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散漫著春末的味道,似乎校園裏的樟樹一夜之間就要開始濃鬱起來,在不經意間灑下了一片暗影。透過罅隙間望向頭頂的天空,手指間散落清澈的陽光,即使這樣,卻依然有被束縛住的感覺。


    張維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兩眼發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麵前的桌子,老師正在黑板上喋喋不休,像是一台不知疲勞的機器。這種有點溫暖的下午,一切都顯得暖洋洋的,像是蔓延開來達到四肢百骸,讓人打不起精神。


    後排的同學們裏隻有張維勇是醒著的,但是很顯然,他也並沒有在聽課,坐在後排的同學們四仰八叉的睡倒在課桌上,陽光照在他們臉上,露出的是青春的,沒有憂愁的睡顏。


    但是這樣究竟是幻想一般的存在,還是真實的存在?一個學校,究竟是應該所有學生都像這般的無憂無慮,好像所謂殘酷的明天不會到來,即使再困難的考試即將到來,也能倒頭在課桌上唿唿大睡。還是說每一位人其實都有著自己內心黑暗的一麵,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為了得到自己的利益,不惜犧牲一些代價,有時候甚至是慘痛的代價。


    究竟哪一種才是更加真實呢?張維勇現在就在思考著這個問題,自己的高中對於他人來說可能過得太過不現實或者太過現實,讓張維勇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如同飄在天上一樣,雙腳踩在雲朵上。


    因為張維勇害怕了,自己明白自己似乎已經無力再去追查這件案件,接下來很有可能真的是玩命一樣的旅程,已經覺得很累了,堅持不下去了。


    但是有些事實是不會變得。張維勇明白,有些人是迴不來了,這就是死亡令人可怕的地方,猶如永夜,再也見不到一絲光明。


    其實張維勇很懦弱,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身邊的所有在乎的人從那件事情開始以後就一點一點流逝,自己就像踩在流沙上一樣,越是掙紮,陷入的就越深。這種事情的發生,讓他麽有膽量再去堅持,他想就這樣放棄。


    如今張維勇甚至留念在學校裏學習的時光,一有時間他就在學校裏閑逛,看著太陽從學校的一邊升起降落到學校的另一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因為周圍的人都是成群結隊的樣子,自己一個人站在偌大的校園裏,竟然好像沒有安身之處,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焦灼,燃燒著張維勇的神經,讓他時刻明白自己身處何等境界,在何種環境中裏。可能一步走錯,將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自己同班同學慘死的相貌至今都還能迴憶在眼前,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原本張維勇意識到這個學校之外還有著和自己唯一的支援葉澈,現在他已身處牢獄,被判了無期。張維勇明白這已經是十分好的結果了,他的世界裏也是一個人的孤軍奮戰。


    現在其實張維勇才明白了所謂鍾燕的那個計劃究竟目的是為了什麽,其實道理很容易懂,就是將葉澈禁錮在某個無法移動的地方,用這種與死無異的一種方式來避免葉澈繼續調查自己的事情。


    可能葉澈能活下來確實也超乎了鍾燕的預料。張維勇心想,他們估計也沒預料到葉澈竟然是心髒長在右邊的鏡麵人!所以才再設了一個如此的複雜的局。可怕的是他們將自己地心理狀態拿捏得竟如此準確!就像活在自己腦海裏一樣,指揮著自己的下一步。


    張維勇還記得葉澈的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完全聽不出他的恐懼,可能是為了讓自己安心吧,他反而十分冷靜的和自己交代了一些事情,並且希望自己可以繼續堅持把這件案子給查下去,不要放棄,把他再次救出來。


    張維勇每次想到這裏眼淚幾乎都要流了下來,能憑責任感走到這一步的警察究竟會有多少人?因和自己無關的一件事情差點將自己的命給葬送掉,但卻再最後的關頭想著的依然是這件案子的去向。


    後來張維勇在報紙上看到了葉澈被判無期徒刑的新聞,心裏很難過,又一個人離開了自己,可能使鍾燕故意的,偏偏要自己的嚐到孤立的苦。


    樹枝搖晃了起來,將午後的陽光剪的粉碎,發出沙沙的聲音,張維勇看了眼窗外,起風了。


    講台上的老師依然滔滔不絕,像是有著用不完的精力,也不管學生們是否可以接受。


    張維勇盯著老師,其實他也很辛苦的吧?在e中這樣成績與工資直接掛鉤的學校裏,他其實過得也十分艱辛,可是在成績穩定的情況下,他還是對於學生們補課,即使被同學們不斷的抱怨,但是就那樣他也還是盡職盡責,除此之外可能在金錢外的,還有一份堅持,可能那就是責任吧。


    說到底,責任才是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大動力和標準。張維勇心想。這是一個講責任的時代,很多人願意背叛,很多人選擇逃避,很多人放棄責任。但是唯獨那些明白責任是的人得堅持到底,很累,但是必須做到。因為這是他們證明自己還活著的唯一方法了。他們不想失去,不想使某些東西變成迴憶裏的永恆,那樣帶著遺憾死去,也會覺得很憋屈吧。


    張維勇看著眼前的賣力的老師,咬了咬牙,想起自己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男人生來就是要承擔責任,這是男人的天職,當如有並吞八荒之心,承其責任。”現在已經有人把自己投進去了,自己的退縮真的就使他們的存在被抹去了,就像海水衝掉了沙灘上的印記一樣,全消失了。


    張維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不想那些東西變成迴憶!哪怕燃燒自己!有時候,同歸於盡也是不可避免的上上之選。


    當他再次睜開時已經無比堅定。他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這件案子追查到底,救出葉澈。


    “那看來必須得去找鄭剛了。”張維勇看向窗外,風停了,窗外滿樹韶光,灑落一地迴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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