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楚麗華突然明白,媽媽那時在轉移她自己的恐懼。

    隻能對相對幼小,同時又不怎麽會反抗的楚麗華“下手”了。

    想通這點,楚麗華不知道該不該原諒,都是可憐人。

    那自己之所以拉著大家一起治療,真的是全身心為了讓其他人複明,還是也有別的原因呢?

    楚麗華對自己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是想要別人認可自己,才覺得自己有了存在的意義。

    一旦現實和想象中的差的太遠,整個人就會陷入全盤的否定自己當中。

    你的成功和幸福,與其他任何人無關,所有的一切都取決於你自己。

    阿德勒這句話,楚麗華是深深記在腦海裏的,可實際上並沒有去升華它,做到它。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心靈雞湯。但其實真不是。但凡是雞湯,聽上去的時候會覺得很有道理,但仔細想想,其實沒啥邏輯,更沒什麽用。

    阿德勒思想不是雞湯,因為它是基於一套嚴密的邏輯推演出來的。推演出的結論,不光是讓人聽了之後有道理,還經得起仔細推敲,經得起同其他人的辯論。

    或許應該……

    趁著這段時間,靜下心來,好好……

    不行,孩子們還是不要長期和媽媽分離的好。

    最終,楚麗華還是妥協了,很那個人。

    她想辦法負責幫忙籌錢,他則撤了訴狀。

    對於自己被關起來,楚麗華很是不理解。

    也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劇老多了,總覺得事情都還沒有定論,是不應該這樣對自己的。

    楚麗華有了離開新疆的念頭。

    外地人始終是外地人。

    隻是,護生小院……

    當初多大的理想,現在就多大的歉意。

    三分鍾熱度嗎?

    還是因為需要救助的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

    或者,自己隻是個拙劣的模仿者。

    人家法師可是個成功的商人,他有大把的能力來維持小院發展下去。

    而自己這裏呢?

    房子是之前那個孩子的父母捐助的,地基是康旭明家的。

    資金供應,現在暫時還是蘭芝的。

    楚麗華第一次心生退意。

    想扔下這一切,跑到深山老林裏,種花,自給自足,和家人幸福安康生活在一起。

    家人?

    父母是指定不願意陪著自己去那樣的地方生活了。

    孩子們沒的說,關鍵是其他人呢?

    劉星霆是醫生,肯定不可能。孟憲祥得和蘭芝結婚,蘭芝得家人也不會同意他們那樣住的。

    而且,孟憲祥所做的事情,是互聯網,不能與世隔絕。

    青雲飛和吳銘……

    青雲飛自己沒有立場開口。

    而吳銘,自己卻有些不想開口。

    原來,躲避也不是辦法。

    自己若是孤身一人還好。

    一步錯,步步錯了。

    當初的結婚,和自己年紀大了或多或少有些關係。

    但實際上,也坑了青雲飛吧。

    看著這些天的青雲飛,感覺他身上的氣質不一樣了。

    可……

    自己到底把人家當什麽了?

    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

    而現在又……

    以為自己終於走到幸福摸邊兒的地方了,卻發現,其實所有事都是一塌糊塗的啊!

    連那個俱樂部,都已經不再是以前一起散心精進的俱樂部了。

    自從自己一遍遍“灌輸”他們開始,自己就開始自以為是起來,慢慢變得有點“掌控”的感覺了。

    一旦出現“掌控不了的”,整個人就會變得煩躁不安。

    要找更多的思想來“同化”大家,隻是為了強拉大家一起上路。

    阿德勒的一個核心思想,那就是,你可以自己做選擇。具體來說,你的人生不是由別人賦予的,而是你自己選擇的。你的選擇與其他任何人無關,與過去發生的經曆也無關。這是阿德勒與弗洛伊德最根本的區別。

    而自己想要自由選擇,卻不給別人自由選擇的機會。

    孩子們在身邊玩鬧,楚麗華靜坐其中,陷入沉思。

    孩子們看見媽媽在,就很安心,並沒有上前打擾。

    隻是玩一會兒,就抬頭看看媽媽,隻要媽媽還在,就繼續玩。

    透過門口看著坐在鋪滿爬行墊的地上的楚麗華,青雲飛第一次有了楚麗華說的那種“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的感受。

    自己真的一點也不理解她啊!

    以前太自以為是了。

    楚麗華此時要知道青雲飛的想法,一定欣喜萬分。

    不過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在《被討厭的勇氣》那本書裏,它的作者提到了一位女學生,她的苦惱是害怕見人,一到人前就臉紅,說是無論如何都想治好這種臉紅恐懼症。

    哲人問她:“如果這種臉紅恐懼症治好了,你想做什麽呢?”

    女孩迴答說,有個男孩子,她很喜歡,很想交往,但因為有這個臉紅的毛病,一直不敢表白心意。女孩還表示,一旦治好臉紅恐懼症,馬上向他告白。

    想到這,楚麗華的第一反應可能是,這個女孩怎麽會有這樣的不幸,這是誰造成的?

    可能是從小受到過父母的羞辱,導致見到陌生人就害怕;又或者是在愛情中受到過嚴重的傷害?

    不不,如果這麽想,分明就是弗洛伊德的觀點。也是自己曾經已經打算摒棄了的心理學觀點。

    用過去的經曆,尤其是童年時期的心理創傷,來解釋現在的不幸,看起來是很有道理。

    但是,阿德勒不這麽覺得。阿德勒說,如果一味靠過去的原因來解釋事物,就會陷入到一種絕對的論斷:我們的現在,甚至未來的全部都是由過去的經曆所決定的,而且根本無法改變。

    這種觀點叫做“原因論”。與原因論相反,阿德勒倡導的,是一種“目的論”。

    “目的論”會說,之所以女孩會患上臉紅綜合征,又總是治不好,不是因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療法;

    而是因為,她的這種不幸,是自己的選擇。

    在阿德勒看來,目前對女孩來說最害怕、最想逃避的事情,就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拒絕,是失戀可能帶來的打擊和自我否定。

    但隻要有臉紅綜合症的存在,她就會想“我之所以不能和他交往,都是因為這個臉紅綜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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