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業來到集合現場的時候,人已經是黑壓壓一片,整整兩百多號人。


    “公子,這邊坐。”當韓業來到現場的時候,王文風連忙打招唿,示意韓業坐在前麵空地上的太師椅上。


    真是老爺的待遇啊!這就自己的起家跟班了,韓業看著自己腳下的人群,心中產生一股激動,旁邊還有兩個位子,分別坐著王文風和李韻。


    “叩見老爺!”


    “給老爺請安!”


    “恭迎老爺!恭迎夫人!”下方的人群轟然叫道,一看就是排練過的,也難為王文風了,將環境烘托得這樣有聲有色十分的不容易了,何況下麵的人隻是一般的普通難民、佃戶。


    最後一句韓業覺得情況不對,誰是夫人?


    再一看李韻臉色通紅如血,王文風給她安排的座位是副座,這個隻有夫人才會坐的位置。


    不知道為什麽,韓業馬上就知道是王文風搞的鬼,再一看,果然王文風對著自己擠眉弄臉。


    這王文風很對自己胃口啊,韓業對王文風的觀感大好,他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李韻的?難怪皇帝喜歡奸佞小人,原來奸佞小人懂的主人的喜好。


    李韓業向李韻望去,剛好李韻望向韓業,兩人目光一對韓業頓時有點尷尬,而李韻臉色更紅了,簡直是如做針尖,腦袋蒙蒙的。


    “咳咳,各位免禮,都起來吧!”韓業連忙向台下說道,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各位,大家以後就要到韓家莊一起生活了,你們中的人有的是本地佃戶,有的是北方難民,還有的是走途無路的乞丐,當然就連老爺我也是在北方遭受大難,家族被人屠殺,輾轉逃到了江南,大家都是在這個世界艱難求活的人,本地的佃戶也是吃了一頓沒下頓,大家都是苦命的人。”


    嗚嗚!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哭聲,隻見一位二十多歲的漢子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哭了起來,人群很快給他空了一片位置。


    “這是怎麽迴事?”韓業對著一旁的王文風說道。


    “老爺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是他自己哭了起來。”王文風表示很無辜,看著他的表情,韓業立刻明白了這是什麽情況,估計是自己一番話引起了那位男子的傷心事。


    “你過來,我有事問你。”韓業對著不遠處的男子說道。


    “老爺,對不起,是我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忍不住悲傷就哭了起來。”男子見韓業叫他,心情坎坷地說道。


    “你是哪裏人,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遇到了什麽事情。”韓業問道。


    “迴老爺,俺叫李二牛,今年十六歲,太原府人氏,我是因為以前的事情忍不住哭了起來,還請老爺原諒,不要趕我走,嗚嗚。”漢子走了過來說道,說完這名漢子又哭了起來。


    韓業頭疼地看著這名哭泣的漢子,第一次遇到這麽愛哭的人,這李二牛看起來蒼老,想不到僅僅十六歲,也是一個異數了。


    十六歲愛哭韓業一點也不奇怪,他十四歲以前也很愛哭,那麽一些人16歲喜歡哭也不是沒有,當他準備讓人將他叫下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自己宣稱也是戰爭受害者,那麽我是是不是讓大家將自己的苦難都講講,這樣就會使大家形成一股巨大的凝聚力,對於以後的事情有莫大的好處。


    “李二牛是吧,不知道你能不能將自己的苦難講講,讓大家知道生活的艱難,講好了給你一貫。”韓業說道,最後拿出錢財忽悠。


    一貫錢!好多錢啊,以前自己從沒見過如此巨款,李二牛本以為韓業會責罰他,沒想到還有這好事。


    李二牛望著黃橙橙的一貫錢流了流口水,心中想到不就是說說自己的親身經曆嘛,以前自己經常講故事,對於講故事還是很拿手的,現在住不過換成自己的親身經曆的故事。


    “老爺,此話當真?”李二牛問道。


    “當然是真的,老爺是什麽人,老爺是何家鎮有名的大善人,他還會騙你不成。”王文風大聲生氣地說道,這話說的,韓業內心一陣舒爽,有個狗腿子就是好。


    “那好吧。”李二牛下定了決心,答應了韓業的提議,望著下麵黑壓壓的一片人,這個次可是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麵前說話,以前的聽眾僅僅三五個人,內心有點緊張。


    “大家靜靜。”韓業對著眾人說道,因為李二牛議論紛紛的眾人立刻靜了下來。


    “下麵大家聽聽,李二牛說說自己的經曆,你們這些本地人好好聽聽,看看北方的百姓到底經曆了什麽。”韓業大聲說道,說完王文風就將李二牛拉了上來。


    “大家好!,俺,俺叫李二牛,家住河東太原府一帶,本來我家有父母兄弟加起來24人,但是現在就隻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爹、娘、妹妹、大伯,你們死的好慘啊!嗚嗚。”李二牛站在台上忍不住哭了起來,韓業一陣頭疼。


    “李二牛,你就不想將殺害你家人的劊子手說出來嗎?你不想為你家人報仇嗎?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說給大家聽,將來甚至說給全天下百姓聽,不讓你的家人枉死,還有什麽哭的。”韓業見李二牛實在是不像話,你一個大男人隻顧自己哭泣,正事都忘了。


    對!我要將自己的冤屈說出來,將來還要自己報仇,李二牛渾渾噩噩的心頓時打入一針強心劑,連韓業都沒想到就是自己的這一句話將李二牛的懦弱打散。


    “老爺說得對,我要將金人的罪行給大家公開,讓大家直到金人到底是怎樣的野蠻人。”李二牛大聲說道,聲音將韓業都嚇了一跳,台下頓時鴉雀無聲。


    “我的家鄉在太原府三河鎮,那是一個小鎮,本來鎮上的百姓都像往常一樣的生活著,可是就在三個月前,鎮上突然闖進了一股兵馬。那些兵馬紮著難看的辮子,口裏叫著嘰裏咕嚕的話,見人就殺,當時不少鄰居被砍頭,血流滾滾。我見狀快點嚇死,連忙往家裏趕,正好發現家人都在家裏,於是我叫家人趕快從密道逃命。”


    “鎮上發生了什麽我沒有看見,但是當我們從密道出來後就發現鎮子上黑煙滾滾,不時夾雜著人類的慘叫,直到在天黑的時候騎兵才退走,於是我和家人慢慢向鎮上趕去,鎮裏麵到處是屍體,無數赤裸的女子屍體橫死街頭,陸續趕迴來的親人見家人死亡哭聲震天,人中不少人當場暈死過去。”


    “在迴到家裏的時候,卻發現家早就成了一片白地,祖母當場暈了過去。我們隻好從廢墟裏麵找一些能用的東西,勉強做了一頓飯,可是沒有人能夠吃下,因為到處是血腥味。


    那個時候天氣寒冷,我和家人隻好到鄰居黃伯家將就一晚。”


    “第二天,幸存的人陸續迴來了,由於屍體太多,我們花了一整天時間才將屍體埋下去,那些有親人在的還好,能有個墳墓,那些家人死絕的鄉親就隻能用大坑埋了。”


    “後來有人陸續打聽到其實不止是鎮子上,尤其是縣城被屠城了,附近的方圓百裏都被屠殺過,一些村子甚至是死絕了,死人的屍體也沒有人理。”


    “雖然是冬天,但是隨後的幾天這些屍體發生了腐爛,產生了強烈的屍臭,屍臭延綿百裏,大家害怕瘟疫發生,又怕那些野蠻人再次前來,幸存的相親商量了一下就向南方逃亡。”


    “沒想到在逃亡的途中下起了大雪,祖母首先病倒了,過了幾天就死了。然後就是娘、妹妹生病,我和父親無法,隻得離開大隊逃亡人馬,進了一處縣城治病,卻花光了最後一點積蓄,我和爹不得不帶著生病的娘和妹妹繼續南下。”


    “那些城市見我是難民,並且還有兩個病人,都不讓我們進去,我和爹爹隻好帶著母親和妹妹繼續南下。”


    “路上也不是很太平,無數土匪橫行,逃亡人類鄉親的屍體隨處可見。由於饑寒交迫,爹也病倒了,隻有我還能動,每天隻能一邊挖野菜,吃草根充饑,一邊照顧生病的家人。”


    “本以為日子會漸漸好起來的,可是在有一天,爹和娘見自己的疾病越來越嚴重,在一天夜裏一起自盡了,我還記得白天的時候他們叫我好好照顧妹妹,他們說自己對不起我。”


    “埋葬了父母之後,我背著妹妹一路南下到了揚州城,妹妹的病情也開始好轉,本以為到了揚州能活下去,沒想到那些奸商將我妹妹抓了過去,我去阻止他們卻給了我一串銅錢就將我打暈了過去,我去告官,沒想到那些奸商手中有妹妹的賣身鍥約,還有我的手指印,最後被官府打了一頓板子就放了出來。”


    “此後一段時間,我每天打聽妹妹的消息,最後知道了妹妹被賣到青樓,嗚嗚,是我沒用救不了妹妹,嗚嗚,我沒用......”李二牛再也忍不住嚎哭起來。


    此時台下不少人開始哭泣,不用想都知道他們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李二牛你下去吧!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你妹妹我一定會救迴來的。”韓業看著哭泣的李二牛說道。


    “謝謝老爺,李二牛將做牛做馬以報老爺大恩。”李二牛大喜,感動得再次落淚。


    “王文風,將李二牛的事情記下來,以後我們會去救他的妹妹,你們還有誰,有什麽冤屈和希望求助的地方都上台講一下,老爺為你們做主。”韓業對著台下大聲說道。


    王文風也是眼睛紅紅的,聞言說道:“老爺恩德,老爺放心,這些我會一一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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