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歸玩笑,不過,有了這些畫像,確實更方便林越大展拳腳。


    他找刑部的人謄抄了幾份,雖然沒有薑芙畫得那麽像,但也湊合。


    拿著這些畫像,林越帶上一些小吏,再次打聽。


    有人原本不記得,但看了畫像,又勾起記憶。


    如此一來,他們搜集到了更多的消息。


    眼看中元節在即,林越想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點子。


    薑芙不太讚同:“太危險了,我們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些人已經遇害,兇手不可能千裏迢迢作案,那他應該也是京城本地人士。萬一聽到風聲,豈不是打草驚蛇?”


    林越點頭,兩眼閃動著暗芒。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他專挑落第舉子下手,我們總不能一等就是三年!借這個機會,說不定能有新的線索!”


    薑芙還是覺得太冒險。


    “人家在暗,我們在明。”


    她有些擔心。


    林越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放心吧,這隻是一次試探,我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中元節自古以來就是重要的節日之一,人們在這一天祭祖和感恩,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非常重視。


    林越特地拜托了樊大家,請她找機會在太後麵前透個風。


    於是,太後也聽說了京城舉子失蹤一事。


    她十分疑惑:“真有此事?”


    樊大家如今在太後身邊很有體麵,二人也時常聊一些家常。


    加上又有程總管在一旁湊趣,宮裏現在都知道這位靈晰縣君不得了,萬萬不能得罪。


    就在樊大家向太後講述此事的時候,林越也帶著數十名外地學子在放燈。


    他們就在岸邊擺好文房四寶,有人現場作詩,有人現場揮毫潑墨,有人點起水燈,更有人淚灑河堤。


    不少百姓好奇圍觀:“這是在做什麽?”


    馬上有人迴答:“我們有同窗下落不明,怕是兇多吉少了,大家相約在此祈福哀悼!”


    “人丟了?天子腳下,朗朗乾坤,大活人怎麽會丟了?”


    “就是,難道不是沒考中,覺得太丟人,偷偷摸摸迴了老家?”


    “才不是,你們這群人莫要胡說!”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一片吵吵鬧鬧中,倒是把消息都傳了出去。


    林越看似在注視著在河麵上搖搖晃晃的一盞盞燈,但事實上,他的注意力一直四散開來,留意周圍人的一舉一動。


    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這些人並不是他要關心的。


    但也有個別幾人,在聽完了那些學子的話之後,眼神微微閃爍,臉上陰晴不定,甚至麵露異色。


    林越飛快地鎖定了他們!


    等人群漸漸散開,林越朝周圍使了一個眼色,立即有人跟上了那幾個人。


    待到了沒人注意的地方,他們衝上去把人按住。


    也不必多說,隻壓低聲音說一句“刑部辦案,找你問話”,就直接將人帶走。


    林越沒有看錯,這些人幾乎都是地痞無賴閑漢小混混。


    他們平日裏最害怕的就是和官府打交道,因為每個人的屁股都不幹淨,經不起細查。


    稍一恐嚇,就紛紛說出實情。


    一個小賊交代:“我聽狀元客棧的掌櫃的罵夥計,說有個窮書生跑了,就留下幾本破書,還不夠頂房費的。我記得那個窮書生,聽說他跑了,我當晚就溜進客棧,把他留下的書偷了,賣給書肆……”


    林越打斷他的廢話:“你為什麽會記得他?”


    小賊嘿嘿一笑:“那小白臉落了榜,放榜那天好像丟了魂兒,在街上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不小心撞到一輛馬車。我還等著看他倒黴呢,哪知道馬車裏的人竟然沒罵他,還讓車夫把車停下來,問他有沒有受傷。這小子真是走運了,嘖嘖……”


    林越揮揮手,讓人把他帶走。


    盤問一宿,結果這夥人說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


    林越又把畫像拿給他們看。


    那小賊很篤定地指著其中一個:“就是他,我說的那個小白臉!被我偷書的!”


    大家都很鄙視地看著他。


    真是的,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但很快的,也有人認出了自己認識的。


    一個閑漢遲疑道:“這人我在茶樓門口見過幾次,聽茶博士說,此人每次必點大紅袍。”


    林越心驚。


    大紅袍在前朝就已經是貢茶,價值不菲,豈是窮書生能經常喝的?


    除非是有人請客。


    那麽和他一起喝茶的人又是誰呢?


    但他再問,閑漢便說不知道了。


    看神色,應該是真的不知道。


    一直折騰到天亮,林越隻好把人放了。


    不過,他也警告他們:“不許離開京城,以後還會找你們,都老實一點!不然,刑部的大獄有的是地方!”


    有人笑嘻嘻地試探道:“大人,刑部關的都是重刑犯,咱們哥幾個無非小偷小摸,哪裏就值得勞動您老人家了!”


    林越冷笑,一字一句地反問:“那你又怎麽知道,本官現下查的就不是大案要案呢?”


    眾人一凜,喏喏連聲,都嚇得臉色泛白。


    忙碌了一宿,林越掏出一吊錢,讓那幾個小吏去吃早飯。


    他自己並沒有跟著一起去,慢慢踱著步子往家走。


    一路上,林越都在思考。


    失蹤的都是年輕男子,即便再手無縛雞之力,如果想把他們當眾綁走,也不可能做到讓人毫無察覺。


    那隻能說明他們是自願跟著此人離開的!


    迴到家中,等他說出心中的猜測,晨耕大喇喇地說道:“能和讀書人說到一起的,肯定也是讀書人咯!那些舉子不是都挺傲氣的,普通人上前搭話,他們還不愛搭理呢!”


    林越覺得有道理,於是在紙上寫下“同道之人”四個字。


    站在旁邊的春杏卻欲言又止。


    林越讓她有話直說。


    春杏則道:“說不定是老弱婦孺呢?人都有憐貧惜弱之心,公子們讀了多年聖賢書,麵對這些人,他們或許也很難拒絕。以前我住在巷子裏,就聽說有人販子用拐來的小孩騙人,或者年輕女子,上了年紀的阿婆,瘸腿的老大爺,甚至大肚子的小媳婦,一騙一個準。”


    這也不是沒可能!


    林越點頭,又在紙上寫下“老弱病殘”四個字。


    三個人隨便聊聊,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調查方向,實在令人鬱悶。


    同樣鬱悶的,還有長興伯等人。


    今天恰巧是大朝會,皇帝剛一露麵,身為新政魁首的王閣老便上書,提議收迴勳貴莊田,以豐盈國庫。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國庫沒錢,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割肉割到自己身上,那就另當別論了!


    所謂勳貴莊田,就是字麵上的意思,隻有勳貴們才有的莊田!


    有些外戚,或者公爵之家,子孫壓根沒出息,家裏早就隻剩空架子了,再收迴莊田,和天塌了有什麽區別?


    連一向在朝會上站著睡覺的承恩侯都當即匍匐在地,失聲痛哭,一邊求皇帝,一邊罵王閣老之流。


    等混在人群中走神的長興伯反應過來,他才意識到壞菜了。


    沒了莊田,以後家裏隻有兒子一人能拿俸祿了,其餘人包括自己都是吃白飯的,豈不窮死!


    於是,長興伯也跟著一起嗷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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