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文插口道:“今朝有幸得見陳倉大師一麵,真如我師父所說一般,菩薩心腸,和藹可親,仁俠可敬。”


    陳倉道:“姑娘,敢問尊師名諱,如此看重老和尚?”


    紅文道:“我師傅他老人家有個綽號,江湖人稱‘紅拂女劍’。她老人家也是來見於合前輩的,我倆走散了,也不知她老人家現在何處。”後半句似是自言自語言,卻語中甚是關切思念。


    陳倉道:“原來是紅拂女劍的高足!哈哈哈,見了你師父替老和尚問個好。聽聞九雲庵已與峨眉山雲霄觀結了親......”


    紅文麵色一紅,截住陳倉話頭插口道:“大師傅您就別提我啦!那這孩子後來呢?三教堂如今威震武林,武林中不管有何難題糾紛,大都會去三教堂調解的,最是公允。我從未見過大師您陳倉大師,不過您總不會見死不救,定是會好好安妥這孩子的。”


    采郎也催促道:“大和尚,你講故事別賣關子啊,怎麽跟說書的一樣,我聽說書的講故事,每次都在緊要關頭不講了,要聽書的拿錢方肯再講,我又沒錢,氣的我都想打上他們幾拳。”


    陳倉又停了一下,滿含冀望的望著鍾麘道:“那孩子體格奇特,僅睡了一夜後,第二天早起便吃喝如常人一般,目光如神。於合見了那孩子渾身的刺青,就決意收他為徒。”


    突然一個聲音問道:“大和尚,你剛才講故事,那孩子前胸後背刺滿紋身,刺得是什麽圖案?”正是采郎。


    陳倉微微一笑道:“前胸刺得是一隻墨麒麟,左右肩刺得是‘忠義’二字,後背刺得是被花團圍簇的一支飛叉。”


    采郎道:“我要是也刺上滿身紋身,肯定很威武。嘿嘿嘿。大和尚,你快講故事!”


    陳倉續道:“三日上,於合離開我三教堂,同時也帶走了那雪地裏救迴的孩子。二十年過去,這孩子如今已經是名滿江湖,甚至威脅到了大宋朝廷!如今大宋皇帝已經命顏查散統兵六萬為北路,調動前番大敗南天儂智高的精兵為南路,由我朝大將狄青麾下將軍黃大有為將,準備兩路夾擊,圍剿那當年雪地裏救起的孩子。”


    采郎、紅文、金鱗齊聲問道:“這孩子到底是誰啊?”


    連龍雲鳳都想出聲發問,但卻忍住沒說,舉目望著陳倉和尚。


    未待陳倉和尚說話,周天一緩緩而有力得道:“此人就在這君山寨!正是君山大寨主鍾麟!”


    眾人皆是大驚!


    連畢月霄心下也是有些錯愕,心忖道:“十年未下摩山,皆言如今武林惟三教堂聲望最隆,惟洞庭君山水寨勢力最強,誠沒想洞庭勢力能大的連朝廷都欲除之而後快!”


    鍾麘此時起身大聲道:“不錯!正是我二哥!那日承蒙師父和大師您救我二哥性命!二哥和君山寨內所有弟兄皆永銘心中。朝廷視我君山如眼中刺,容不下我洞庭水寨!當年大宋太祖皇帝不就曾說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眠’的言語嘛?我伯父鍾越,一生戎馬,為大宋開國曆經百戰,卻被太宗皇帝賜死!還被詔告天下,落個謀逆的罪名!我大兄長鍾麒為我伯父喊冤,卻慘死獄中!我和我父親流離顛沛,浪跡江湖,隱行偷生!這段故事,又有誰知?如今世人還多有汙蔑我鍾家的言語!我倒是想為父兄報仇!可我二哥卻說大宋開國以來,子民生活過的倒還過得去。當以眾生百姓為念,莫使生靈塗炭!故而我等未曾打算向他趙氏複仇!卻也不願受他趙禎的轄製!隻想在這洞庭湖得過且過。但他如今倒已是兵臨洞庭!既來之,則安之!我洞庭湖水幹!君山島沉沒!亦不會向他趙氏屈服!”


    鍾麘此言一出,大船之上竟無一人續話。


    周天一聞言思量自身,又何嚐不百感交集?


    船在湖上破水而行,唯聽四周嘩嘩水聲,有風吹過,幾隻鷗鷺夜啼。


    少時,惟有陳倉和尚道:“阿彌陀佛!善哉!一旦開戰,對於君山最好的結果也無非是守住洞庭,不被攻陷。終究是百姓受苦難。彌陀佛!隻是老和尚無能,阻止不了這一戰!”


    鍾麘道:“大塊鑄人,凝天地精華於七尺。男兒何懼哉?我大哥鍾麟亦不願一戰,但眼下已成水火之勢!來則來矣!縱觀大宋滿朝,與我鍾麘水戰而匹敵者,恐怕還沒有!”言語慷慨自負,甚是豪氣。


    周天一正在鬱悶中,聞聽此言,心忖道:“我周天一雖受滅門之災,便氣誌消沉!不及鍾麟鍾麘矣!妻兒離散,總可以尋找。天下之大,朝堂之上不能安身,江湖之中自有天地,方不負這七尺之軀!”想到此,周天一道:“說得好!鍾寨主,此刻惟恨無酒。若是有酒,必與你痛飲三百盞!”鍾麘接道:“寨內有陳年洞庭老酒,敬候周兄品嚐。非是我鍾麘不好客,隻是此番朝廷大軍壓境,我洞庭不知是吉是兇,諸位之事完結後還請及早離開。若鍾麘大難不死,來日再行款待。我二哥今日甚是繁忙,但周壯士到來,他必是歡欣!”


    正在此時,船頭兵丁掀開簾子,進來稟報:“已到大寨!”言畢,掛起簾子,站立一旁。眾人起身準備登岸,早有一名壯漢,戎裝打扮,腰間懸劍,大步過來,施禮道:“箭銳寨尉遲祝英恭迎寨主貴客!”又轉身向鍾麘拱手俯身道:“稟寨主,大寨主聞知陳倉大師和幾位到來,特命末將已於豹貔庭外備下酒宴,為貴客接風!”


    鍾麘喝道:“尉遲將軍,為何不在大廳待客?此番豈不是讓人笑我洞庭慢客麽?”


    尉遲祝英道:“迴寨主!大廳內燈籠桌椅皆被打鬥損壞。暫未修整!”


    鍾麘麵色轉怒,大聲道:“何人在我豹貔庭撒野!你等為何不拿下?”


    尉遲祝英唯唯諾諾了片刻,道:“寨主息怒!金燈劍客帶了年輕劍客來求見寨主,一位藍衣,一位白衣,寨主未在,末將便安排三人在豹貔庭等候。哪知那兩位年輕劍客不知是何原因打將起來,那藍衣劍客不敵白衣劍客,將廳內燈籠桌椅等物件悉數打壞,想借機出走,卻被白衣劍客纏住。現在兩人正在豹貔庭外打鬥!”


    鍾麘瞪著尉遲祝英道:“我問你為何不拿下在我洞庭撒野之人!?”


    尉遲祝英心內大懼,迴道:“金燈劍客在旁,不許屬下們出手...屬下未敢得罪。”


    鍾麘吼道:“誰都不行!洞庭湖誰都不容放肆!隻能惟我二哥號令!賞刑寨何在?將尉遲將軍杖責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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