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希跟王娟兩人在高台上嚇得瑟瑟發抖,空氣似乎越來越冷,湖底的咆哮聲久未停息,巨大的霧霾已經將整個山地籠罩,兩人站在十幾米高的懸崖上,腳底卻像踩在雲霧裏。


    山穀的半邊已經淹沒在一片煙海之中,厚重的霧牆遇到了河麵竟似被什麽擋住了,隻剩薄薄的一層浸過河麵,在靜謐的山村裏緩緩的遊蕩。


    陳瑞希不由自主地將王娟緊緊地抱在胸前,王娟此時也並不抗拒,但是陳瑞希心中已經沒了半點非分之想,借著清澈的月光,看到表上的指針停在了3點。


    接近淩晨,在曙光的輝映下,湖底的異響逐漸平息,霧氣開始慢慢升騰,消逝,薄霧中籠罩的村莊漸漸的重新清晰起來,而河對岸的霧牆像突然被煮沸了一般,經過一陣劇烈的升騰,逐漸變薄、消散。


    村中第一聲雞鳴響起的時候,山腳下已經恢複了生氣,隻不過晨霧,比往日濃重了很多。


    腳下的草叢上沾滿了露珠,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陳瑞希和王娟像從冬眠中蘇醒過來的動物一樣,終於感到了彼此身上的熱度,一切都像是夢幻一樣。兩個人互相攙扶著戰戰兢兢地往山下走。


    兩人越走越是心驚,山坡上橫死著各種小動物的屍體,王娟開始小聲的抽泣,陳瑞希也是心裏一陣陣發毛。


    在看到一條手腕粗細痙攣扭曲的蟒蛇屍體後,王娟終於忍不住痛哭流涕起來。


    陳瑞希攙扶著號啕大哭的王娟,一邊嘴上安慰著,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下走。


    在看到接下來的場景之後,經過半夜煎熬的王娟,承受能力終於達到極限,崩潰了。


    秦瑞林扭曲的屍體就在離懸崖數百米的地方,整個人匍匐在地上,脖頸卻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眼睛圓睜,死死地盯著天空,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是金霞的屍體。


    王娟大叫一聲,兩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


    陳瑞希慵懶平靜的聲音此刻也變得緊張發抖,唿吸也急促起來,即使是在監視屏幕上觀看,眾人還是能感覺到那份毛骨悚然。


    靳指導黑沉著臉站起來,走向審訊室,不一會兒出現在屏幕上。


    在屏幕中,陳瑞希半仰半躺,嘴裏仍然在念叨:“我當時嚇的轉頭就跑,過了一會兒想到王娟,就迴去拖著她迴到山頂……”


    “王娟嚇瘋了,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語,我們在帳篷裏呆了兩天兩夜,不敢下山。後來東西吃完了,我實在是太餓了,就硬著頭皮拖著王娟摸黑下山……”


    張教授看到靳國強進來,手中的筆停止旋轉,仍舊用那特殊的嗓音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說了,醒來吧!”


    最後三個字像是有魔力一般,陳瑞希像突然被按了停止鍵的錄音機一樣,戛然而止,慢慢地從椅子上坐直身子,似乎剛睡醒一樣,迷茫地的看著門口黑著臉的靳國強。


    靳國強喊帳篷外的衛兵把陳瑞希帶走。


    張教授跟靳國強對視了一眼,兩人一言不發地走出去,不一會兒兩人一起來到指揮中心。


    將軍點頭道,“張教授果然出手不凡,竟然還會催眠這樣的絕技。”


    張教授道,“哪裏哪裏,雕蟲小技,現下當務之急是組織隊伍搜山,尋找金、秦二人的下落,我覺得這個秘密可能就隱藏在山頂的湖裏。”


    將軍道,“好,小靳,你馬上抽調兩個小隊搜山。”


    猶豫了一下說道,“把軍醫和技術人員也帶上,一定要保護他們的安全,注意保留證據,遇到危險立刻上報——取消無線電靜默。”


    “通知外圍人員,降低警戒狀態。”


    ……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立刻各種無線電響起,靳國強通過步話機調配人員,指揮部裏忙碌而又井井有條。


    張教授道,“我要親自參加這次搜山行動。”


    梓楊和老王也表示跟教授同甘共苦,看到這些人神態都非常堅決,將軍最終同意他們的請求,這組人跟靳國強和阿爾法小隊編在一起。


    特種部隊行動就是迅速,命令剛剛下達,幾分鍾的功夫所有人就整裝待命了。


    當下隊伍分成兩組,分別從兩個方向向斷魂峰——天頂湖行進。


    雖然沉重的儀器、設備都在特戰隊員身上,但是梓楊跟老王仍舊是有些跟不上速度,想到人家身上還背負著幾十斤重的作戰裝備,不僅也是佩服這些人的體能過人。


    到半山腰,張教授畢竟年紀有些大了,漸漸感到有些吃力,靳國強命令原地休息,其他小組繼續推進——少了這幾個人的羈絆,整個隊伍行動速度立刻加快了很多——原來剛才人家還是悠著將就他們。


    過了十幾分鍾的工夫,步話機裏傳出聲響,貝塔小組發現無名女屍和男屍各一具,坐標xxx.xxx。


    眾人互相對視,找到了。


    在距離山頂幾百米的地方,相隔十幾步擺著兩具屍體,教授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工作人員正在現場收集證據、拍照,地上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帶著數字的標牌。


    梓楊仔細看了看,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士兵分散在四周進行警戒。雖然降低了戒備等級,但是這些人臉上還是塗著油彩偽裝,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神警惕地在四周逡巡,


    在征得取證人員的同意之後,眾人得以進入警戒線範圍,近距離的觀察兩具屍體。


    在一顆大樹下靠著一個年輕的女性,上身穿著火紅的運動衣,下身穿著白色運動褲,一條腿蜷曲在身下,左手緊緊抓住胸口的衣服,右手撐在地上抓著一從草泥。一頭烏黑的長發垂下來遮住麵龐。


    在她身後十幾步遠的地方俯臥著一具男屍,一身黑色的運動衣,脖子似乎摔斷了奇怪地扭著,一隻手伸向女屍,全身痙攣扭曲。


    在法醫拍好照片,做好標記,取了周圍的化驗品之後,一個戴手套的軍醫上前撩開女屍的頭發,一張靚麗的麵龐出現在眾人麵前,秀眉緊鎖,臉龐發青。從肢體上看,似乎死前經曆過不少痛苦。


    老王在旁邊重重地歎了口氣,可惜了,這麽漂亮的女孩子,竟然香消玉殞在這荒山野嶺裏。


    現場法醫經過檢查得出初步的結論,死因跟山下的動物一樣,不明。


    從屍表特征上看,兩人死前似乎都經曆了痛苦的掙紮,尤其是男屍,身體痙攣,一隻手插在身下的泥土裏。


    張教授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工作人員忙碌,輕輕地問道:“死亡時間能確認嗎?”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軍醫答,“x日淩晨2點30左右。”


    老王裝模作樣地點頭道:“恩,比山下的集體死亡提前半個小時,看來導致兩人死亡的因素跟村民是一樣的。”


    然後又讚歎地看著那個軍醫道:“高手啊,我以前聽老師說,那些道行高的老法師不需要儀器,光從屍表特征變化就能準確地推斷屍體死亡的準確時間,誤差不超過1小時。”


    那個軍醫謙虛地說道:“這也要看時間長短,時間太長的話就沒法那麽精確了。人體在死亡二十四小時內屍體變化是最明顯的,可以精確到分鍾……以我的經驗判斷,這兩句屍體雖然死亡超過兩天,但是彼此相差不會超過10分鍾。”


    張教授點了點頭,然後眼神碰到靳國強,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山頂,導致秦漢村近詭異死亡事件的元兇就在上方。


    為了安全考慮,靳國強先派一組身穿生化服的隊員上去勘測,確認空氣質量和大氣輻射沒有問題之後,再通知下麵的人上山。


    當下一部分人留下處理屍體,另一部分人在靳國強的帶領下登山。


    登上了山頂眾人不僅大皺眉頭,陳瑞希口中深藍不見底的湖泊並未出現,眼前湖水呈現一片黃橙色,似乎被山泥衝刷過一樣渾濁不堪。


    臨近山坡的隘口處,幾株大樹枝葉枯黃,竟有種北方秋冬的蕭瑟之氣,岸邊靠近湖的植被也都大多枯黃色。但是高處的一些樹木仍是蔥蔥綠綠,上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老王啪啪拍著大腿,這小子還是沒跟我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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