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海船,是萬青兩年的夢,盼了兩年,終於從夢中走了出來,為這一天,準備了太久。


    親眼看到這龐然大物,這造價百萬兩銀子的海船,萬青才發現,自己準備的還是那麽微不足道,這個世界裏,能擁有一艘海船,真切的讓萬青腳步漂浮,女子不能登上這新出廠的海船,否則,萬青定要在自己的海船裏走上一圈。


    北道帶著金寶銀寶在這三艘海船細細看了很久,祭祀了龍王後,才帶著金寶銀寶下船。如此祈求這海船平安,穿過那驚濤駭浪,順利在這茫茫大海上航行。


    許昭隻是讓萬青全權安排收購出海貨物,銀子任憑萬青調用。一片誠意麽?萬青實在看不透了,且如此吧。萬青不會汙了許昭的銀子,正如許昭不會白占了萬青的便宜。


    這一片亂賬裏,萬青越發和許昭分不清了。如此隻能盡力的記下每一筆賬,欠下的,盈餘的,且不管如何,萬青盡力的分清你我。


    葡萄酒麥芽糖先運上了船,萬青記下了數目。何霖送了兩船茶葉,順便帶來了萬青的那些普洱。絲綢瓷器一直在大量收貨。待到陸九派人運過來的藥脂木皂到了這海口,萬青的賬本上已經出去了七十萬兩銀子,三艘海船的船艙還未裝滿。


    四冬四月也在這忙碌的春日裏嫁給丁鐵牛等人,每個丫頭一個鋪麵,百畝田,另外還有五百兩銀子,金銀首飾布匹衣服四箱,“挺直了腰杆,做好當家主母。”萬青如此囑咐幾個丫頭。主仆一場,且不管以後如何,萬青隻能是讓八個丫頭帶著底氣出門。


    三月末,來了兩船絲綢瓷器,這兩船貨,是許昭從南邊定來的,價格便宜的讓萬青以為是許昭搶的。


    許昭說,“四皇子在南邊抄家,後麵商隊跟著收。”


    如此,這兩船貨物到了海船上,才算是滿倉。這大船上的人手,半數都是海軍裏退下的老兵,許昭的心腹丁鐵牛等護衛又占了半數,聘到了兩位曾經出海的管事,這樣的人才,也隻有許昭能挖來。


    四月初二,震天的爆竹聲裏,這三艘海船在這碼頭,揚帆離港。萬青的夢想隨之起航。


    期待太多,夢裏都是這海船,萬青這本該是輕鬆愜意的日子日日都是焦慮,好在那邊南鋪子日益紅火,許昭調了一船藥材塞進了這鋪子,南來北往的商客眾多,這些藥材竟然也賣了個大熱,夫妻兩人這賬本是徹底分不清了。許總兵府這貌似恩愛的日子剛剛紅火到盛夏,湖裏的荷花剛剛吐苞,萬青還未能閑下來在這垂青亭子裏垂釣,許暉帶著一位嬌客一位小公子來了。


    且說,許安北來這海口,萬青是知情的。隻是這一並跟來的琳兒姨娘,實在是萬青驚訝了一翻。有些事情確實遠去,可以不恨不怨,隻是看到那昔日一切事件的操盤手,分明是把怨恨都放映在眼前,想著無視都是不能。萬青還能帶著一張笑臉,已經是不易。


    許暉一身錦衣華服,頗有些翩翩世家公子的排場,兄弟倆也有幾分相似,隻是,氣質南轅北轍,許昭過於冷硬,許暉風流溫和。


    許暉規規矩矩的給大哥大嫂行了禮,早就知道大房在這海口很是風光,進了這總兵府更是明白,大房才是富貴雙全。許暉這一次來海口,是打著做生意的名號,順便把琳兒姨娘和許安北帶了過來。


    許安北看著許昭,小臉上一片幽怨,一雙杏眼瑩淚,終究是開口喚了一聲“父親,母親。”這母親無疑是喚著萬青的。


    許昭把兒子拉到身邊,從頭到腳看了個遍,這孩子越發陰鬱。


    萬青喝著茶水,笑著看他們父子情深。這一聲母親,萬青未應。許安北有娘親,當年這位琳兒姨娘在那三進小院裏被喚作琳兒夫人。萬青有親生兒子,還不願意擔負起養育庶子的負擔,且讓他們母子好好安置下來,不管是繼續做琳兒夫人,還是琳兒姨娘,千萬離萬青遠些就好!


    琳兒姨娘風華依舊,兩條柳葉眉下的杏眼含情脈脈,櫻桃小口隻是微顫,還是那副弱不經風的嬌弱模樣,如今隻是滿麵淚水的看著許昭。就是萬青看了,也是我見猶憐。終究是表哥表妹青梅竹馬的情分,何況還有這麽一位長公子。


    琳兒姨娘哽咽的喚了一聲“大公子,少夫人。”說罷就泣不成聲的跪在了地上,可惜了這一條海棠紅的雲錦裙子。座上人隻看得那抖動的雙肩,那芊芊素手那頸間的潔白一片,就連哭都是萬種風情嬌弱不堪。


    許昭眼角的餘光掃過萬青,見萬青麵色不變的喝茶,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才說道“還不快扶起姨娘。”


    跟來的婆子丫頭,七手八腳的把這琳兒姨娘扶了起來。


    一見麵就這麽哭哭啼啼的樣子,萬青實在是不耐煩。許大公子實在是不懂這女人心,如若親自扶起這表妹姨娘,再順勢擁在懷裏,才是一翻郎情妾意不辜負這琳兒表妹姨娘的一翻深情吧。想到這裏,萬青眼底閃現了笑意。


    本已坐下喝茶的許暉突然出聲,“大哥大嫂,怎不見兩個侄兒。”


    萬青還是淡笑,麵色不變。還是讓人家兄弟兩人交流為好。


    許昭卻掃了萬青一眼,示意萬青說話。


    “兩個孩子跟著師父住在偏院,那位師父很是嚴苛,不許耽誤一日。想必一會兒也就趕過來了。”萬青聲音不冷不熱,帶著幾分笑意,卻分明沒有溫度。


    許暉來這海口棄船乘車,比那信裏提到的日子晚了半個月,如此帶著琳兒姨娘和許安北直接到了這總兵府裏,碼頭上的人到現在還在候著這位二公子,怕是許昭都沒想到,這位二弟是乘車而來。


    許昭終究是吩咐了管家,“帶著姨娘下去安置。”這聲音裏很是無奈,萬青終究是不肯發話。


    管家應了一聲,“是,大少公子。”退到琳兒姨娘身側,手筆平伸,“姨娘,請。”


    琳兒姨娘滿麵情深的望著許昭,終究又流了一臉淚,跟著管家出了這正廳。終究不過是個姨娘。婆子丫頭們帶著大包小包,幾個護衛抬著箱籠,唿啦啦的出了這院子。


    許昭問了幾句古安的情況,“祖父身體可好?"其實,一直是金雕傳信,古安和國都的情況,許昭怎會不知。


    “祖父隻是惦記大哥您。”許暉一臉笑容,聲音很是恭敬。


    任誰都明白,許暉許曠為何分出尚書府,如今,如此這般恭敬,實在讓萬青看不透。


    “二弟這次要做什麽生意?”許昭這一雙龍眼,直直看著許暉。


    “想收些海外的精巧物件帶迴去。”許暉聲音溫和,麵上如浴春風。


    若是這通身鑲嵌金銀,再掏出一盤金算盤,更是像極了那位到古安祖宅收葡萄酒的邱大官人,萬青眼底這許暉實在是變了樣子。


    許昭淡淡一笑,點了點頭,“甚好。”


    兄弟兩人早已離心,許暉這行程本就讓許昭不滿,何況,許昭已經知道,許暉是為五皇子辦事,做生意,不過是個幌子罷了!如此還是瞞著,那就由著他去吧。


    兩人寒暄了幾句,金寶銀寶帶著紅嫋進了這大廳。


    這小哥倆一模一樣的臉,踱著同樣大小的方步,裝模作樣的恭恭敬敬的給許昭萬青許暉行禮問安。聽那護衛來報是叔叔帶著那位小哥哥來了,小哥倆早就有了算計。“給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請安。”“給叔叔大人請安。”聲音裏恭敬十足,隻是眉眼裏帶著一絲詭異,兩張小臉裝出的鄭重,實在是有些滑稽。


    許暉笑著,“這三年不見,果然是變了很多。”


    許昭拉著許安北到這小哥倆身前,“這是你們大哥。”臉上帶著無奈,特意離座起身,就是怕這小哥倆弄出什麽岔子,許昭很是了解這兩個兒子。


    “嘿嘿,大哥?”金寶銀寶一起出聲,大哥也是從嘴裏吐了出來,隻是,這語氣讓人分不清是反問還是愉悅。


    許昭沉下臉,不滿的看著這小哥倆。


    小哥倆仰著一樣的笑臉,盯著父親。


    萬青恍如老僧入定一般,即不看兒子,也不看許昭,更是不看那許暉,隻是喝茶,閉目養神。兩個兒子聽說這位叫許安北的大哥,就衝著萬青喊,“娘親,你什麽時候生的哥哥?”


    許昭解釋了一翻,這小哥倆隻說“不是我們娘親生的,怎麽會是我們大哥?”任憑許昭如何哄勸著,這小哥倆就是不認。


    如今,真見麵了,這小哥倆已經是給了麵子。


    “安北,這是你的兩個弟弟。”許昭很是無奈,這兩個寶貝兒子若是鬧騰起來,還真是讓人頭疼。隻當是他們認下了這大哥吧。


    “弟弟好。”許安北明顯懂事幾分,很有大哥的樣子。


    許昭橫了一眼萬青,不耐的說道“夫人,帶他們三個去花園裏看看。”


    萬青淡然一笑,放下茶杯,先和許暉告辭,走到許安北身邊,還未開口說話,金寶銀寶已經左右強拉著許安北跑了出去,確切的說,是把許安北強拖了出去。


    萬青也隻能快走了幾步,到了門外,陳姑姑帶著那幾個新來的丫頭追了過去。實在是怕這兩個一肚子鬼主意的壞小子把人家許安北拐到湖裏喂魚。不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雖然萬青不喜歡許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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