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便輪到說說我這個典型的“三不“青年,興許是遺傳了老爹那老實巴交的性格,我的生活著實是沒有什麽奇特的經曆,平淡如水上了小學,中學,高中,然後便按自己的喜好學習了美術,一切都顯得平平淡淡。


    不過倒是拖了四叔的福,從小到大我也沒受過什麽欺負。隻是大學畢業後,莫名其妙的被四叔安排去當了兩年兵,說是要強壯我虛弱的體魄,磨煉我腐朽的精神,好為家裏下一代的健康做準備。


    當時,我的內心是拒絕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幹嘛非去遭那罪,想要反駁,卻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


    結果呢?為了這事兒,又是引得大伯與四叔一頓的爭吵。最後還是因為我老爹站在四叔這邊,大伯不得不妥協。我心中也是苦笑,自然明白老爹的想法,上一代的遺憾嗎,總期望下一代幫自己實現。


    說句心裏話,那兩年我可真是度日如年,遭的那個罪啊,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


    複員之後,正好趕上國內經濟複蘇,國人兜裏鼓了,許多有錢人開始投資和收藏古董。古董行業一時風生水起,各大古董老板開始不斷擴大自己的生意範圍,在各個一線二線大中型城市開設新的盤口。大伯此時也正好在大連開了一個新盤口,需要人打理,便直接交給了我。這下子,當真是合了我的心意,真正又過迴了悠閑安逸的逍遙小日子。


    老爹對大伯的這個安排顯然很不滿意,用他的話說:“一切古代文物都是屬於國家的,都應該上繳!”


    話雖這麽說,可既然這個行業是被國家允許的,那便是合法的買賣。既然合法,那老爹就沒什麽理由繼續反對,再加上大伯和四叔不斷的遊說施壓。他也就隻能默許,索性不來鋪子裏,也不過問我鋪子的事,正所謂應了那句話,眼不見心不煩。


    說來也當真有趣兒,破天荒的,四叔竟然對大伯的安排表現出了出奇的滿意,有史以來第一次與大伯站在了同一戰線。我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反正隻要我樂得清閑,便已足夠了。


    四叔倒是經常到鋪子裏來陪我喝茶聊天,讓我刮目相看的是,四叔對古董的了解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對於鋪子的那些古玩,他總是嗤之以鼻的稱之為垃圾,騙小孩兒的玩意,然後便是一番高談闊論。其實,若是拋開四叔那流裏流氣的草莽習氣,還真頗有幾分博古通今的大家風範。久而久之的耳濡目染,我自也從他那裏學到了一些關於古董的皮毛。


    說起來,與四叔失去聯係已經是差不多兩年前的事了。


    古董鋪的營業時間大多講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當然,這是有說法的:一來,處於安全的考慮,很多古董價值不菲,容易遭人惦記。二來,古董這東西是需要鑒的,除非是腦殘,否則不會有人會在光照不充足的情況下去倒騰古董。三來,據說古董很多是來自於地下的陪葬冥器,活人在沒有陽光的情況下與其待在一起,容易沾染陰氣很是危險。


    這是古董行當的規矩,我樂的遵守卻不是因為以上這三點,更不是因為我是個守規矩的人,說白了,純粹就是自己懶。作為複員軍人,隻要不是什麽江洋大盜,一兩個小毛賊還真未必放在我的眼裏。再說法製社會,別說沒有什麽江洋大盜,就算真的有,眼瞎了才會盯上我這個破鋪子。


    至於什麽鬼神論,那在我這兒更是行不通,從小學到大學,十六年的唯物主義思想教育,再加上兩年的毛選滲透,儼然已讓我成為了一個真的不能再真的馬克思唯物主義論者。


    唯物主義便是崇尚科學,你要非說有些東西科學解釋不了,那我隻能告訴你,不是科學解釋不了,而是科學還未達到可以解釋的高度而已。


    話說那一天,我眼瞅著日落,看了看表已然六點。便像往常一樣收拾好鋪子,開始打烊,一切如以往一樣平常。至少我是沒感覺到絲毫的異樣和不同,依舊循規蹈矩得收拾東西,關門,出門,拉卷閘門。


    可就當我彎下腰去拉下卷閘門的瞬間!一根東西重重的擊打在我的頭部,我甚至現在都還記得那血液瞬間湧向頭頂感覺。


    “被偷襲了!而且是無聲無息的被偷襲了。”部隊的經驗第一時間告訴了我發生的狀況。我努力讓自己因失血而變得緩慢的大腦保持清醒,第一時間反身一拳向後擊去。可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對方似乎早知道我會有此一手,一隻早已等待在那裏的手,輕而易舉的便將我的手腕抓住。


    緊接著,還未待我看清偷襲者的相貌,一塊兒破舊不堪的爛布直接捂住了我的鼻子。一陣陣刺鼻的味道配合著一股難聞的臭味兒瞬間鑽入我的鼻腔,“完了,麻藥!”這已是我失去知覺前最後所想到的。。。。。。


    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已經是躺在了醫院的病房之內,頭被包的像個木乃伊似得。這事兒說來也當真匪夷所思,從老爹的敘述中,我才知道,我竟然已經整整失蹤了七天。


    這期間,大伯也從京城匆匆趕來,托關係,想盡辦法四處找尋,卻也始終無果。可正當全家人已經急的團團轉時,我竟是在今早自己走入了醫院,昏倒在了大廳。


    這七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究竟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包括我自己。。。。。。這七天的記憶仿佛是從我的腦海中被抽離了一般,我根本想不起昏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被帶到了哪裏,又是如何逃脫了出來。


    主治醫生告訴我,這是人的大腦所具有的一種特殊的自我保護機能,醫學上叫做選擇性失憶症。當一個人經曆了一些痛苦的,悲傷的,不願想起的事情,大腦的記憶中樞會為了保護大腦不受到嚴重刺激和傷害,將這段記憶自動封存。


    目前,對於這種選擇性失憶症,醫學上並沒有什麽更為有效的治療方法,有的患者會伴隨著年齡和閱曆的增長,當記憶中樞認為這段記憶已經不會再對大腦造成傷害時,便會自己解封。同樣的,有的患者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再迴憶起這段記憶。換句話說,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也許幾十年後,我自己便會想起這段記憶,也許永遠也不會再想起。。。。。。


    我在醫院裏又多待了兩個星期,在經過了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檢查,確定沒有大礙之後才出院重新迴到了家裏。


    不過自從那以後,我發現自己多了一個毛病,每當用腦過度,大腦特別疲憊的時候,頭部便會猶如抗議般產生微弱的刺痛感。


    後來也去又複查了幾次,醫生則認為這是一種輕微腦震蕩所引發的後遺症,還是那如背台詞般的話語,時間會讓你慢慢康複,但究竟多久,不知道。。。。。。


    對於被襲擊這件事,後來警方也向我進行了取證和調查。鋪子裏沒有丟失任何東西,當事人安然無恙又失去了那段記憶,根本無從可查,所以警方最後便歸類為打擊報複類,草草結了案。


    我卻隱約覺得這事兒似乎沒那麽簡單,複員迴來後我便很少與人交往,更別說什麽仇家複仇,店裏又沒有丟失任何東西,那這個襲擊我的人到底為了什麽?最重要的是,從我醒來以後,四叔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問過大伯也問過父親,但他們給我的答案都是我出事那天早上,四叔自己說接到了一單大買賣,需要出去一段時間,可這一去,便從此如人間蒸發一般沒了音訊。


    偶爾,我也會與父親閑聊到四叔,我問他但不擔心四叔。父親卻搖著頭感歎道:“這輩子啊,都是老四擔心我,我有的時候都忘記了他還需要我擔心。”是啊,四叔這樣的草莽梟雄,恐怕真的不需要別人為他擔心,隻是四叔究竟是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情,才讓他竟再也沒與家裏聯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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