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穎芝拿了件紫色真絲、下擺全是紫色蕾絲的無袖低胸衣服進更女室,脫下身上的衣服正要換上時,她卻聽到隔壁傳來:「東西在哪裏?」


    那聲音非常清晰,像在耳旁似的,宋穎芝初聽時本以為是隔壁的人在說話,一時也沒放在心上。


    「告訴安東尼,要他把東西交出來!」


    聽到這句話後,宋穎芝才知道隔壁的人是針對他們來的。


    「甚麽東西?」她大問。


    「安東尼知道,馬克放在他那裏的東西。」


    「甚麽東西?你不告訴我,我們怎會知道?」她不理安東尼在更衣室外的敲門聲。


    「少囉嗦!再不交出來,當心要你們的命!」威嚇的口氣。


    「等等!」宋穎芝急著將衣服套上,也沒細看這衣服穿起來是甚麽模樣。


    出了更衣間後,安東尼間:「你剛和誰說話?怎麽我叫你也不迴話?」


    「我現在沒空解釋。」邊說邊急急忙忙往門口跑。


    「等等!你……」


    安東尼來不及攔下,宋穎芝已經跑出去了。


    她直直跑到隔壁的房間,一看,裏麵沒有人,連更衣間後也沒人,忙捉住個店員問:「裏麵的人呢?」


    那店員一臉茫然,不過還是很盡責地迴答她的問題:「這個房間裏沒有人在使用啊。」


    「是嗎?」


    在沉思中的宋穎芝沒注意到她引起多大的騷動,所有人的眼光全盯著她,還有人吹起小小聲的口哨來了。


    直到安東尺將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抱著她將她裹得緊緊的,她才迴過神來。


    「我不知道你穿內衣這麽性感。」他俯身在她耳旁輕聲地說。


    「這件是內衣?」宋穎芝本能地拉開西裝領口,低頭偷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難怪她會覺得這件衣服和其它的設計不同,它太性感、太有女人味、太寬鬆了,而且--露出來的部分太多了,上麵是低得不能再低,下麵是短得不能再短,而且大部分是若隱若現的蕾絲。


    天啊!她就穿著內衣到處亂跑,還像個瘋婆子似的大聲嚷嚷?宋穎芝的臉「轟」的一聲一下子燒透。


    羞憤欲死的她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對不起,售貨小姐將內衣誤放到安東尼先生的展示架上了,這是本店的失誤,真對不起。」米蘭達急忙出來賠罪。


    「沒關係,我決定買下它了。」安東尼笑著說。


    才不理宋穎芝那抗議的眼神。


    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有著不可思議的撩人性感,隻這樣他就值得多挨她幾下白眼了。


    當然他不會說出來,否則要挨的一定不隻是白眼!


    「你今天就穿這樣逛街吧!」安東尼簽完賬後看著宋穎芝身上那一套藕米色春裝說。


    「穿這樣?」她低頭看著腳上的兩吋高跟鞋,穿著高跟鞋的腳沒有想像中的疼,甚至可以說是舒服,但是穿這樣逛街?


    這可是開天辟地以來的頭一遭,但是,看到安東尼那笑得嘴都合不攏的興奮樣,她又不忍心掃他的興。 -


    「是啊!正好可以好好享受別人投注在你身上傾慕的眼光,至於另外那些晚禮服,改天有空時我再找個適當的場合讓它亮亮相,對了,我帶你主美容院換個漂亮的發型。」安東尼實在是太高興了。


    尤其是看到男男女女投來的欣賞、羨慕、妒嫉的眼光,更占有性地擁緊她的肩,他想向世人宣示他身旁有個絕色女子的私心已淩駕一切。


    「我想直接迴家。」


    護衛安東尼安全的理智與想讓他盡興的情感在內心交戰的結果,宋穎芝決定聽從薄弱的理智,她不能再任由感情無可控製地奔流下去。這樣下去,真不知會變成怎樣!


    「為甚麽?」


    宋穎芝將剛才在更衣室裏聽到的話轉述給安東尼聽。


    「到底是甚麽東西?馬克從沒寄放東西在我這裏。」安東尼想不起來。


    「你再仔細想想,說不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了,忘了也說不定?」事關重大,她絕不死心。


    安東尼要是能想起馬克放在他那裏的東西是甚麽就好了,事情也可以圓滿解決,她也不用每天為他提心吊瞻的。


    像今天,雖然她身後有道場的人跟著、保護安東尼,她還是不放心。


    安東尼聳聳肩,他放棄了。「算了,反正我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現在煩惱這些也無濟於事,我們既然出來了,就該好好享受逛街的樂趣。」一副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兒擋著的消遙樣兒。


    「你非得要我為你擔心一輩子才甘願?」她大叫,為甚麽他麵對生死攸關的大事還能輕鬆得不當一迴事,而她緊張得胃都痛了。


    「這樣也不錯啊!」安東尼打蛇隨棍上,一邊還偷偷觀察宋穎芝的表情。


    他看不出有甚麽不一樣的地方。


    氣餒的他還是堅持要幫宋穎芝找個適合她的發型。


    將半推半就的宋穎芝拉到他熟識的美容院。


    「我不要剪頭發。」被安東尼強按在座位上的宋穎芝,雙手直壓著頭發不放。


    安東尼才不理她的抗議,早將自己的專屬設計師--肯特請了過來,簡短的介紹完了後,安東尼順便說明自己的來意。


    肯特摸摸那異常軟滑的發絲後說;「她的發質很好,而且留了這麽長的頭發一下子剪了實在可惜,我隻稍微修一下發尾就好,好嗎?」肯特征求安東尼的意見。


    安東尼點了點頭,他也覺得長發較適合宋穎芝。「幫她梳個特別一點的發型好了,我待會兒要帶她去吃飯。」


    聽到這話的宋穎芝忙轉過頭來,忘了她現在正襟危坐地在剪頭發,她的頭被不滿的肯特硬生生地轉了迴去。


    「不要亂動!再動的話會剪出甚麽樣的發型我可不管。」他沉聲警告。


    宋穎芝隻好看著鏡子裏的安東尼,向他提議:「我累了,想迴家,迴家再吃飯好不好?」


    她擔心安東尼的安危,多暴露在人前的公共場合一分,他的處境就危險一分,看準了安東尼和她一樣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隻得軟聲要求,希望他能打消這個念頭。


    安東尼才不上她的當,「以前我聽你的話,吃下一大堆有的沒有的怪東西,這次該你聽我的了,乖乖閉嘴。」他瞪著鏡子裏的她。


    宋穎芝這才驚覺,一遇上安東尼她就沒轍,毫無抵抗之力地任由他擺布,聽他的話乖乖地去嚐試一些她從未經曆過的事,今天的事讓她恍然大悟,她之前欺負他的詭計之所以能夠得逞,是因為他不想和她計較,才會裝傻上當哄她開心。


    要是遇上他堅持的事,不管她是軟求或是硬騙也無法改變他的心。


    她本以為是自己在守護著安東尼,沒想到是安東尼以他特有的方式在照顧、嗬疼著她,那感覺是這般的混亂,亂得讓她理不清自己的情緒,幾乎忘了自己是誰。


    映著早出的星光,香車美人,安東尼意氣風發地開著車將宋穎芝帶到夢幻魔宮。想到要和她共享浪漫的一餐,他就興奮莫名。


    「夢幻魔宮是我最喜歡的餐廳之一,一來是因為這裏的靜謐氣氛,二來是這家餐廳對任何人全是一視同仁,任你是王公貴胄,也得遵守它訂的規矩,對毫無隱私的公眾人物而言,這是一個可以不在乎別人眼光,盡情享受食物、放鬆情緒的好地方。」安東尼牽著她的手,邊為她解說沿路的風景。


    宋穎芝笑看侃侃而談的他,他被悶在家裏實在太久了,在家裏還不覺得,出門的安東尼就像是由淺灘入海的龍,那般的優遊自在,她決定不再掃他興,聽憑自己的心恣意地享受這難得的一刻。


    一進餐廳,安東尼的出現還是引起若有似無的騷動,侍者帶位時,宋穎芝發現還是有人偷偷往他們的方向瞄,看來人們還是沒忘記安東尼的事,不過他們很有技巧地懂得掩飾自己的好奇。


    有人站起身子。「安東尼,好久不見了。」打招唿的人還有點遲疑。


    「是啊,好久不見,最近有些莫名的事纏身,不能自由地出入公眾場合,你自然少見到我嘍。」相對於對方的遲疑,安東尼倒顯得相當坦然。


    因為安東尼的態度,讓更多人勇於接近他。


    還有人拍著他的肩:「我說呢,為甚麽你躲著不肯見人,原來是找到一個頂正點的扭兒,怎麽樣?介紹一下吧?」


    宋穎芝笑著看安東尼悠然自若地和熟識的人談天說笑,他的笑容是那般的親切且自然,不可否認的,在公眾場合的他比窩在家時更自信且迷人,這,才是他的王國。


    看著,看著,宋穎芝的心裏竟有種失落感,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和她窩在家裏比起來,安東尼果然還是適合這種受鎂光燈、眾人掌聲包圍的光采。


    這一刻的不安與衝擊強烈得讓她感受到一個刻意忽略的事實--她和安東尼的確是生活在不同世界裏的人。


    「怎麽了?走了一天累了?」安東尼關心地看著收起笑容的她。


    她大概沒注意到一進門,男人投注在她身上的欣賞與愛慕,及看他時那滿含嫉妒的眼神吧?


    還有更露骨的試探在她身上流連不去。


    他一進門就後悔了,早知道就聽她的話,在家吃飯就好,幹嘛還騷包地出來招搖?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的女伴有多漂亮嗎?


    省省吧!他寧可將她藏在家裏。


    望向安東尼關心的眼神,宋穎芝微微一笑:「今天出來一天了,再加上白天那人的放話,我的精神有點緊張,對不起,讓你操心了。」為了讓他放心,她還擠出一抹笑容。


    安東尼關心她,她知道,也想好好享受難得的一餐,可是剛剛的認知卻不識相地打壞她原有的好興致。


    安東尼放心籲了口氣:「還好不是累了。你要是累了,記住,不要硬撐,告訴我,我們馬上迴家。」


    宋穎芝搖搖頭,一貫的體貼,卻讓她更無措。


    排除眾人包圍的他們好不容易可以坐下來,經理更體貼地將圍在他們桌旁的閑雜人趕走,本想可以鬆口氣,好好享受一下美食時,卻有更不識相的人前來攪局。


    「對不起,打擾兩位的雅興,我們是調查局的人,安東尼先生想必已經認識我們了?」道頓冷冽的眼神由上而下俯視正打算進餐的兩個人。


    安東尼歎了口氚,將刀叉放下:「我來介紹一下,這個高高瘦瘦、有著禿鷹一樣的銳利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探員,他的名字是道頓,我在拘留所裏受到他許多『照顧』,至今仍銘記於心;另外這個短腿龜,滿肚子都是民脂民膏的禿頭胖子是佛利。」安東尼的冷言冷語極盡嘲諷之能事。


    麵對安東尼的諷刺,道頓和佛利也隻能扯著嘴角陪笑,才不管主人根本沒有邀請同席,他們很有默契地各占著安東尼兩旁的位子坐下,一左一右地環著他。


    這也怪不得他們,好不容易才逮著這個機會,可以麵對麵地詢問安東尼,在他家門口埋伏了好一陣子,總算有點進展,可以迴去對上麵交差了。


    宋穎芝冷冷的眼神掃過這兩個不速之客道:「你們的證件呢?」她擔心的狀況終於發生了,還好這隻是調查局的探員,小角色而已,她有自信應付過去。


    兩個探員各自將自己的證件拿出來後說:「我們有些事想請教安東尼先生。」


    「有甚麽問題嗎?」宋穎芝代替安東尼迴話。


    道頓和佛利顯然將她當成是安東尼的另一個粉紅獵物,根本沒將她放在心上,注意力全擺在他們的目標上。


    被四隻像探照燈一樣的眼睛直直盯著,誰還吃的下飯?安東尼認命地歎了口氣放下刀又:「你們有甚麽問題盡管問吧!」


    宋穎芝在一旁靜靜地不發一言,她知道杜慕謙和調查局交易的真正內容,說好在事件解決之前絕不幹擾安東尼的,先破壞協議的人竟還敢來此耀武揚威。


    「我想請問安東尼先生對馬克這個人知道多少?你知道他曾參與黑道買賣毒品嗎?」


    安東尼搖搖頭:「我不知道。」馬克知道他不碰那種東西的,自然不會告訴他。


    佛利和道頓對看一眼,接著說:「馬克名下的房子也是用賣毒品的錢買來的,更透過不定期舉行的派對將毒品賣給演藝圈的人,這你也不知情?」


    安東尼知道他要是再否認不知情,這兩個人絕對不會相信他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馬克在背地裏搞鬼。


    宋穎芝在桌下的膝蓋輕輕地碰觸他的。


    「對不起,你們是在暗示安東尼參與馬克販賣古柯堿嘍?」宋穎芝一臉可親、無辜的笑。


    隻有安東尼才知道她那種笑法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呃,當然不是。」道頓皮笑肉不笑地迴話,更以哄小孩子的聲調來哄騙她。


    宋穎芝從不覺得自己臉蛋迷人,更討厭別人以外表為自己定位,現在是非常時期,逼不得已隻好裝傻騙人了。


    「那麽是在審問安東尼先生嘍?」她還是笑。


    佛利嘿嘿笑了兩聲:「也不是,隻是請間一下而已。」


    看他們的表情,宋顆芝知道他們欺負安東尼不懂法律,不會保護自己;大而化之、凡事不與人爭的安東尼卻被人看成很好騙,和馬克一樣他們是吃定他了。


    她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保護他,讓這種莫名的傷害減到最低。


    「有甚麽問題請和安東尼的律師聯絡。還有,你們不能隻憑安東尼身上有兩包古柯堿就認定他是個毒販,你們當差的不是凡事講求證據嗎?無憑無據的就想來這裏詢問他,這裏可不是警察局喔,可以任由你們胡來!念在你們是初犯的分上,安東尼不和你們計較,請走吧!不然的話他一狀告到法院,絕對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她下了逐客令,輕抬的手指著大門。


    碰了一鼻子灰的兩個人,隻好拍拍屁股走人。


    等礙眼的人走後,安東尼傾身靠向她說:「芝芝,你真的很厲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將他們給罵迴去的,這一陣搶白還真是替我出了口惡氣。」


    她淺淺一笑;「這沒甚麽了不起的,一般人聽到聯邦調查局早被它的頭銜唬的一愣一愣的,忘了探員也隻是普通的人而已,這樣一想就沒甚麽好怕的了。」


    「說的也是,以前我老以為自己很了不起,甚麽美國第一性感偶像,那也隻是唬人的頭銜罷了,實際上的我根本不算甚麽,也是凡人一個,也有七情六欲的。」他暗啞的聲音附在她耳旁小小聲地說。


    他在暗示她甚麽?宋穎芝的心跳亂了拍子。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以你為榮」


    「沒有。」她笑著看他,看到他臉上那無所謂的笑,宋穎芝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安東尼不是輕易就被醜聞或小挫折打倒的男人。


    打發了兩個不識相的探員,本以為就此可以好好享受剩餘的時光,沒想到又有個滿身酒氣的討厭鬼跑出來。


    「這人叫史坦,也是個騙吃騙喝的小人,看他這模樣,八成是夾奚落我的。」


    趁著史坦東倒西歪還沒走過來時,安東尼低聲向宋穎芝解釋。


    「既然如此,我們走吧!」她拿著皮包就要站起來。


    宋穎芝不願橫生枝節,更不想看到安東尼被一個小人羞辱的模樣,他受的委屈夠多了,夠了!


    「不!」他握住她的手。「讓我會會他,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況且我現在走了,這個小人還會以為我怕他。


    正爭執間,史坦來了,宋穎芝隻好乖乖坐迴原位。


    「安東尼,好久不見了,現在在忙甚麽?」


    安東尼僻傲地看著史坦說:「沒忙甚麽。」


    「哈哈哈,我忘了,大情聖安東尼現在可是無事一身輕,愜意得很。」看到不迴話的安東尼,史坦更是得意了。「可惜那些媒體不知道受到甚麽壓力,聽說有些小報還不死心地在挖糞,想把和安東尼共度一夜的妓女找出來,看看是如何的國色天香,才能迷得我們這個荷李活大情聖團團轉,哈哈哈。」


    對空幹笑的史坦,沒看到預期中安東尼那扭曲的臉,卻反被他那灼灼的眼神瞪得說不下去,隻好趕緊找個借口溜了。


    「真沒禮貌的人。」


    宋穎藝認為史坦是故意讓安東尼難堪的,不然,何必故意大聲地說出已被媒體遺忘的冷消息,讓餐廳所有人為之側目。


    她很替安東尼抱不平,他又沒做甚麽錯事,為甚麽要得到這麽不平的對待!


    「別理他,他隻是落阱下石地來取笑我罷了!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不理他就算了,反正我也沒因此少了塊肉。」安東尼聳聳肩,他不隻不在乎,還有心情調侃自己。「要是在乎這些瘋言瘋語,我早差憤的自殺了,哪能好好地活到現在?別管他,我們吃東西吧!」安東尼拿起刀叉準備進食。


    他真的不準備讓這兩個不愉快的插曲壞了氣氛。


    宋穎芝還是一動也不動。


    「怎麽了?」安東尼關心地直問:「這裏的小羊排很嫩的,吃吃看?」


    「我們走!」低著頭的宋穎芝突然站起身來。


    「是不是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掃了你的興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早知道我就不帶你來了,真是對不起起。」安東尼猛道歉陪不是。


    「不是這樣的。」眼淚早巳流下。


    之前的糾紛,再加上史坦故意地大喊大叫,安東尼這一桌早引起整個餐廳的注意,現在宋穎芝又哭了,慌了手腳的他隻得將她帶到外麵的庭園。


    「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哭了?」安東尼急得幾乎慌了手腳,語無倫次地直問:「是不是哪裏不個舒服?」


    女孩子的眼淚對安東尼是完全無效的!


    他要是心軟怎可能在每次分手時全身而退?演藝圈分不清事實,弄假成真的女孩實在太多了,剛開始雖曾明說是作表演式的交往,弄到後來以情人自居的女孩不是沒有,安東尼一貫公事公辦的冷硬,不知傷了多少女孩的心,不是說他郎心如鐵,而是他不狼心拒絕,纏上來的女孩絕對沒完沒了。


    這樣的安東尼獨獨對宋穎芝的眼淚卻完全沒有招架能力,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偏巧他又知道她不是個淚水像水籠頭一開就來的女孩子,流淚對她而言是軟弱的表現,今晚會失控肯定「代誌大條」了,可是到底是甚麽事呢?


    「沒甚麽。」她接過他遞過來的手帕,抽抽噎噎地說;「我就是覺得難過。」


    安東尼放心地笑了,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還好,我還以為你不舒服,或是我得罪你了。」


    她一跺腳:「你明知道不是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可以明白地告訴我,到底是為了甚麽?」


    剛剛是發生了甚麽事,才會讓宋穎芝觸景傷情地哭成這樣?還是她想起了甚麽傷心事?安東尼的心一直在這些問題中打轉。


    宋穎芝吸了吸白鼻子?還好她先前堅持不化妝,不然依她哭得晞哩嘩啦的樣子看來,她的臉早可媲美國劇裏的大花臉了。


    「我隻是受不了別人硬加在你身上的那些子虛烏有的指控,你根本不應承受那種羞辱的,為甚麽總有人不讓你好過?」她又想哭了。


    原來她哭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的不平,這突來的恍然竟讓安東尼感動莫名。


    安東尼收了臉上的笑,正色道:「其實你不須這麽傷心的,他們奚落的人是我,不是你,我這個臉皮在荷李活謠言的訓練下,早練就刀槍不人的神功,這種小傷死不了的。」


    「就因為這樣我才更難過。」淚又流了下來。


    宋穎芝很討厭動不動就哭的女孩子,自己從小到大也沒掉過幾次淚,可是一想到安東尼所遭受的非人指責及委屈,就忍不住想替他哭。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安東尼自然地摟著她,請她安穩地棲息在他的懷抱裏。


    還在為安東尼抱不平的宋穎芝,突然意識到兩人間的摟抱實在太過親密,再繼續下去,她會眷戀安東尼懷裏的溫暖而依戀不去,她不能任這情形發展至無可自拔的地步,得在她的心還沒深陷、事情尚未無可挽迴的時候煞住。


    她不安地想掙脫安東尼的懷抱。


    安東尼也不勉強,緩緩地放開她。


    「直到今晚我才體會出身為女人的唯一好處。」她邊擤鼻涕邊說。


    「甚麽好處?」


    「想哭就哭。不必在乎別人的眼光,不隻不會責備我,還會有英俊的帥可體貼地問我為甚麽哭,這不是好處嗎?」她也學他自我清遣一番。


    「隻要你願意,我的肩膀永遠是你的依靠。」


    「謝謝。」她歎了口氣道:「我知道自己是幸福的,任何事早有人替我準備得好好的,沒煩沒惱的我也沒吃過苦,隻是我從不知感謝,隻一味地想得到更好,殊不知是庸人自擾。」


    和桑盼柔的事就是一例,桑盼柔隻是沉醉在找到誌同道合朋友的喜悅中,隻有她仍汲汲於結果,心放不開,其實輸贏又算得了甚麽,她太鑽牛角尖了。


    「人都是這般,失去了才懂得擁有的好。而我,因為從來擁有過,才怕失去時的痛。」


    「你太傻了,有甚麽委屈都住心裏藏,還強顏歡笑地逗我開心,和你的委屈一比,就算我有甚麽想不開的事,也變得微不足道了,你不須將所有加諸在你身上的不平強往心裏藏,以後,就讓我替你分擔一些?讓我替你宣泄?」她抬頭看他,被淚浸潤過的眸子更晶亮了。


    此時此刻,再多的言語也是多餘,心疼的安東尼不顧一切地吻上宋穎芝那抖個不停的紅唇,而她隻是略略抗拒,任由安東尼火一般的炙唇熨在她的唇上。


    由她生澀的反應及最初的那一刹那的抗拒看來,這是她的初吻!錯不了的,安東尼敢拍胸脯保證。不過,他也真恨自己的「經驗豐富」,豐富到可以輕易判斷他得到的是不是初吻。


    他安東尼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她這般相待。


    像聖徒朝聖似的,他的吻由激情的火熱轉為虔誠的膜拜,輕輕地汲取專屬他一個人的芳香,久久,才將吻由唇移到兩頰及額前,密密地、細細地。


    不舍得放開她,將她緊摟正胸前,多想相擁彼此直到天長地久。


    「為甚麽?」抑製住狂跳的心,她終於可以睜開雙眼,此時,她的眼裏已看不到任何洶湧澎湃的情欲。


    天知道,她有好多話想問,可是,臨到嘴邊卻化成這殺風景的一句。


    她眼裏的清亮及坦然,卻讓安東尼自慚形穢地不敢直視,別過頭。


    「因為,你是第一個為我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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