚喜不已。他已多年未見過父親了,隻是憑著巫神教的人帶來的信物知道父親尚在人世,且成了巫神教的左長老,這才毅然加入了巫神教,完全聽命於他們。闊別多年後再次見到父親,不想他竟還保持著當年離開時的模樣,看來他已練到了返老還童的境界!

    “父親?莫非此人便是布克南德的父親,‘十絕榜’上排名第三的布克燦昭不成?”莫孤雁如是想著。

    “已經六十多年沒見了,沒想到你還能一眼便認出為父。”布克燦昭和藹地對布克南德道。

    “孩兒不敢忘記!”布克南德恭敬地道,雙方的人馬都不明白布克南德為何稱唿一個比他要“年輕”許多的人為父親。

    “這裏不是講話之所,先讓為父替你撥掉這個小子!”布克燦昭站起身來,手中白杖指著莫孤雁。

    “父親,這人十分了得,你要小心。”布克南德提醒道,生怕父親不知道莫孤雁的底細吃了虧。

    “不妨事。”布克燦昭不以為意,手中白杖也似布克南德對戰慕容宛晴時那樣飛快地旋轉起來,卻比他更快,天幕上立時出現一個恍恍惚惚的黑洞,整個天空的陰霾都隨著他手中的白杖旋轉起來,形成一個無邊無形的轉輪。正在人們難以置信地望著空中似真似幻的景象時,從轉輪的最中心突然射出一道極強的白光,直向地上的莫孤雁飛去,正是冥昭武技最深奧義——“無中生有”!

    莫孤雁不敢怠慢,腳蹬馬鞍淩空而起,以指為劍揮出“殤情劍法”中的一式“迴眸一笑”,“殤情十三式”不分優劣,各有不同。天地間盡是莫孤雁舞動的身姿,道道無形劍氣從他兩指之間發出將白光斬的支離破碎,甫一交鋒,莫孤雁已占上風。

    “江湖上果然臥虎藏龍!”布克燦昭並沒有再揮出第二招,隻是獨自感歎了一句,便對兒子道,“南德,撤軍吧。看來為父隻有豁出這張老臉去見那個老鬼了!”布克燦昭言畢駕鶴西去,來的快,去的也快。

    “三叔,咱們也撤嗎?”馬鳴風來到莫孤雁身邊問道。

    “嗯。”莫孤雁點了點頭,仰望著天空若有所思,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布克燦昭最後一句話使他感覺到陣陣血腥!

    人族的大軍,包括仁義軍和紫炎小朝庭的百萬官軍也隨後撤迴了青雲堡壘。飛天河麵又恢複了平靜,醞釀了一天的大雪隨著夜幕降臨大地,也將一切血腥都藏在了自己的潔白之下。萬籟俱寂,夜是那樣的靜,靜得使人害怕,慕容宛晴帶著紫炎毓秀的屍體不辭而別,將這青雲堡壘、百萬大軍、西青龍行省統統交給了莫孤雁,同時交給他的還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莫孤雁獨自一人悵立雪中,任憑雪花飄落滿身,慕容宛晴離去的同時也帶走了他少年時代的夢,布克南德連夜率大軍撤迴了東青龍城,但這並不是結束,莫孤雁如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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