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昭陽市萬達酒店。


    穿著紅色唐裝的侍者站在門口,有禮有序的引導著一輛輛車子開往後院的停車場,來往賓客之多,已經讓源源不斷開入的車輛形成了圍堵,前來的車子一輛輛盡是邁巴赫,賓利,萊斯萊斯這種名車,車輛鱗次櫛比,更是凸顯這喜宴的華貴氣息。


    隨著車門的打開,穿著一身淺藍色薄紗禮服的女人提著裙擺走下來,長長的頭發兩側被編成精致的麻花辮,最終在腦後盤成一個慵懶的發髻。一縷落在肩頸的微卷發絲從那優雅的氣質中泄露了一絲嬌俏。


    除了那一身精心挑選的禮服,和那些穿金戴銀的達官貴人的太太不同的是,她脖子上隻帶了一條鉑金鑲鑽的小花項鏈,卻帶著種輕盈素簡的美。


    下了車後沒走幾步,她便又折了迴去拿她隻白色的珍珠手包。


    這丟散落四的習慣,似乎並不會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多長點心。


    腳上的鞋子高度不是她平時掌控範圍內的十公分,在沒有水台的情況下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讓她幾乎直立起來的踮起整個腳,從家裏下樓梯的時候她就後悔了,可這鞋是她媽特地為她買的,說是配她設計的裙子正適合。


    她平時隻設計衣服,對鞋子極少關注,這一年下來更是穿高跟鞋的時候屈指可數,穿的盡是簡單輕便的懶鞋,一腳蹬,仿佛越上年紀越懶散的覺得,關鍵是舒適度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這裙子底部是輕薄的青黛紗,讓她整個腿部的線條若隱若現,如果不是這婚禮是她爸爸好朋友為他女兒舉辦的,她敢打賭,現在她肯定會飛奔到車上換下這雙跟高到讓她必須得墊著貓步,腳都酸死的高跟鞋!


    門外的迎賓小姐穿著優雅的紅色旗袍一字排開的站在兩邊,華麗的燈光照射在婚禮現場,把地板映得熠熠生輝。


    她遞過手中的邀請卡,迎賓小姐笑容滿麵的衝她鞠躬引路,“尤小姐,這邊請,箭頭的方向就是會場的方向。”


    她點頭,順著箭頭往裏走,路上引得無數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側目,她的注意力卻隻集中在趕緊找到門口,進去找到她的位置,她要坐下歇歇這雙殘腳!


    是的,尤小姐。


    尤青雲的女兒,尤溪。


    這是一年以後她在昭陽市的新身份,新開始。


    今天她就是代表她爸爸來參加昭陽市的藥業龍頭,薈萃醫藥公司的老板莊彬的風光嫁女。這兩天他爸的風濕骨病就犯了,膝蓋一直在疼,這莊彬又是她爸的高中同學,多年來一直交情不錯。所以這婚宴隻好由她替他來。


    在昭陽市一年,對於這裏的一些鼎鼎有名的人她也有所了解。


    酒店從入口一直到進門兩邊擺了多了新郎新娘甜蜜合影的人形立牌。


    不得不違心的說,一襲白紗的新娘雖然妝容精致,華服名貴,但一張臉實在長的普通,方臉還有點餅,體態也偏向豐滿型,蔣寶貝很不厚道的覺得,雖然經過後期的p圖,她還是從新娘一張照片一個樣兒的形式看出,後期修片師也是盡力了。


    新郎倒是長的還可以。濃眉大眼的,個子也挺高。來之前她還聽她爸說過,這新郎家是農村的,家境很窮,上有兩個姐姐,但人因為勤奮努力,現在是所一流院校的大學老師,算是實實在在的鳳凰男。雖然是娶妻,但這婚禮還是有錢有勢的女方家操辦的,男方家的人一個也沒來,聽說是到時迴男方家那邊再辦。


    說白了就是根本瞧不上男方家的窮親戚,甚至包括了男方的父母,走在走廊裏都能聽到周圍的人在小聲引論著,這女婿是多麽多麽的走運,攀上這麽個有錢的嶽父,以後女方家的一切還不都是這個窮小子的?


    也有人說著,這女婿是作為上門女婿入贅女方家的,男人不但在女方家一點地位都沒有的被家裏唿之即來揮之即去,甚至就連以後生的孩子都要隨女方的姓,聽說有次在大街上還有人見過這對夫妻吵架,女的當時上去就給了男的幾個嘴巴,不但拳打腳踢還讓男人當場下跪給他道歉……


    又羨慕的也有惋惜的,大多說話時是帶著說過就完的調侃心態,蔣寶貝聽在耳朵裏,站在前來送禮金的隊伍裏,把出門時尤青雲交給她的紅包送上後,便立刻接到了大廳裏酒宴桌的安排。


    她找到32號桌坐下,終於可以活動一下酸脹到極限還得極力隱忍的腳,借著落地的金色桌布,她幹脆把鞋給脫了,連同著這一路走路抬頭挺胸緊繃著的小腹,一同鬆懈下來。


    以前她真的不信,但現在想想也覺得,也許家世背景相當的婚姻,在一定程度是重要的。至少,它是一種人格上的尊重和保障。


    想起一年多前她趕赴的那場烏龍的婚禮,像厲梓豪和欒芸竹這樣外表出色的一對夫婦卻實在不多見。


    隻是有時美麗又有家世的人常常會驕傲,不可一世,並不見得外表看似完美,就一定會擁有幸福的婚姻。就像她今天參加的這婚姻,其中的好與壞,也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這些非富即貴的主穿著鑲金帶銀,盡顯身份的華服飾品坐在席間相互寒暄著,熙熙攘攘的金色大廳伴隨著知名樂團的奏樂,就像一場還未來開帷幕的盛宴。


    剛剛在進門時,蔣寶貝目測了下每個人手中那厚厚的紅包,估計數以萬計都是正常數目。她爸也給了個萬元包,隻是一些尋常人家結婚都是指望著賓客的禮金錢大賺一筆,但是以莊家的大手筆,聽說一桌的酒菜錢不包括酒錢都是8888,聽說還請來知名一線歌星助興就高達上百萬,就算來客送的禮金數目高昂,估計也不過隻是酒宴花銷的一個零頭罷了。


    隨著賓客的悉數進場,蔣寶貝所座的那桌也漸漸滿了人。竟全都是男的,隻有她一個女人。


    因為她的位置是頂替尤青雲的,所有她這一桌都是些在政界極其有身份的人,大家話並不不多,看起來都還挺有內涵,在知道她是尤青雲的女兒後,隻是簡單詢問了下她現在做什麽,誇獎一番,順帶著關切了一下尤青雲的身體狀況,便不再多說什麽。


    有一個工商局的局長兒子過來他們這桌,說看到某某人問他爸要不要過去打招唿,那局長起身走人後,他兒子卻一屁股坐到了蔣寶貝旁邊,一雙眼睛剛剛看她第一眼時就放出驚豔的光,到這會兒諳練下情緒的以小輩的身份親自為在座的叔叔伯伯們斟茶,倒是比他爸長袖善舞多了,隻是太能說了,反而會給人一種年少輕浮的感覺。


    在和在座的打了圈招唿,寒暄了幾句後,那位公子問蔣寶貝,“美女看著麵生啊?”


    蔣寶貝敷衍的一笑,“恩。”


    公子頓時一怔,這‘恩’是什麽意思?


    接著他不泄氣的道,“美女是哪家的千金啊?哦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鬆,今年26,現在是咱們昭陽市清泉鎮的副鎮長。也是今天的伴郎之一!剛才那個是我爸!”


    蔣寶貝點頭,“你好。”


    宋公子立刻就無語了!這位美女要不要這麽冷淡啊!他連珠炮似得說了這麽多,居然連對方的名字都沒得到!


    還是旁邊的叔伯們看他在那踢到了鐵板的發窘,善意的提醒了下。宋鬆眼底的愛慕更弄了,“呀,原來是尤市長的千金啊!尤溪這名字可真好聽!一聽就是個有氣質的名字!美女你的溪是哪個溪啊?是包含希望的希,還是珍惜的惜啊?”


    眼見著宋鬆攤開手掌在那劃拉著,撩妹功夫一流,雖然蔣寶貝覺得她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婚宴簡直無聊透頂,旁邊的人更無聊,不過反正她現在也沒事,索性互撩一下好了。


    在看到蔣寶貝終於肯正眼看他一眼,宋鬆立刻打起精神,就聽蔣寶貝語氣認真的說,“是稀飯的稀。這個名字是我出生沒多久,我爸有天在家喝稀飯的時候,突然覺得特別好喝,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宋鬆,“……”


    剛剛還是提到鐵板,現在簡直紮了一腳釘子!


    自覺得在名字上實在沒什麽好繼續討論的,宋鬆又道,“不知道尤小姐平時最喜歡的事是做什麽呢?”


    “恩,看孩子吧。”


    “看,看孩子?”宋鬆愕然,隨後秒懂的點頭笑道,“原來尤小姐是幼師啊!幼師好!當幼師的都是心地善良,富有愛心的女孩子,尤小姐這麽喜歡孩子,真是人美心靈也美啊!”


    蔣寶貝也笑,隻怕沒有‘市長千金’的這個光環美吧?


    “抱歉,我不是幼師,我是設計師。”


    接下來便是對方對她這設計師身份滔滔不絕的讚賞和仰慕,蔣寶貝則覺得,如果現在她說自己是撿破爛的,這男人估計也會說她靠雙手勤勞致富,艱苦樸素之類的雲雲。


    雖是無趣中報了一種打發時間的想法,但蔣寶貝明顯有些興致闌珊。


    可能是把讚美之詞都說完了,也可能是看蔣寶貝一直都不迴應,宋鬆有點無趣,隨之問蔣寶貝,“尤小姐看起來很年輕呢,不知道今年芳齡?還有,尤小姐剛剛為什麽說自己的興趣是看孩子呢?”


    “我今年二十四歲。說到孩子……家裏大寶二寶湊足一個好字,自己的兒子女兒不喜歡又喜歡什麽呢?”


    蔣寶貝在說完這話後,她覺得這位宋公子的話題基本可以告一段落了。


    果然看到男人臉色不佳的小心跟她確定這‘兒子女兒’不是家裏養的某寵,而是她的親生兒子和女兒後,頓時借了個理由匆匆離開。


    果然,沒有蒼蠅嗡嗡的飛來飛去,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不少。


    他們這桌子坐的都是男人,旁邊那桌帶著黃金翡翠的闊太太們倒湊成了一個婦女桌,熙熙攘攘的都可以打幾圈麻將了。


    這會兒就聽一個女人嗓門略帶中帶著驚喜的說,“快看快看!那邊那個極品帥哥!”


    “哪邊哪邊?”


    “就是左邊廳中間,哎就是何敏那桌那個帥哥!真帥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爺?不過我看更像某個電影明星吧?”


    在剛剛那位宋少爺離開後,蔣寶貝一邊玩著手機,周圍太太們的聲音源源不斷的傳入她耳朵,擋都擋不住!


    她真的很理解為什麽現在有那麽多低頭族了,與其在這種一個人都不認識的,陌生又聒噪的環境下呆坐著沒事做,還不如玩玩手機呢!


    這時就聽一個女人輕笑,得意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分明,“你們這群笨蛋,是家裏蹲畢業的嗎?什麽少爺明星的,人家是堂堂寅天國際物源的厲總!人稱厲二爺!是個英俊多金的鑽石王老五!厲家在江城跺一跺腳,江城都得跟著抖三抖……”


    接下來女人再說什麽蔣寶貝完全聽不到了,隻是在聽到那個名字時她的手微微一顫,任由她下意識的去挽留,隻聽‘啪’的一下,手機還是臉麵朝下的摔到了地上!


    真倒黴!


    蔣寶貝皺眉撿起手機,屏幕已經碎的四分五裂了。


    壞心情讓她現在全然沒有玩手機的興趣,再把手機放進手包後,她頓了頓,看向剛剛那幾個女人所說的方位時,輕易便尋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厲擇衍一身黑色襯衫的坐在席間,臉上帶著一種氣息慵懶的淡笑,一雙墨眸帶著清銳的淺光,和那些挺著啤酒肚,一臉油脂的男人們坐在一起,那英俊冷酷的相貌就像顆黑曜石般耀眼,根本不需要去尋找!


    而那強大的氣場別說她旁邊這桌的女人們一副惷心大動的樣子,就連他附近桌的女人們也都在麵若桃花的暗自議論。


    他此時正和旁邊坐著的女人說著什麽,對方笑的嫵媚而動人,一雙眼睛更是帶著崇拜和眷戀,半分都沒有離開他的臉,因為坐在鄰座,所以兩人的舉止看起來很是‘親密無間’。


    蔣寶貝暗暗咬唇,在下一刻厲擇衍說這話忽而抬頭,目光似要向這邊看來時,她立刻別開視線的迴過頭來!下意識的,手指甲刺向掌心。


    他應該,不知道今天她也會來。或者說,他應該沒有看到她。


    這時,旁邊的女人八卦的聲音還在以一種洗腦的方式,源源不斷的塞進她腦子……


    “不但有錢還帥!我家那個年輕的時候還能看的過眼去,現在胖的簡直像頭豬一樣!讓人看著就沒有食欲!不知道哪個女人這麽有福氣,嫁給這位厲二爺?”


    “聽說他現在還是單身呢!我聽說一年前厲家原本是準備舉行婚禮來著,可後來又取消了,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但是這男人又帥又有錢,肯定一般女人看不上眼,所以不管是後悔了還是膩歪了,有時挑剔點也在所難免,人家畢竟有這個資本嘛……”


    “這麽說是這厲二爺拋棄了他未婚妻?”


    “廢話!這種事用想指頭想想也知道怎麽迴事!難不成像厲二爺這種優秀極品的男人還能被人拋棄?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那種不長眼不識貨的女人啊!那還不得作死!”


    一場婚宴下來,蔣寶貝隻盼著這莊彬能早點下來敬酒,她替她爸喝一杯後好走人。


    可是當台上的夫妻二人兩手合舉著莊彬送給他們的疫病價值據說上千萬的玉如意任由鎂光燈閃如白晝,司儀宣布禮成後,接著便是明星上來表演節目,又唱又跳的蔣寶貝他們那桌剛好距離舞台比較近距,那震耳欲聾的音樂震的她頭都嗡嗡作響!


    唱歌表演完又開始跳舞,甚至還有耍雜技的,表演一口吹接連喝啤酒的,看起來一個比一個能豁出去,簡直就是在用生命表演,蔣寶貝揉揉太陽穴,眼見著莊彬帶著他女兒女婿終於下來挨桌敬酒,她總算能暗暗鬆口氣。


    在節目單上的節目表演完後,似乎是看到氣氛正熱,司儀提議現場的來賓互動玩一個‘擊鼓傳花’的遊戲活絡一下現場。


    隨著鼓聲敲響,最後花落在誰那誰就需要表演一個節目,否則就要自罰一瓶啤酒!


    蔣寶貝隻希望這種個無聊的活動能趕緊結束,她也一直沒把這活動當迴事。可萬萬沒想到的是!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原本響著的鼓聲驟停,那隻大紅花居然就那樣‘砰’的一下掉在她身上!


    麵對周圍此起彼伏的鼓掌聲,口哨聲,蔣寶貝整個人都傻掉了!幾乎是在大家的起哄聲中拿著花僵硬的站起身來!


    那種眾目睽睽,整個會場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的感覺,簡直就是大寫加粗的‘尷尬’!


    司儀笑著說,“這位小姐長的可這美,都說人美嗓音也美,不如小姐給我們唱首歌吧?大家覺得怎麽樣?”


    麵對大家的興奮鼓掌和慫恿,蔣寶貝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的歉意道,“對不起,我感冒了嗓子不好。”


    沒想到她會拒絕,倒是讓司儀有些意外,為了不冷場她接著提議,“要不講個笑話,或者跳支舞也行!美麗的人做什麽也是令人賞心悅目的。”


    蔣寶貝暗暗緊了緊手指,不發一言的拿過桌上打開的啤酒,倒上一杯後一飲而盡。接著再倒,再喝。


    她不想唱,不想講,也不想跳,當然也不想喝。她坐在這半天,菜都還沒吃上一口呢!整個胃空蕩蕩的,但是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她沒理由來砸人家的場子,既然司儀說了不表演就要喝酒,那也就沒什麽可多說的了。


    看到女人如此豪爽的喝酒,這比讓她嬌滴滴唱歌表演節目更能讓男人興奮的!隻是她才喝了兩杯,杯子就被一隻手橫空搶了去。


    那隻手心的溫暖讓蔣寶貝微微一怔,轉頭間看到的卻是——


    把蔣寶貝的酒杯放在桌上後,宋鬆扯了領結,徑直舉著瓶中剩下的酒對眾人說,“看美女喝酒實在非君子所為,這酒我替這位美麗的小姐喝了!”


    說著便舉起酒瓶,中途連氣兒都沒喘一口就把剩下的大半瓶酒一口悶了!


    周圍鼓掌似乎有些意興闌珊,蔣寶貝遞過紙巾時由衷的道,“謝謝。”


    在擊鼓傳花繼續進行著時,第二輪鼓聲停止,花不偏不倚的剛好落在了厲擇衍麵前。


    一看這男人氣度不凡,司儀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音,她提議厲擇衍不論怎樣都不能選擇喝酒,再喝酒可就沒意思了,說什麽也要讓他表演個節目,否則在場的女同胞們可不依!


    蔣寶貝暗覺,以厲二爺平時的脾氣,做什麽事什麽時候輪得到別人來指使他?讓他表演節目?這司儀估計是活夠了吧!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厲擇衍居然同意了!


    他起身,低沉磁性的聲音隨之響起,“那就跳舞好了。”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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