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這股味道,莊明月就迴了神,眉心忍不住一跳。

    果不其然,又是這要了人命的藥。一樣的配方,從未變過。

    她倒是覺得那些傷病是要不了她的命的,倒是這古代的中藥是真的苦到了極點,那才是真真要了人的命。

    莊明月情不自禁為古人默哀幾秒。但此時此刻,她也得為自己默哀一番了。

    不過多日的飲藥倒是讓她習慣了不少,因而也沒有初次的那麽抗拒了。歎了口氣,她認命了。

    而且也多虧了這藥,她好轉了不少。再說喝了藥,她就要去辦正事了。

    “拿來罷。”她道。

    莊明月接過瓷碗,利落地舉起碗仰頭就喝了下去。將碗放迴桌上,才慢條斯理地拿起繡帕擦拭起唇角來。

    動作優雅端莊,挑不出任何毛病。

    “等等,幫我備套男裝,等會兒我……本王妃要用。”她突然出聲,喊住了正要離開的丫鬟。

    小丫鬟雖然不解,但也不敢多過問主子的事,簡單應下了。

    不多久,那小丫鬟就捧著一套暫行的男裝迴來了。莊明月接過,迅速換上,又吩咐小丫鬟幫她梳妝紮束冠發。

    莊明月看向鏡子中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笑。鏡中的人一身男裝,玉冠高高束起,眼眉純淨瀟灑,白皙的臉頰上鼻梁挺拔,朱唇微勾,一幅風流小公子的模樣,可謂是瀟灑極了。

    小丫鬟見了她這副樣子,呆了呆。

    就聽她道:“備車,去賭坊。”

    賭坊?!這可去不得呀。

    迴神一看,那如玉一般的小公子已經翩翩地朝前走去了,隻看到她俊秀的背影。

    莊明月自然知道賭坊去不得,所以她才扮作了男子。她正是因為苦於錢財一事,才想到了賭坊。

    賭坊是個什麽地方?除了是尋常女子去不得的地方,更是個來錢快的地方啊。

    她缺錢,所以得“借錢”。

    找誰借?自然找錢多來錢快的地方借嘍!

    賭坊,便是她的不二選擇。

    小丫鬟自然勸不住她。很快,馬車停了,賭坊近在眼前。

    莊明月理了理玉冠,從袖中掏出一把扇子。她一躍下馬車,搖開扇子站定。

    麵前的木樓看似平凡普通,朝門內看去,就能望見裏頭熱鬧的情景。吵鬧的叫好聲與罵聲混成一片,但給她更多的感覺是一種紙醉金迷之意。

    樓外掛著一塊匾,匾牌周圍用金條裹著,匾上刻著龍飛鳳舞的幾個字“銷金窟”。

    這是京城最熱鬧的一間賭坊,倒是配它的名字。

    不再多看,莊明月踏入了賭坊內。賭坊內盡是個遊手好閑的公子哥,沒個正經模樣,一下子見了這麽個如玉的小公子進來那待客的夥計都愣了愣。

    不過,做這行生意的都是有眼力的,從來不多問。

    待客的夥計上前,笑道:“小公子第一次來啊?需要小的介紹介紹嗎?”

    不料莊明月擺了擺手,幾步朝前走去。隻聽她道:“不必了,本公子自個兒玩玩看。”

    夥計也不多問,退到一旁。看見莊明月直往賭注高的地方走去,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小公子估計是第一迴來,見了個賭注高的就過去,也不知道裏頭的水有多深。

    如是想著,也不再理會。夥計隻是笑著去招待新客,卻聽到後方傳來一陣躁動聲,一時間竟蓋過了其他幾桌的聲音。

    “好小子,厲害啊!”

    “你這小公子估計是老手了罷!虧的我還以為你是個新手呢!”

    “也有可能是這小子出老千啊。”

    “就是啊,說不定是另一方麵的老手呢!”

    夥計忍不住迴頭走過去一看,就看見最後麵的桌子前一位俊秀的小郎君,一臉笑意地將一錠錠金元寶朝自己攬過來。

    乍一看一驚,那小郎君不正是方才那位小公子嗎?

    莊明月笑眯眯地將元寶攬過來,毫不客氣地放在身後的托盤上。轉頭朝諸位道:“若是有不信者,盡管可與本公子來一局,在座各位都可監督著。”

    她眼裏笑意點點,一幅狡黠的模樣。

    莊明月不怕別人質疑。

    有人質疑,自然就有人想試探。有不甘心,自然就會想再來一局。她可巴不得多一些人來呢,這樣子她賺的也越多。

    她的確是第一次玩,不過等她觀摩幾局也就懂了。

    等最後,莊明月一人笑眯眯地接過夥計遞上的幾張銀票,揣進懷裏。她笑了笑,朝其他人抱拳。

    “多謝諸位承讓了。”

    雖然她仍舊可以繼續下去,不過她懂得見好就收。多了隻會惹人惦記,反倒得不償失了。

    莊明月心滿意足地走出賭坊,抬頭朝街道的人流望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家人。

    莊明月不欲與沈家人糾纏,於是她背向沈家人,湧入人流中。沒想到,沈家人眼見瞧見了她。

    沈康見前麵的身影極為眼熟,連忙追趕上前大喊一聲:“莊明月!”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

    莊明月暗自吃痛一聲,自知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於是她轉過身,表情冷淡疏離,“何事。”

    沈康見真是莊明月,也大吃一驚。他的目光從上而下打量著莊明月,惹得她渾身上下不舒服。

    沈家家主也跟了上來,跟過來的還有柳氏。想來他們一家人應該是一齊上街的,不巧,給莊明月撞見了。

    沈家家主見了莊明月一身男裝也是吃驚,而後他不屑地冷笑一聲,道:“你這麽一身裝扮不是偷偷溜出來,特意會情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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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了側頭,沈家家主瞥見賭坊,猜測道:“還是說,你從賭坊迴來的?”說著,沈家家主朝莊明月的袖裏看去,就想幾步上前仔細看她袖裏有沒有藏著什麽元寶。

    在沈家家主看來,莊家的財產遲早都是他的。那麽,莊明月身上的財產也是他的。

    莊明月後退幾步,避開了沈家家主的觸碰。她笑著道:“舅舅怎麽這樣說話。天下的衣裳可不就是做來給人穿的,舅舅整日操心著別人的衣食住行,不知道還以為您是哪家操心的老媽子呢。”

    沈家家主聽到這話,臉漲紅得跟豬肝似的。莊明月見此笑得愈發溫和無害,語氣都輕柔了不少。

    “再說了,都說什麽樣的人眼裏就有什麽樣的事。聽人說,若是心思齷齪,便是看白紙都覺得是黑的。”

    沈家家主曉得,她這是指桑罵槐呢,就差沒直接點名說他心思齷齪了。

    “你這是說的什麽混賬話?我今天可就得教訓教訓你,省得你再說這些混賬話忤逆長輩!”

    說著,沈家家主擼起袖子,身後的婆子得了眼色,也都往莊明月走去,一幅氣勢洶洶的樣子。

    柳氏見狀趕忙抱住沈家家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老爺息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以後多的是教訓她的地方。再說了,何必為了一時的衝動而壞了事呢?”

    柳氏溫言說著,沈家家主也不是不知事的人,還是能掂量得清一些是非的。說的不錯,往後莊家都是他的,他等著就是了。

    沈家家主看向莊明月的目光沉了沉,他不甘心地朝後擺了擺手,示意婆子家丁都退下。而後他看向對麵笑著的人,冷哼一聲,撂下幾句狠話才作罷離去。

    如今他們沈家沒了大皇子撐腰,硬碰硬的確討不到好。不過,他有的是辦法。

    “莊明月你可等著,我倒是要看看你這白眼狼,究竟能囂張到幾時!”

    她依舊笑著,甚至略微低了低眉眼,一幅乖巧的模樣。

    “那就不是舅舅您該關心的事了。”

    沈家家主在莊明月那裏吃了個虧,他自然不甘心。思來想去,沈家家主覺得他們沈家的的確確是需要找個依仗的,有了可依仗的人物,他沈家的腰杆才能直。

    那個人,得有權有勢,且在朝中有著一定的無可撼動的勢力。

    沈家家主不由得想到一個人。

    當朝李宰相,他最是合適不過了。李宰相位極人臣,其權力地位自然是不用多說的。更重要的是,李宰相是個“人”。所謂“人”就是凡人,凡人總是有弱點有需求的。若李宰相是個聖人或是神,那他可真得辦法了。

    這般想著,沈家家主豁然開朗。柳氏見沈家家主忽然一拍手,而後就見他眉頭舒展,笑得歡快。

    柳氏暗想他莫不是被莊明月那妮子給氣到了,氣得神誌都恍惚了。柳氏悄悄扯了扯沈家家主的衣袖,湊到他身旁低聲詢問。

    “你這是怎麽了,沒事吧?”

    沈家家主笑了笑,拂開柳氏,反握住她的手。

    “你這就不知道了。我這是想到了對付那臭丫頭的辦法了,正高興著呢。”

    些許真是高興極了,沈家家主目光也溫柔了幾分。柳氏一驚,暗自詫異。她詫異的自然是沈家家主口中的辦法。

    莊明月的身份今非昔比,比往日的莊家女子這層身份可是更尊貴了幾分,要是真想對付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看沈家家主這幅高興的模樣,甚至有點勝券在握的得意在裏頭,柳氏不免好奇。

    柳氏於是問道:“你說的好辦法是什麽?”

    沈家家主拉過她,低聲道:“借刀殺人。”

    柳氏心頭一驚,看向沈家家主的目光多了幾分驚訝與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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