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豐鎮。


    林軒和姚霜在餘慶堂忙碌。


    小團子怕影響林軒給病人看病,她帶著林佳兒迴到小鎮邊緣的家裏。


    院子裏覆蓋著厚厚的白雪。


    小蝶閑不下來,她拿著掃帚清掃院子裏的積雪,林佳兒看到後,她拿著簸箕鏟雪,小團子一跺腳,一股熱浪席卷開來,刹那間,雲霧蒸騰,院子裏冰雪消散,就連屋頂瓦片上的積雪都消失不見。


    院子裏變得特別暖和。


    林佳兒拍手道:“大護法好厲害!”


    “嘿嘿。”


    小團子驕傲的揚起頭。


    小蝶也能掀起大風吹散積雪,隻是她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小團子沒有想那麽多,隻是不想林佳兒她們太辛苦。


    小團子看向廚房,她眨了眨眼睛,“小蝶,你會不會做飯?”


    小蝶頷首輕笑,“會做些家常菜,在清和樓的時候,豆豆姐教過我。”


    “那我和佳兒燒火,你來做飯?”


    “沒問題。”


    小蝶笑盈盈的點頭。


    小團子她們來到廚房。


    廚房裏有洗幹淨的蔬菜土豆,還有殺好的魚,煮過的臘肉,姚霜知道林佳兒會迴來,提前準備好菜,迴家時做飯方便。


    屋頂騰起嫋嫋炊煙。


    傍晚,林軒和姚霜提前迴家,他們一路小跑,就是想早點迴家做飯,當他們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著眼前的景象,又驚又喜,知道是林佳兒迴來了。


    “爹爹!娘親!”


    林佳兒跑出來迎接,“小蝶姐姐做好飯菜,就等你們迴來了。”


    姚霜看著小團子和小蝶走出來,她的眼裏帶著感激,聲音溫柔道:“大護法,小蝶,謝謝你們,把佳兒送迴來,還把院子打掃這麽幹淨,還幫我們做飯。”


    “嘿嘿。”


    “都是哥們!”


    小團子脫口而出,她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補充道:“老大說我們都是一家人。”


    “秦師弟說的沒錯。”


    林軒和姚霜連連點頭。


    小團子眨了眨眼,甜笑道:“林師兄,你們辛苦了,快進屋吃飯吧。”


    “好好好。”


    林軒他們來到屋裏。


    房間裏很暖和,桌子下麵有一爐火,牆上貼著林佳兒之前寫的作業,桌上的菜肴還冒著熱氣,夫妻倆笑的合不攏嘴。


    ……


    傍晚。


    風雪漸小。


    秦洛獨自來到黑山。


    石頭住在山神廟附近的竹屋裏。


    秦洛來到竹屋附近,他看到石頭在砍竹子,輕笑道:“你砍竹子做什麽?”


    石頭看到秦洛來到竹林,他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如實迴答道:“秦大哥,我這次離開,可能很長時間都不會迴來,想做一根竹杖帶在身邊,就當做是紀念。”


    “會喝酒嗎?”


    “以前大護法帶我喝過。”


    “晚點再收拾她。”


    “不關大護法的事,是我想喝的。”


    “那也要收拾她。”


    “這個……”


    石頭撓了撓頭。


    秦洛走進山神廟,廟中牌位上多了仁勇伯的封號,供台上放著一壇酒,“長安,這壇酒能不能借我?”


    陳長安笑著點頭,“秦兄,你拿去喝就是。”


    秦洛帶著石頭來到山巔,他解開封壇的黃泥,濃鬱的酒香彌漫開來。


    “居然是猴兒酒。”


    秦洛他們聚會的時候就喝的猴兒酒,本以為喝完了,沒想到山神廟裏還有一壇,應該是熊山送給陳長安的,畢竟祂要跟著陳長安請教學習,總得意思意思。


    石頭跟秦洛席地而坐。


    一瞬間仿佛迴到很多年前。


    秦洛用身旁的白雪做出兩個透明的冰杯,他往杯子裏倒滿酒,一杯遞給石頭,然後朗聲笑道:“來,幹杯!”


    石頭兩隻手端起酒杯,他跟秦洛碰杯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哈哈哈。”


    喝完一杯酒,秦洛看著石頭,他們同時笑出聲來,多年未見,剛剛在龍虎觀匆匆見了一麵,現在才有時間慢慢敘舊。


    秦洛遙望著遠方,“石頭,路在你腳下,腿在你身上,想怎麽走,就怎麽走,不要在意別人說什麽。”


    “秦大哥,我聽你的。”


    石頭神情鄭重道。


    秦洛搖了搖頭,“要聽你自己的,我們最多給你指路,指的路也不定能指對,我以前很怕跟你講什麽道理,就是不想你成為跟我一樣的人,要活出自己。”


    石頭重重的點頭。


    “來,喝酒!”


    秦洛再次給石頭倒酒。


    石頭眼眶含淚,他原本隻想迴來跟秦洛見一麵,不想打擾他,秦洛卻主動找他喝酒,這是對他的認可。


    “想哭就哭吧!”


    “哈哈哈。”


    石頭一邊笑,一邊抹著眼睛,“我沒哭,隻是太冷了,風霜吹進了眼裏。”


    “喝酒喝酒。”


    秦洛和石頭碰杯。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聊著過往。


    風雪消散,抬眼望去是皚皚白雪,在群山的盡頭是星光璀璨。


    一壇猴兒酒喝完。


    石頭醉倒在秦洛身邊。


    秦洛笑了笑,他抱起石頭,將他送迴到山腳的竹屋。


    竹屋很小,還漏風,隻有一張竹席,房間裏有千字文的字條,這些都是小團子扔掉的,石頭卻視為珍寶,全部貼在竹屋裏,有些字已經模糊不清了。


    秦洛脫下身上那件無縫的白袍蓋在石頭身上,他獨自走在雪地裏,一股寒風襲來,他揉了揉眼睛,“確實有點冷!”


    龍虎觀。


    皎潔的月光照在院子裏。


    紫月盤坐在道觀後院裏修煉,肌膚泛著銀輝,秦洛迴來的時候,她睜開眼,有些疑惑道:“師兄,你白袍怎麽不見了?”


    秦洛笑著說道:“我看石頭睡的竹屋漏風,就給他蓋了。”


    “師兄,你真是的!”


    紫月有些無奈的搖頭。


    秦洛輕笑道:“早些休息吧。”


    “知道啦!”


    紫月就是在等秦洛迴來。


    秦洛躺在被窩裏,可能是喝酒的緣故,他倒床就睡,身上騰起的清氣凝聚成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抬頭注視著星空。


    ……


    翌日,清晨。


    秦洛醒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冷,他來到道觀後院練拳,一套養生拳打完,身體倒是暖和許多。


    金焱在打掃院子裏的落雪。


    秦洛看著每天都在幹活的金焱,“小師弟,有沒有厭倦這樣的生活?”


    金焱憨笑道:“師兄,若是隻有我一個人在龍虎觀,可能會厭倦,但是有師尊,有師兄,有師姐,有小師妹,還有大護法他們,隻要看到大家,我就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有意思。”


    “我也是!”


    彩霞笑容燦爛。


    她撿了些桃花到廚房裏熬薑湯。


    黑山,竹屋。


    當石頭醒來的時候,太陽照進竹屋,他感覺特別的暖和,很久沒有這樣好好的休息過,一覺睡到自然醒。


    “這是?”


    石頭看著身上的白袍,他心裏特別的感動,當年的一幕幕都在腦海裏閃過,雖然秦洛跟他說過,不希望他成為自己那樣的人,但石頭想要成為秦洛那樣的人。


    ……


    龍虎觀,正殿。


    石頭抱著折疊好的白袍來到殿中,他怕打擾到道祖,彎著腰,輕聲道:“秦大哥,這是你的衣服。”


    秦洛穿上白袍,他麵帶微笑,輕聲道:“衣服還是暖和的,到我身邊坐吧,小團子他們很快就迴來。”


    “道祖麵前,百無禁忌!”


    “嗯嗯。”


    石頭坐在秦洛身旁。


    秦洛在備課,他眼裏帶著笑意,“我在書院看過你抄的書,寫的很不錯。”


    “都是山神大人教的好。”


    石頭眼裏帶著感激。


    金焱給石頭端來一碗薑湯。


    “謝謝仙師。”


    “不用謝。”


    石頭雙手端過薑湯。


    秦洛神情認真道:“你有沒有想過起一個正式點的名字。”


    石頭搖了搖頭,他端著薑湯說道:“我前往農家後,一位老前輩跟我說過這件事,他給我起名帝炎,我覺得我受不起這個名字,總感覺還是石頭適合我,雖然這不是個什麽好名字。”


    “那就遵從本心。”


    秦洛笑著鼓勵道。


    “嗯嗯。”


    石頭笑著點頭,他剛喝完薑湯,就聽到道觀外傳來歡笑聲,緊接著小團子和林佳兒跑進道觀,小蝶緊隨其後。


    “大護法!”


    石頭露出喜悅的笑容。


    “石頭!”


    小團子眼前一亮。


    石頭比小團子高兩頭,看起來年齡差很大,他神情認真道:“我要去遠方了,特意來跟你道別的。”


    小團子眉頭微皺,“你剛迴來就要離開嗎?能不能多玩兩天?”


    石頭搖了搖頭,“我還要迴去參加農家試煉,所以時間有點緊,這塊石頭送給你,這是我在鏡湖撿的。”


    小團子看著那塊石頭,是最普通最普通的石頭,她笑著接過禮物,“石頭,謝謝你的禮物,本護法都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大護法,你的禮物我早就收到了。”


    “什麽禮物?”


    “無價之寶。”


    小團子摸不著頭腦。


    石頭朝著秦洛躬身行禮,隨後朝著小團子躬身行禮,“秦大哥,大護法,謝謝你們的照顧,我們以後有緣再見!!”


    秦洛微笑著點頭。


    石頭轉身離開。


    小團子看向林佳兒,“佳兒,你先寫作業,我去送送石頭。”


    “知道了。”


    林佳兒乖巧的點頭。


    小團子跟著石頭離開龍虎觀。


    石頭認真道:“大護法,你不用送我。”


    “沒事,我一天悠閑得很,陪你走走。”小團子咧嘴笑道。


    石頭還要迴黑山跟陳長安道別,他笑著說道:“大護法,我對不起你。”


    小團子歪著頭,“你對不起我什麽?”


    “我跟秦大哥聊天的時候說漏嘴,提到你帶我喝酒的事。”


    “嗐,都是小事,老大不會怪我的,大不了吃板栗,我倒是習慣了,我不長個都怪老大,我不聰明也怪老大。”小團子雙手環胸,昂著頭說道。


    石頭忍俊不禁,他的眼裏有光,感慨道:“見到秦大哥,跟他喝了酒,頓時感覺天地寬闊,想出去闖闖!”


    小團子雙手枕在腦後,覺得很沒勁,“我以前也喜歡外麵的世界,自從跟老大出去一趟後,就感覺還是紫雲山脈最好,這裏有家的感覺。”


    石頭點了點頭。


    小團子看向石頭,“要不你就留在紫雲山脈,以後我帶你找牛莽祂們喝酒。”


    “秦大哥說過,我們的路,得我們自己來選擇,我還是想出去闖闖,或許能碰到曾經的自己。”石頭咧嘴笑道。


    小團子知道石頭這句話的意思,她笑著說道:“那你在外麵可不能給本護法丟臉,誰要是欺負你,就迴來告訴我,我帶著紫雲山脈的山神大妖給你撐腰!”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石頭開懷大笑。


    黑山。


    石頭來到山神廟跟陳長安道別。


    陳長安將石頭昨晚割下的細竹煉製成墨綠竹杖,祂笑著說道:“借用秦道長常說的一句話,你出去後要腳踏實地!要照顧好自己!”


    “多謝山神大人的照顧和提醒,石頭銘記在心!”


    石頭躬身道謝。


    “去吧!”


    陳長安把竹杖遞給石頭。


    石頭接過竹杖,他重重的點頭,頭也不迴的離開山神廟,眼中泛著淚花。


    小團子一直陪石頭走了很遠。


    石頭神情認真道:“大護法,你就送到這裏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小團子點點頭,她沒有表現出難過和不舍,咧嘴笑道:“石頭,以後你去到遠方,記得幫我宣傳龍虎觀大護法的故事,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會的,小團子是龍虎觀的大護法,紫雲山脈都是她罩的!”石頭揚起笑臉。


    “還是你聰明!”


    小團子叉著腰大笑。


    石頭轉身離開,小團子看著他越走越遠,一陣風雪襲來,石頭消失不見。


    小團子揉了揉眼睛,她大聲喊道:“石頭,記得迴來看我們!”


    “我一定會迴來的!”


    石頭的聲音穿過風雪,雖然很輕,但還是被小團子聽見。


    小團子笑著轉身。


    龍虎觀,正殿。


    林佳兒坐在秦洛身旁寫作業。


    秦洛看著小團子迴來,她注意到秦洛盯著自己,小團子打了個噴嚏,搓了搓手,“老大,你不會請我吃板栗吧?”


    “這次就算了。”


    秦洛微微一笑。


    “嘿嘿,還是老大最好。”


    小團子頓時眉開眼笑,她鑽到桌子下麵,悄悄看著連環畫。


    轉眼間。


    到了隆冬時節。


    鏡湖書院準備放長假。


    年前最後一堂課,秦洛站在教室裏,他笑著說道:“迴家以後,大家要注意安全,在家裏多幫父母做家務。”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你們可以迴家了。”


    “嗚唿!”


    教室裏瞬間變成歡樂的海洋。


    李觀南來到講台前,“院長,放這麽長的假,你還沒有布置作業。”


    秦洛輕笑道:“放假自然沒有作業,若是想做作業多幫父母做家務。”


    “我知道了!”


    李觀南開心的點頭。


    “院長,明年見!”


    “明年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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