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可!”伴隨著中分頭的雞鳴聲。


    四合院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三大爺第一個,在院子裏支起了攤子。


    一張小桌子,一把小椅子,桌子上放置著筆墨紙硯,筆是毛筆,墨是一小墨塊,也不知道他從哪兒折騰來了,紙是貼對聯的大紅紙,硯台旁邊還放置了一盤子,還有一壺水。他穿著還挺厚實,兩隻手交叉進袖子裏,保持著手部的溫度。


    就坐在大院裏,老神在在地等客上門。


    該說不說,就衝這態度,多多少少就得給點。


    也沒坐一會兒,院子裏就熱鬧起來了。


    齊素是第一個起來的,家裏收拾得都差不多了,她要去看看麵發得怎麽樣。


    這大冬天的,發麵一天不一定能發起來。


    如果到晚上還不成,那餃子差了白麵饅頭多少差點兒意思。


    傻柱家過年算是最簡單的了。


    家裏也沒什麽親戚,唯一一個老爹也輪不到他們上門。


    齊素也是一樣的,家裏已經沒人了,他們一個過年,都可以在屋子裏快快樂樂地過,也不用琢磨那麽多。


    齊素現在的身子也養起來,氣色沒以前那麽慘白了,這還得益於楊老爺子,虧空,可不是那麽好補的。


    這才剛起來,進了廚房。


    身後就跟著一傻柱。


    “媳婦,幹啥呢?那麽早?”


    齊素有些詫異:“你咋那麽早起?不多睡會兒啦?”


    “不了不了,睡不著,嘿嘿,走走走,找三大爺要對聯去?”


    “嗯?院裏還有人寫對聯?”


    “那可不,老傳統了。走走走,我讓你看個好玩兒的。”傻柱揣了一把瓜子,拉著齊素出門。


    “哎,你等等,我看看麵發得咋樣了。”


    “哎呀,不用看了,發不成就發不成吧,初一再吃一個樣兒,反正這幾天,咱們都在家。”


    齊素沒法,隻能任由傻柱拉著出去了。


    兩人來到前院。


    看到閻埠貴,傻柱樂了,轉頭對自己媳婦說;“瞧,我就知道。”


    說完,還挑了挑眉頭,顛顛兒地走過去:“喲,三大爺,寫春聯兒呢?”


    閻埠貴原本在閉目養神的,聽到傻柱的聲音,眉毛一抬,帶著著眼皮把左眼睜開了:“傻柱啊。”


    那模樣,妥妥一副高人做派。


    “嘿,三大爺,您這愛搭不理的,是寫,還是不寫啊。”


    齊素跟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三大爺的家夥事兒,你還別說,真有那麽點樣子。


    “寫,但,法不可輕傳。”


    “嘿,您瞧瞧,我手裏的是什麽?”傻柱在兜裏掏了掏,抓了一大把瓜子。


    三大爺睜開眼一看,立馬就樂了:“但話又說迴來……”


    “哎,您別說迴來,咱們啊,玩兒一個遊戲。”


    “什麽遊戲?”


    “您就繼續剛才您那副德行,我往您這碟子丟瓜子兒,您要是能猜著我丟了多少顆,我這一把都給您。”


    “什麽叫我剛才那副德行。”三大爺先是不滿地駁斥了一番,然後問道:“那我要是猜不中呢。”


    “那我就給你五顆。”傻柱左手比出了一個“五”字。


    “我說傻柱,大過年的,我寫個對聯,你就給我五顆?你自己說說,合適嘛?”三大爺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可跟您說了,我兜裏小三兩瓜子,您自個兒琢磨琢磨。”


    這就讓三大爺有些猶豫了。


    其實過年的這些日子,閻埠貴幫著寫春聯,那也不是白寫。可你要說他要得多吧,那也不多,各家各戶的,家裏有點什麽瓜果點心的,給抓一把就完事了。就一把,下手多少都成,傻柱說的這小三兩,那可是好幾把呢。


    “爸,你咋那麽早啊。”這邊還沒答應呢,閻解成就出來了。


    每年閻解成都要來湊熱鬧。


    表麵上說是幫著磨墨,但實際上,就為了抓瓜子吃。後來,閻家這幾個娃,都搶著出來幫忙。閻解成起了個大早,就惦記這瓜果點心了,要知道,三大爺家,過年從來不買這些個。


    “你來得正巧,傻柱跟我打賭呢。”


    “賭什麽呀?”閻解成也來了興致。


    閻埠貴衝著他招了招手。


    “哎哎哎哎,爺倆這可不地道了啊,當著麵作弊呢?”傻柱不幹了:“您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幹就拉倒,我還是給您一把。大過年的,可不能幹那些個事兒。”


    “嘿,你這傻柱,怎麽就幹那些個事兒了?哪些個事兒了?”


    “誰想幹什麽誰知道!怎麽著,敢不敢吧?!”


    “來來來。”


    “成,來,您做您那副死樣子。”


    “當家的!大過年的……”齊素皺眉,拉了拉傻柱。


    “喲,我的我的,瞧我這張嘴。”傻柱打了自己嘴巴兩下:“算是給您賠罪了,來不來?”


    三大爺看了齊素一眼,又對傻柱說:“還得是你媳婦,這妻賢夫禍少,故人誠不我欺。來吧來吧。”


    三大爺閉上了眼睛,還順帶著,抖了兩下耳朵。


    “那您可聽好咯!”


    傻柱從兜裏掏出瓜子,也沒什麽特殊的技巧,更加沒什麽一顆一顆地放,他就丟了一把,丟進了那盤子裏。閻解成粗略地看了過去,約莫有個十來顆。


    三大爺的耳朵抖了抖。


    也不等閻解成叫喚,直接就喊了一聲:“二十三顆!”


    “哎呀!爹!”閻解成一拍大腿:“這怎麽著,也隻有十幾顆啊!”


    三大爺也不管,睜開眼睛,拿過盤子:“咱們數數?”


    “成,那就數數。”傻柱也不知道,他丟了幾顆,反正就手頭漏下去的,有多少是多少。


    “二、四、六……”


    三大爺一邊數,閻解成也跟著數。


    “一十五。”


    “一十七。”


    “二十!”


    “二十二……”


    三大爺把最後一個瓜子放了下去。


    “二十三!”他看向傻柱,得意洋洋地說道:“怎麽著,傻柱,你認嗎?”


    傻柱都傻眼了:“不是,不是攏共就那麽十幾顆嘛?怎麽就二十三了?!”


    “傻柱,你可是看著我爸數的,你可別不認賬啊!”


    “就是,傻柱,我們家,過年可從來都不買那些個瓜子的,你又是第一個,你說十幾顆,那隻是你看到的十幾顆,實際上要多一些。你知道這叫什麽不?這就叫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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