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山端著麵館老板給的麵發呆,一直沒有說話,一直就這樣沉默著,不知道要沉默到什麽時候,也不知道此時他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東西。


    “哼!”司徒雄一巴掌把陳半山手裏的麵給打翻,然後道:“你這像什麽樣子?你就是個傻逼,無毒不丈夫,你還像不像一個男人?”


    陳半山依然沒有說話,冷眼看了司徒雄一眼,離開了去。他不知道要去哪裏,司徒雄也不管他去哪裏,冷哼一聲之後,自個兒也消失了。


    陳半山走在大街上,沒有方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迴家的行人有些匆匆,從陳半山身旁擦肩而過。


    陳半山走啊走,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他來到皇甫城最高的建築城主府的房頂,立在青磚綠瓦上,他看著黑色下的皇甫城,看著萬家燈火,依然是麵無表情,沒有一絲的情緒。


    陳半山立著不動,夜色下,沒有人發現他,他像一尊殺神,像是陰司大人墨雲的使者,他將要帶走這無數百姓的生命,他於夜色之中,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陣夜風吹來,司徒雄也隨之而來,司徒雄問道:“沉默了一天,還不動手?”


    同樣是沉默了少許,陳半山道:“等一等,等他們都睡去吧,讓他們有一個沒有痛苦的結束。”


    “不都一樣!”司徒雄沒好氣地道:“真是搞不懂,以前你殺起人來也不眨眼,現在怎麽這個樣子?你是不是有些多愁善感啊?”


    陳半山沒有迴答司徒雄,司徒雄也再沒有說話。


    漸漸地,一陣風不知道從哪裏起,一團烏雲不知從哪裏來,遮住了當空的明月,萬家燈火也已經漸漸熄滅。


    司徒雄看了看天色,道:“月黑風高殺人夜,夜半無人放火時,連天都幫你,你可以動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在陳半山的身上,一個一個的吞噬符紋偷偷地飛了出去,像一陣綿綿的春雨一般。整個皇甫城內,哪裏有一戶人家,哪裏就有一個吞噬符紋。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這是對春雨的讚美,然而現在陳半山的吞噬符紋,那是隨風潛入夜,殺人細無聲,這不知是一種手段的高明,還是一種另類的殘忍。


    密密麻麻的吞噬符紋從陳半山的氣海之中湧出來,而後偷偷地散於天地之間,散到整個皇甫城的角落,這個過程中,足足花了一個時辰的功夫,陳半山沒有驚動任何人,就讓這皇甫城的百姓在沒有痛苦的情況下逝去,這是陳半山唯一能做的事情。


    “大網已經撒下,趕緊收網吧!”司徒雄時刻提醒陳半山。


    “收網吧?”


    “收網吧!”


    “真的收了?”


    “收吧!”


    陳半山想了很久的時間,這才一咬牙。


    這一刻,整個皇甫城,全是爆體聲,所有人在這一刻同時爆體,不管是老人也好,還是小孩也罷,不管是什麽樣的人人,有修為也好,沒修為也罷,通通都爆炸。


    一時之間,整個皇甫城湧起一陣血氣,頓時之間,整個皇甫城成為一片血海,一時之間,整個皇甫城仿佛在這一刻化為了吞噬生命的地獄,數百萬的人就這樣死去,他們的生命力被陳半山吞噬,被陳半山凝聚。


    不出十幾個功夫的時間,這數百萬的人便漸漸死去,隱隱約約之中,陳半山仿佛聽到了無數的衰怨之聲,仿佛聽到了無數的亡魂在納喊,這一刻,整個皇甫城瞬間被一層陰氣和怨氣籠罩,這讓司徒雄打了一個冷顫。


    “真是見鬼了,居然覺得冷?”司徒雄憤憤地說著,表示他內心的不爽。


    陰風怒吼,煞氣湧動。


    此時此刻,那小孩要吃糖的聲音在陳半山腦海裏響起,那老伯的叫賣聲在陳半山腦海裏響起,那一群小孩子可愛的樣子在陳半山的腦海裏浮現,那麵館老板慈祥的笑容在陳半山的腦海裏道裏道閃爍,許久之後,陳半山深深吸了口氣,暗自抹去眼角流下來的一滴眼,悄然飛去,一拳轟碎城門,逃離而去,逃離這讓他良心不安的地方,逃離這個讓他自己都顫抖的地方。


    陳半山和司徒雄離去,陰風在在怒吼著,久久不能消散。


    陰風如何在怒吼,再如何不甘,當黎明到來,當陽光灑向大地之時,陰風也不得不離去,朝陽下的皇甫城,本應該是朝氣蓬勃,然而並沒且,朝陽下的皇甫城,是一片腥紅的血色,大街上沒有任何人,整個皇甫城清靜了,安靜了,更多的是死寂,無邊的死寂……


    “該死的!”


    一處山峰上,陳半山大吼一聲。


    陳半山滅了整個皇甫城,吞噬了數百萬人的生命,依然沒有凝聚出一滴生之力,這讓他十分不爽。


    司徒雄拍了拍陳半山的肩膀,道:“不行就再殺,再吞噬,怕個什麽,這麽多人都死了,不再乎多殺一些,是不是?”


    陳半山沉默,沒有說話。


    司徒雄又道:“陳半山,我發現你是虛偽的,東大陸那麽多門派你都滅了,這皇甫城你卻遲遲不下手,你這是虛偽,你這是裝逼,你以為你這是慈悲嗎?在這修煉的世界,弱肉強食,慈悲是沒有任何用的,殺了就殺了,他們遲早有一天還不是有一死,隻不過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情,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想開一點。”


    “聽我的,再去滅城。第一次是有些下不了手,一迴生,二迴熟,這第二次就容易多了。”司徒雄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不得不說,這勸說人還是有一套的。


    陳半山歎了口氣,道:“人,或許就是虛偽的吧,人,或許就是有慈悲的,因為人是有感情的。”


    “草!”司徒雄大罵,頓時照陳半山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道:“就你這個屌樣子?你還慈悲?你夠資格嗎?你還有感情?老子看你就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你還鬥天,你鬥個錘子,你就是一個軟蛋,殺幾個人就你無法自拔,你要是一直這個樣子,老子保證你活不過十章。”


    “你——”


    “我什麽我?”司徒雄大吼一聲,推了陳半山一把,道:“給老子殺人去,在這裏優柔寡斷的,你要是這樣,給我找一個淺一點的糞坑,跳糞坑自殺算了,糞坑深了都是浪費大糞。”


    “走!”司徒雄說著,照陳半山屁股上又是一腳。


    這一刻,陳半山握緊拳頭,這可是把司徒雄嚇一跳,司徒雄趕緊遠離陳半山,道:“陳半山,你這個軟蛋,你想殺我嗎?”


    “啊!”陳半山大吼一聲,仰天大長嘯,道:“我本善良,奈何青天予我不公。”


    “我草!嚇死寶寶了!”司徒雄鬆了口氣,還以為陳半山要對他出手,當下放心下來,道:“既然青天對你不公,你就幹翻他,現在三界不是有輪迴嗎?待你掌握輪迴時,許那些亡魂來世一生富貴,不就可以了?走走走,殺人去。”


    陳半山沒有再說話,繼續往下一個城池而去。


    可以說,司徒雄這人就是那種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那種人,曾經的曾經,知先生還是一個小書童之時,他隨便亂說知先生一通,卻讓知先生踏上了修煉一途,還達到了今天的成就,如今他也是隨便亂說一通,七弄三八弄四的,還把陳半山給點化了。


    當然,司徒雄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這個世界,其實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就是想要慈悲,也得有強大的實力。就像是塵飛揚一樣,想要正義,沒有強大的實力,你也無法匡扶正義。


    在司徒雄的慫恿之下,陳半山來到了另一個大城,臨康城。


    這臨康城,可是有兩千多萬的人口,自從陳半山分封天下,把人口牽移之後,有這麽多人口的城已經不小了。


    在臨康城外的一座山峰上,司徒雄和陳半山並肩而立,司徒雄道:“陳半山,你看看,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一絲生之力,這是多麽多麽無量的生之力啊!殺了他們,吞噬他們,你便能凝聚出一滴生之力的精華,這樣便能讓太乙的靈智複蘇,太乙複蘇,它便能幫你逆天奪命,而後你便有無窮的生命,然而你就可以有時間修煉,然後強大,然後可以掀翻地獄,可以滅了佛門,可以打上天界,把青天打趴下,像狗一樣地踩在腳下蹂躪,還可以帶著自己心愛的人遨遊天域,雙宿雙飛,這是多麽美好的未來!”


    “現在,隻要你殺光這城裏的人,吞噬他們的生命力,那麽,一切都將一一實現。”


    司徒雄說著,一掌把陳半山推向這臨康城,道:“去吧,陳半山,一切從這裏開始。”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司徒雄的話就像是咒語一樣,讓陳半山整個人都變了,陳半山來到城門口,大手一吸,所有士兵通通死去。


    陳半山進入城中,把大門關上之後,便是一陣無休止的屠殺。


    聽著臨康裏的無數的哭喊聲,看著臨康城漸漸被血水染紅,司徒雄比較滿意,他點了點頭,自語道:“這才有點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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