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書亢一點也亢奮不起來,卻是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抵製不住地處於焦躁狀態當中。


    雖然每個月,都有這麽幾天不得不煩躁,可是這次大姨媽的來訪,實在太過熱情,直接把她變成了一隻會行走的“顏料罐”:但凡她所經過的每一個地方,能留盡留,不管多麽小心謹慎,總能讓她行之處,處處“姹紫嫣紅”,簡直了!行、走、坐、臥、彎、蹲、跑、起,沒有一個姿勢是舒服的,又因為過於愛好幹淨,有少許潔癖的她,無法忍受自己穿著的衣物裏,是不幹淨的,於是又不得不頻繁換洗,清洗時,還得時刻記得老媽的叮囑,經期裏不能碰涼水;可是那內內一旦沾上了血跡,如果用熱水洗,隻會讓痕跡更加牢固,反而洗不掉,又隻能用涼水;就在這必須用涼水洗,而又最好‘不要碰涼水’的糾結當中,她選擇了最節省時間的“碰涼水”,戴著一對有隔溫層的長款清潔手套,算是盡量圓滿解決了“冷熱水”的問題。就在這一周裏,她把所有的內內“庫存”都用上了,才勉強應付得了這次的窘況。


    關鍵是心理感受太糟糕了,整個頭腦是昏沉沉的,明明是在畢業論文最關鍵一稿的撰寫期,需要更大的精力,卻似乎整個人的頭腦被下麵給控製住了,總擔心再弄髒哪裏,並且還總想睡覺,似乎欠了十幾年沒睡過似的,但又不敢安心睡下,怕身體一豎過來,就再汙染一大片,帶來更大的清洗工程,畢竟床單被褥沒有內內那麽小塊兒麵積,也沒備那麽多套,就算是用上了所謂的“安睡一整夜”超長夜用片,其實還是難免汙染到;很講究的姿勢,完美不漏的話,就會一晚上隻有仰躺著,不敢翻身,這樣的一整夜,固定住睡姿,腰就會很痛。


    “唉!下輩子絕不再當女人了!太受罪了!”


    書亢不止一次地抱怨過這個根本原因了。


    明明不能碰冷水,又不得不碰;明明很睏很睏,又不敢躺下睡;明明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最後一稿論文寫好,可是整個腦袋都是蒙的,魂不在位的;明明剩下的時間很緊了,而這種混沌狀態還必須要持續5天才能過去……


    到底要先解決哪裏呢?


    頭腦?胃?子宮?


    書亢很清楚,人是一個整體係統,哪一塊出問題了,其他都會相應變化,而不是像西醫裏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而這又不算“病”,隻是一個女性“正常”的“生理周期”,所有這些反應,都是正常的,隻是通過身體來提醒她:“你該休息,給自己放一周的假吧!”


    “這一定是上天在和我對話了,我一直不怎麽注意過自己的身體好壞,成天隻想著要做這、要做那,而這些器官、肢體,就一直隨著我的各種欲望去執行指令,而它們終究也都有著自己的脾氣,總算是趁這個機會,來一個‘怠工總動員’,集體行動,來讓我體會一下什麽叫‘不爽’,用這種方式,來提醒我,不能讓它們太累著了。而且它們很清楚,總攻對象首選‘大腦’,這個被我欺負得最多的地方,首先讓這裏混亂起來:不是愛幹淨嘛,就去不停洗吧!不是累嘛,就是去睡吧;可是睡了又怕弄髒,那就死扛硬撐醒著,然後就越撐腦袋越迷糊,持續五天睡不好覺,看你的大腦還能聰明成啥樣?讓你再去各種思考啊、折騰啊!”


    書亢是真心有些“迷糊”了,她開始替自己的五髒六腑、胳膊腿兒設計起了“對話”。


    “可能是我太不關注子宮健康了。我幾乎忘了自己是一個女性,而作為女子,是有權利每個月弱幾天的,而不是像男性那樣,每天都要滿血出街。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幾天的腦子,雖然很是混沌,但卻有一點是清楚的,隻要是看看手機上辛吾發過來的那些對話,似乎,整個人都平靜起來,肚子裏也好像沒那麽痛了,頭腦也沒有那麽迷糊了;似乎那些‘對話的文字’是一種特殊的鎮靜劑似的,隻要沉浸到去和他聊天的時間段裏,這些身體上的不舒適感,就會得到緩解,甚至,還有一種很奇怪的小興奮,會隱隱湧動,讓我不得不努力調整唿吸,才可以控製得自下而來的一種莫名躁動,要不是來著號,我覺得需要到大操場上猛猛地跑幾個圈,釋放一下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純分析了半天“身體健康”,書亢覺得這種和自己的身體組織對話很有趣,又接著往下想,必須得把這個“心理健康”也提上議題來:“既然覺得辛吾是我的一劑‘經期解藥’,那這種心理,是不是所謂的‘愛情’的萌動呢?還是純屬於‘性成熟’期裏,因為體內激素的分泌,荷爾蒙帶來的神經反應?如果是前者呢,我是不是得考慮一下,這個男生適不適合我;如果是後者呢,我就得把‘單相思’這種無聊的‘感情故事’從一開始就扼殺在‘搖籃’裏,絕不讓自己變成一個笑話,不能讓區區幾天的激素分泌異常就控製了我理智、正常的成長。我必須冷靜、客觀地去看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想要告訴我些什麽。”


    經過這番與自己身體的對話,書亢把注意力稍微轉移了一下,似乎肚子也沒有那麽痛了,還真是有點用呢!


    “要多喝熱水!”


    這話不是辛吾說的———他不知道,也不可能,以什麽身份來說這句最令女生覺得無解的安慰話呢?————宮小濤從書亢一周都沒有組織“蘋果社”活動,並且表現十分煩躁,就猜到了她也處於經期了。


    這是一種有趣的現象,經常在一起的女生,經期會同步。


    宮小濤不僅對花花草草護理得好,對女生的生理特殊期的護理也懂得比其他人多,她有專門的對策:紅糖、玫瑰花、烏雞湯、紅豆粥,這些都是“宜”;海鮮、冷飲、濃茶、咖啡、火鍋、麻辣燙,這些都是“忌”。


    可是辛吾哪知道這點啊,偏偏就在這個周末,叫上“蘋果社”的幾個哥們兒,以還“辣條”的名義,把書亢、小濤和伊娃請去校門口對麵的那條煙火氣十足的美食街去“擼串兒”,喝冰啤。


    “今晚我請,晚8點,老地方,不見不散!”


    辛吾在微信“蘋果社”群裏留言,快到點兒前,倆人都好好洗弄了一番,換了一身幹淨、輕爽的白色t恤,黑色短褲,白色跑鞋,然後就早早帶著王裏去占位兒了。


    “得早點去,有剛到的生蠔!個兒頭大!”


    王裏總是那麽懂行。


    w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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