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木紋龍出手狠毒,槍槍致命,黃時雨再也顧不上什麽兄弟情意,舉棒相迎,與木紋龍鬥在一處。木紋龍槍路怪異、詭秘,忽正忽邪,不似神龍帝國的傳統槍法,或剛或柔,或剛柔並濟,木紋龍的槍法總是透著一股陰森之氣,讓人極不自在;黃時雨舞動戲水遊龍棒,或攻或守,開合自如,將家傳判官筆的套路巧妙地化入自己的馬上重兵刃遊龍棒中,借助馬力,將判官筆的犀利迅捷發揮的淋漓盡致,再加上遊龍棒體重身長,更增判官筆所沒有的威猛氣勢,木紋龍的詭異槍法雖使他很不適應,可極力反擊之下,亦絲毫不落下風。木紋龍心中驚訝不已,原以為自己多年來專心習武,功力突飛猛進,表哥卻還要忙著處理飛雲山莊的事,武功必然落下,這一長一落,自己應該可以輕而易舉超過表哥了,可甫一交上手便馬上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表哥的功夫非但沒有落下,恰恰相反,與兩年前相比反而精進不少,自己全力以付,仍是占不到絲毫上風!槍來棒往,戰馬迎還,兩人各自施展絕技,黑雲鬥惡浪,殺了個難解難分,兩邊將士各自為主將助威,鼓聲如雷。兩人鬥得天昏地暗,直鬥得力盡精疲、甲歪盔斜,仍是勝負不分!

    “恭喜表兄功力又有精進,看來今天是勝不了表兄了!”木紋龍把槍收迴,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

    “表弟在扈爾特學得如此精妙槍法,真是難得,為兄也隻是勉強不敗而已,要想取勝難比登天!”黃時雨也吃驚表弟的功力進步神速,竟已趕上自己,看來自己以後更得勤加練功,不然恐怕以後連自己的表弟都敵不過了。三叔給的秘典自己隻是粗略地翻了翻,時間緊迫,還沒有來得及細看,對裏麵深奧玄妙的功法隻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若是好好研習修練,必然對自己的修為大有益處。

    “表兄,你看我這支隊伍如何?”木紋龍喘了口氣拍馬上前來到表哥身邊,指著身後列隊嚴整的人馬問道。

    “你我相鬥了一天一夜,他們仍然列隊嚴整,飲食休息錯落有致、絲毫不亂,算得上嚴明之師!”黃時雨客觀評價道。

    “此等軍隊可入得仁義軍嗎?”木紋龍話語驚人,異峰突起。

    “紋龍何出此言?”黃時雨不明所以,兩人剛剛打了個你死我活,這會兒怎麽又說出這種話。

    木紋龍笑而不答,縱馬跑迴陣前,手中斷魂槍空中一揮。城頭上的守軍見狀,將紫炎王朝的軍旗“血龍舞雲旗”從城頭拋了下來,換上仁義軍的仁義大旗,“仁義”二字迎風招展!木紋龍原地策馬,轉了兩圈,手中長槍再次一揮,守城軍齊聲高唿:“仁義無敵!仁義無敵!仁義無敵!”三聲山唿,地動山搖!木紋龍槍落聲止,再次策馬來到表哥跟前:“表兄,這五千人馬從此就歸仁義軍了!”

    “紋龍,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我都被你搞糊塗了!”黃時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表兄,剛才一戰隻為切磋,絕無他意,我是怕表兄顧念兄弟之情不肯使出真功夫,所以才想出這麽一招,演了一出戲逼著表兄不得不以死相拚。其實小弟早就想跟表兄一塊幹了,仁義軍以十萬弱旅,力克朝廷三十萬大軍,天下誰人不服,誰人不敬!跟著仁王、義王這樣的人幹,那才叫刺激,即便是死了,也總比庸庸碌碌過一輩子太平日子強!華老爺子派人來我劍牙閣打埋伏的事,我早就察覺到了,因為有心投靠仁義軍,所以隻裝作不知,我料定表兄會來這裏,所以這份功勞就一直為表兄留著!”木紋龍解釋道,頗有自豪之意,隨後歎了口氣,“可惜我這次還是沒有戰勝表兄!”

    黃時雨這才恍然大悟,暗歎自己這個表弟古怪刁鑽,為求一戰,竟不惜勞師動眾!見表弟有些沮喪,安慰道:“紋龍,習武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戰勝他人,而是旨在修身養性、不斷地突破自己,所以你實在沒有必要為不能打敗我而苦惱。”

    “表兄說的很有道理。”木紋龍點頭稱是,他師父也曾多次這麽勸他,讓他不要急躁冒進,以免走火入魔,遺恨終身,猛然又覺得不對,“表兄,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認為的,什麽時候學得這麽老成了?”

    “這全是跟隨三叔以後的事,耳濡目染,時間久了,想法自然也就慢慢變了,這大概就叫‘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格高’吧!這段時間裏,我自覺明白了許多人世間的道理,找到了人生的目標和理想,為了實現這個理想,為兄甘願拋棄一切,寧死不悔!”黃時雨語氣堅定,目光中流露出了對未來的向往和實現理想的信心。

    “三叔?表兄,我怎麽沒見過他!”木紋龍一怔,哪裏又冒出來一個“三叔”?

    “就是仁王。”黃時雨便把自己結實何若日、莫孤雁等人的經過向表弟講述了一遍。

    木紋龍聽後捧腹大笑:“表兄你可真逗,你該不會是中了他二人的邪術了吧?我不信他兩人真有你說的那般了不起!”木紋龍不相信何若日、莫孤雁會有這般魅力,連自己的表哥都對他們佩服的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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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為兄像是中邪的樣子嗎?我從未見過似他二人般那樣的人物,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都讓人心折!一個似如火的驕陽,渾身充滿了天下舍我其誰的霸氣,叫人禁不住生出想向他拜服的衝動;一個像春天的暖風,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十分自然的王者之風,讓人很想與他親近;一個率性而為,從不把天地禮法放在心頭;一個謙恭仁和,從來不生半點私心!兩人卻又都是那麽自然,毫無矯揉造作之態,也從不為外物所改變,似是天地初開之時,他們便是如此!紋龍,若是你遇上這樣的兩個人,怕是會‘中邪’比我還深!”黃時雨崇敬道,言語間流露出對仁義二王的崇拜。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真想立即見到他們,一睹真人風采!”木紋龍大感興趣,表哥的樣子確實不像是中邪,更不像是在說假話。

    “你我既然已是一條船上的人,見仁王義王的機會自是有的,不急於一時。”黃時雨笑道。

    “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我的肚子早餓了!”“鐵金剛”張定風一拍座下大黑馬來到兩人跟前,見他二人有說有笑,也嘿嘿一樂,對木紋龍嚷道:“我說你小子也忒不是個東西了,一上來就打架,連飯都不管,要打也得等吃完飯再打吧,害得俺到現在還沒顧得上吃飯呢,肚子早就餓扁了!打完就去吃飯吧,你倆還嘮個沒完沒了!”

    聽他這麽一發牢騷,兩人哈哈大笑,木紋龍一拍傻英雄的肩膀,賠不是道:“定風啊,都是哥哥我的不是,隻顧與表兄切磋技藝了,竟忘了定風的肚子是最不經餓的,能忍到現在也真是為難你了!走,哥哥給你賠不是,大塊的牛肉大碗的酒,管夠!”

    “哎,你可別嫌俺吃的多,到時候心疼啊!”一聽有吃的,張定風喜的合不攏嘴,催促道,“快走啊!”

    “表兄,進關吧,我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木紋龍前麵帶路,劍牙閣關門大開。

    “進關!”黃時雨大手一揮,五萬飛雲軍排好隊列,依次入關,黃時雨兵不血刃便占領了劍牙閣,不但新收五千精兵,還為仁義軍又得了一員虎將!

    劍牙閣是專為防禦而設,民少兵多,固定人口少,流動人口多,是過往行商聚集落腳的地方。灰龍行省由於自然條件與內地不同,氣候幹旱,所以重遊牧輕農耕,出劍牙閣向西還可看到十分肥沃的農田,等到了牛頭嶺,過武雄關往西,氣候與關東已截然不同,一望無際的瑪娜爾草原水草豐茂,神龍帝國第二大河浴龍江如一條銀帶般穿過碧綠的大草原。首府灰龍城便座落在瑪娜爾大草原中心地帶浴龍江畔,是西部各國與神龍帝國往來貿易、文化交流的樞紐,十分繁華。大草原上散布著大大小小上百個不同的遊牧部落,民風彪悍,人人皆兵,尤其是遊牧騎兵,來去如風,一旦這些部落聯合起來鬧事,後果不堪設想,之所以要在灰龍行省與蒼龍行省之間設立兩道關口,防的就是這些!武雄關,關高牆厚,更是常年駐有重兵,要收複灰龍行省,必過武雄關,別無他途!

    木紋龍本要大擺筵席,為黃時雨、張定風兩人接風洗塵的,被黃時雨謝絕:“紋龍,此次出兵灰龍行省,仁王千叮嚀萬囑咐,隻許勝不許敗,在事情還沒有眉目之前,我哪有心情喝酒呀,這樣吧,登大局已定之後,為兄的好好吃你一頓!”

    “表兄,你也不用太擔心,‘兄弟同心,其力斷金’,我自會鼎力相助,我就不信天下間還有咱們兄弟辦不成的事!”木紋龍滿臉自信,“走,咱們不搞那些奢華排場,我讓人在營中架十幾口大鍋,煮上牛肉,讓兄弟們人人有份,隻圖一個痛快,怎樣?”

    看著張定風隻咽口水,料想軍中將士也是多日勞累,大戰在即應該犒賞一下,黃時雨也便不再反對。

    校場之上,二十口大鍋分兩排架起,每口可煮兩千多斤牛肉,烈火熊熊,空氣中彌散著誘人的肉香。

    “我先嚐嚐熟了沒!”木紋龍接過一根長長的鐵鉤,從鍋裏鉤起一塊牛肉撕下一條放在嘴裏嚼了嚼,“嗯,可以吃了,分給弟兄們!弟兄們,今晚牛肉管夠,大夥隻管敞開肚皮吃,隻是酒卻不能喝,以免貽誤戰機,如有違令者,立斬不赦!”木紋龍高聲喊道,轉身又對張定風道,“兄弟,今晚你也不能喝酒了,當將軍的總的帶個頭吧,不然兄弟們如何肯服?”

    “啊!”張定風早已從鍋裏抓起一大塊熟牛肉海嚼起來,顧不得燙,連鐵鉤子都不用!這時聽木紋龍說不能喝酒,心頭很不痛快,肉也不吃了,抱怨道:“沒有酒,這肉還吃個什麽勁!”

    “定風!”黃時雨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張定風頭一低,再也不敢說話,蹲在地上埋頭吃起來。

    木紋龍一笑,湊到張定風耳邊悄聲道:“這裏人多,兄弟你怎麽也得做個樣子,不然哥哥我不好做人,待會兒迴去,我那兒有一壇三十年的陳釀,我一直沒舍得喝,給你留著呢!”

    “真的!”張定風一聽有酒,心花怒放,“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噓,別聲張,這事隻能你知我知,讓別人知道就不好辦了!”木紋龍把張定風按了下去,故作神秘道。

    “哎!”張定風趕緊答應,迴頭望了黃時雨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似是沒有聽到,放下心了,坐在開懷大嚼。

    “表兄,給!”見黃時雨並不動手,木紋龍親手給他鉤過一塊肉遞給他,“想什麽呢?”

    “紋龍,武雄關現在的守將是誰?”黃時雨接過來,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他也覺得餓了。

    “還能是誰,劉循業的兒子劉增輝,也就是你的大舅歌!”木紋龍旁邊坐下,“表兄,這次你和劉循業鬧得這麽僵,不知道劉若華還肯不肯嫁給你?”

    “不嫁就不嫁吧,那是父親定下的親事,如今連父親都不認我了,劉循業自是更不會認我這個未來女婿!”黃時雨不以為意。父親黃衷古與灰龍行省兵馬都督劉循業交情莫逆,從下便給獨子黃時雨定下了劉循業之女劉若華這門親事,但黃時雨至今連這位劉小姐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隻是聽說她生性豪放,從小便離家拜師學藝,喜歡舞刀弄槍,母親還因此反對過這門親事,後來被父親強行壓下,黃時雨沒有接觸過她,自然也就沒有什麽感情,對於她是不是能嫁給自己並不放在心上,令他擔心的倒是劉增輝並非無能之輩,武功用兵皆是好手,這次劉循業調自己的兒子駐守武雄關,顯然是有備而來,自己要想通過武雄關,看來難免要經過一場惡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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