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自知必死,所以早有心理準備的他,聽完方炎念的聖旨後,隻是慘的露出牙齒笑了起來,似乎跪不住了,又一屁股坐下來了,身後的小吏便把過去把侯君集拉起來重新跪好,方炎揮了揮手讓兩個小吏退下去了,侯君集身上穿著灰色的囚衣,身上戴著枷鎖,沉重的枷鎖已經戴了兩個月,五十多歲的侯君集已經被折磨的沒有生氣了,方炎走到侯君集麵前,將聖旨收了起來,說道:“今天午時三刻,在菜市場問斬。你可有什麽話要說了。”


    “方炎,老夫隻後悔當初沒有聽你之言啊,做出了糊塗之事,現在想來確是我自有應得了,所以想通了之後反而了然了許多。陛下一定很失望吧。”侯君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沒有了不服之意,反而多了一絲即將解脫的喜悅之情。望向方炎問道,方炎點了點頭說道:“陛下對你失望那是肯定的了,不過如今你能想通了,也能做一個明白鬼了。”


    “哈哈,沒想到老夫倒成了第一個被問斬的開國功勳了,等會上路之前,讓我好吃好喝一頓便可以了,方炎,我不恨你。”侯君集掙紮著站了起來,哈哈大笑起來,然後轉身向外走去,原本高大的侯君集因為沉重的枷鎖腳步都艱難起來,方炎站在後麵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你的要求本官都會滿足你的。”


    隨後侯君集就被帶上了囚車,然後開始遊街,繞著南詔城轉了一圈之後才到了東門菜市場問斬,讓方炎印象深刻的是,當押著侯君集的囚車遊街時,百姓們那憤怒的表情,不少人都將菜葉子砸向侯君集,這也是遊街的一個過程,百姓們有此反應其實也不奇怪,侯君集造反的最初幾個月,已經是喪心病狂了,為了防禦住唐軍的進攻,做事已經是不擇手段了,這其中受苦受難的百姓何止幾萬,做的什麽事便會有什麽迴報,侯君集也為他自己的私利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處斬完了侯君集,由官府督辦的南詔煤礦也成立了,官府還專門設置了一個衙門負責,除了供當地的使用之外,所產的煤炭還將遠銷其它地方,這無疑是當地稅收收入的一個大項,眼看著就要進入冬天了,無疑是一個用煤的高峰階段,方炎親自主持了煤礦作坊的開業式,南詔城熱鬧了好幾天。


    大事一件接著一件,不過有好事也有壞事,剛剛成立了煤礦,方炎正準備好好的治理南詔地區的民生呢,而且各項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然而一場天災卻突然到來了。準備的說也不能完全說是天災,這其中人禍的原因也很大,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整個南陽郡的樹木都被砍伐的差不多了,那些海邊的村民們勤勞無比,甚至能走了一天一夜的路跑到十幾裏之外的地方砍伐樹木,最後的結果就是入眼之處的山上全部都是光禿禿的,這無疑對當地的生態破壞的極為嚴重。而與此同時,蝗蟲之災也就不可避免的爆發了。


    蝗蟲之災曆來由久,一般都發生了秋天,百物枯萎的季節,加上生態被破壞之後,蝗蟲就更加的沒有天敵了,其繁殖和強大的生存力,最後這天地間似乎隻剩下了蝗蟲這一種生物了,而且蝗蟲是雜食的蟲子,幾乎是能看見的東西,除了石頭和土壤不吃之外,什麽東西都逃不掉被吃掉的命運。曆史上幾乎每朝每代都會發生蝗蟲之災的,特別是幹旱的年景裏,赤地千裏其它的生物差不多都死絕了,蝗蟲卻一點事情也沒有,而古代人對蝗蟲也是畏懼無比的,往往稱之為蝗神,這是百姓們無力之下無奈的舉動,也深深的反應了在這些蝗蟲麵前,人力是多麽的渺小了。蝗蟲一爆發,朝庭立馬就坐不住了,方炎一天就能收到朝庭好幾封的文書,除了南詔地區之外,其它地方也同樣爆發了,這蝗蟲走州過境的,所過之處一點綠色都不留下來,那些莊稼更是吃的幹幹淨淨的,而且往往是流竄著來,吃光了莊稼也就等於是吃掉了百姓們最後的一點活路了。


    方炎雖然來自後世,但是對這種古代才經常發生的蝗蟲並不是多麽的了解,也隻是從史書上了解一些,所以當下就領著府下的精兵出發了,準備親自過那些蝗蟲嚴重的地區看一看情況。與此同時,為修路而準備的大量的糧草也開始調運起來了,朝庭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一般都是進行賑災,從其它地方調運糧食到蝗蟲禍害過的地方,最少得保證不讓人餓死或者是走上造反的道路。方炎作為一地長官,治下也有不少的縣出現了蝗蟲。


    南陽郡郡城,這是南詔府下的一個郡城,之前方炎曾來過這裏,不過那時候方炎並沒有打著刺史的旗幟,而是化作商人進入了解民情的,南陽郡地域非常的廣闊,除了包括沿海的一帶區域之外,還有十幾個鎮一級的衙門,方炎帶著自己的五千精銳騎兵從南詔府向北出發了,這些都是最精銳的騎兵,暫時都駐紮在了南詔城城外的大營裏,也是方炎震攝地方宵小的實力。此時大軍全部開動出來了。而與此同時,在南陽郡的郡城外麵,經過一個多月蝗蟲的禍害之後,南陽郡的十幾個鎮都被牽連進來了,此時正是植物成熟的季節,地裏的莊稼都還沒有收上來呢,結果沒想到這蝗蟲一過,所有的莊稼都被吃掉了,人們對蝗蟲充滿了恐懼之心,甚至不敢生出反抗之心來。就連衙門裏的官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南陽郡的太守季沫正穿著正式而深重的官袍,帶著衙門裏的幾十個大小官員,在城外的一片空闊之地上,開始著一場浩大的祭祀活動,而祭祀的對象正是蝗神,南陽郡本是一個避免的窮困地區,轄區內的生態已經被破壞的相當嚴重了,蝗蟲也是從這個地方開始爆發的,無疑也是這一次蝗災最為嚴重的地區,那蝗蟲飛來鋪天蓋地的,整個天空都能遮擋住,在這樣的災難麵前,官員為了安民心,幹脆在城外舉行了一場浩大的祭祀,參加祭祀活動的除了太守以下的幾十個大小官員之外,還有數萬的百姓,當方炎來到此地時,祭祀活動正在進行當中,幾萬百姓一個個虔誠無比,安靜無比的立在空曠的山野之中,在一個小山坡上,十幾個穿著官袍的人正在領頭舉行著祭祀的儀式,山坡的最中央位置擺著一個巨大的神像,那神像是青銅打造的,模樣正是一隻蝗蟲,一副猙獰無比的樣子,而且栩栩如生的,身上還係著紅色的絲綢帶子,看上去威風凜凜的樣子,正接受著百姓們的跪拜。


    神像的前麵是一個長方形的台子,台子上麵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祭品,在台子的前麵是一個圓形的香爐,上麵一堆香燭正在燃燒著,煙霧繚繞,百姓們虔誠無比,幾萬人跪成了黑壓壓的一大片。方炎正好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裏,不由的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對於這樣的場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也深深的被震驚到了,沒想到百姓們竟然會把禍害他們的蝗蟲當作神靈一樣的供起來,這豈不是太愚昧了?甚至讓方炎有些想不通,為什麽一隻小小的蟲子,會讓人們如此的畏懼和虔誠,一邊立在馬上的尚鷹似乎看了了方炎的疑問,說道:“少爺,這蝗神在民間是很普遍的,百姓們都認為這些蝗蟲是上天賜下來的,因為人們犯了錯誤,所以才派下蝗神來懲罰百姓的,所以每每遇到這樣的蝗災,這樣的祭祀活動從來都不缺少的,有的是朝庭組織的,還有更多的是民間自己組織的。”


    方炎疑惑地看了一眼尚鷹,顯然對於這樣的答案很震驚,作為一個後世人,方炎可是典型的無神論者,更別說是這小小的蝗神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蝗蟲為蝗神的呢,心中有些好笑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片悲涼,這是百姓們無力反抗的表現啊,自己身上的責任何其重啊,尚鷹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既然是上天派下來懲罰人們的神靈,人力又怎麽可能勝天呢,所以他們隻有用最虔誠的態度去祈禱,供上祭品希望這些神靈能夠早日的離開,迴到天上去,不過依在下所知,蝗蟲從來就不會口下留情的,所過之處,更是什麽也不會剩下的,但是越是這樣,人們對蝗蟲的畏懼之心越深。”


    方炎有些理解的點了點頭,信奉惡神,同樣是由來已久的,不少神靈都是兇神惡煞的樣子,有的甚至是三頭六臂的怪物,至於容貌嘛,那更是兇惡的有很多了,就連一些正義的神靈,在民間的樣子也是非常兇惡的,比如民間最常見的門神,往往都是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所以信奉的蝗神形象自然也是猙獰無比了,此時,祭祀活動正在高潮的時候,一群官員的帶領下,數萬百姓們都虔誠的跪倒在地,有節奏的跟著一起向蝗神磕頭,口中還念念有詞,有的百姓們甚至頭上都流出血來了,越是那些淒慘的百姓,無疑是越虔誠的,心中對蝗神的畏懼也是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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