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年6月。


    天氣愈發地炎熱了。


    這會兒,都沒什麽人願意在街上走。


    四九城的火藥味愈發地濃烈了。


    曹魏小心翼翼地扛著一袋東西,大搖大擺地往八味齋去。


    右手戴著的是紅色的臂章。


    一邊扛著東西,一邊看著語錄。


    那模樣有些怪異。


    但也沒什麽人敢招惹。


    就這體型,再加上護身法寶兩件。


    隻要你不扛著一核彈在街上走,問題都不是很大。


    到了八味齋,這條街已經破落下來了。


    隨著形勢愈發地緊張,有不少鋪子,都停了下來,甚至有不少,直接就被砸了。


    漸漸地,這條街上,也就沒幾個人了。


    就連八味齋的那塊牌匾,也被人收走破壞了。


    推開破破爛爛的門,這裏頭,已經被犁過一遍了。


    曹魏正想往裏走呢。


    就聽到背後有人在唿喚。


    “小師傅,小師傅,等等。”


    曹魏迴頭一看,空蕩蕩的街上,不知道何時,多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人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布條,已經不成衣了,透過布條,還能看到那皮開肉綻的模樣,時不時地還有鮮血從傷口之中滲出。掛著一副已經碎裂的眼鏡,整個人意識已經不清醒了。


    而女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蓬頭垢麵的。


    “小師傅,您救救我先生,成嗎?”女人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一束光,哀求曹魏。


    曹魏看了一眼男人,歎了口氣:“您跟我進來吧。”


    小山穀


    楊老爺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在院子裏的水池裏洗了洗手,瞥了一眼正躺在院子裏的曹魏,忍不住過去踹了他一腳;“老頭子一把年紀了,你就讓我幹活,你躺院裏?!”


    曹魏無奈。


    這老爺子,脾氣真的是跟著年紀增長了。


    “我說老爺子,您說這話,喪良心,怎麽著,我也是抬著他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地,才到了這兒。而且,我不也簡單處理了一番嘛?您至於這麽踹我嗎?”


    “老頭子腳癢癢了。”老爺子坐了下來,兩根手指衝著曹魏揚了揚。


    曹魏的嘴角略微扯了扯,好家夥,演都不帶演了是吧。


    他掏出一根煙,遞上,順帶著幫老爺子把火點上。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吐出煙圈,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小子,平日裏最是奸猾,今日居然敢把人帶迴來這兒?這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曹魏並沒有反駁。


    而是笑笑:“姚先生怎麽樣了?”


    “姓姚啊。”楊老爺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須:“身子虧空得厲害,外傷倒也還行,隻是看上去嚇人。過些日子就好了。”


    “那成,過些日子,我來把他接出去。”曹魏起身,迴家。


    楊老爺子也不攔著,看著曹魏漸行漸遠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楊老爺子不是不清楚外麵的狀況。


    醫者仁心,楊老爺子曾經告訴曹魏,如果可行的話,可以帶一些受傷的人到這兒來,甭管怎麽樣,保住一條人命也是好的。


    但這一年多以來,曹魏那是一個人都沒有帶迴來過。


    曹魏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兒,這種事兒,離遠點,自私是自私的點兒,但命重要。


    隻有當真正身處時代的浪潮之下,才會知道這裏麵的恐怖之處。


    可今天他偏偏一反常態地帶了人迴來。


    熟人?


    看起來也不像。


    楊老爺子搖了搖頭,笑了笑,自言自語:“到底是年紀大了,喜歡琢磨事兒。”


    這跟他沒有關係,老爺子知道輕重,曹魏敢帶迴來,他就敢治,其他的,他不知道,僅此而已。


    時間,很快就過了一個星期。


    曹魏再次來到了小山穀。


    這會兒,姚先生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但精神狀態似乎並不怎麽好。


    兩口子紛紛對曹魏表示了感謝。


    曹魏略微有些淡漠地接下了,然後就轉移到正經的話題上:“兩位,如果身體好了的話,想離開這兒,隨時都可以離開。我大概一個月會過來個兩三趟。到時候,我帶你們一起出去就行了。”


    姚太太的表情有些糾結。


    倒是姚先生一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卻被姚太太攔住了,姚先生轉頭,看向姚太太。


    姚太太沒有說話,那一雙眼睛,滿是哀求。


    姚先生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這時候,楊老爺子的聲音及時升起:“左右也無事,小姚啊,你就在這兒住下吧,這地兒,就老頭子一個,還有一老掌櫃,老夥計,說到底,也沒點生氣,你就幫老頭子忙,讓我們這兒多一分人氣吧。”


    猶豫再三,姚先生還是答應了下來:“那成,這位小兄弟,勞煩你,幫我去這個地址,取些東西,就是一些書籍。”


    “好啊。”曹魏樂嗬嗬地說道。


    “如果取不到,那就算了。”姚夫人補了一句。


    山穀的夜晚,相對於城市而言,寧靜得有些可怕。


    哪怕是夏天,老爺子也不想在院子裏“曬月亮”。


    有些時候,太靜,總是令人感到恐懼。


    姚先生躺在院子的躺椅上,他一雙眼睛無神地看著天空,沒有動作,他已經在這兒躺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小姚啊,陪老頭子喝杯酒?”楊老爺子的聲音從他的側邊傳來。


    老爺子一隻手拿著一壺汾酒,一隻手端著一碟花生。


    “我可跟你說,這花生,是我那徒兒炒的,外麵都買不著。”


    “麻煩老爺子了。”姚先生點了點頭,起身,布置了一下桌子。


    一杯酒下肚,姚先生的臉瞬間紅了。


    “平日裏不喝酒吧。”


    “嗯,很少喝,喝了酒,不好。今日,煩悶了些。”


    “煩些什麽,跟老頭子說說。”


    姚先生輕唿出了一口氣:“看不明白,為何要如此做。”


    語氣中帶著氣憤,又帶著無奈。


    “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


    “真看不明白嗎?”


    姚先生不解,看向了老爺子。


    “咱們國家的曆史,也算是源遠流長了,有雄心壯誌,也有膽小如鼠,有波瀾壯闊,也有默默無聞。像那“開局一個碗”的明太祖,留下來《皇明祖訓》,直到明朝滅亡,我們才能知曉,這個祖訓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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