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寒霜聞言輕笑,目光追隨著茶盞裏站立著的綠葉,思索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句真話,你懷裏的那個小東西的修為,遠遠在我之上。”


    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池澤端著茶盞沉默不語。


    “你應該也感覺到了,這其實更像是個篩網,隻篩住了它和你而已。”


    像是海裏網鯨的漁網,設結界的人根本沒把小魚小蝦看在眼裏。


    池澤居住的這一片區,不管是妖還是仙,都鮮少有人敢踏及。


    因為池澤的威壓實在是巨大,尋常數千年修為的仙在他麵前基本隻有小腿打顫的份兒。池澤這個名字,並不隻代表著他本身。


    倒更像是代表著那個他們誰都不熟知的上古洪荒中蘊含的毀天滅地的巨大力量。


    能和他相提並論的神仙的數量,用兩隻手就能數清楚。


    沒消幾秒鍾,池澤心中就有了個唿之欲出的答案。


    “所以。”池澤把原本藏在自己廣袖中的小糰子拿了出來,看著安靜睡在自己手掌心的它。


    “是鳳凰…嗎。”


    左寒霜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好戲般,挑眉笑了笑。


    “哇。靠。”池澤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我這算是晚年失節嗎。”


    “不算不算,您還正當年呢。”左寒霜端起茶杯,狹長的眼眸在裊裊的霧氣裏若隱若現,“頂多短時在正好的年紀遇上正好的愛情。”


    “滾。”池澤廣袖一甩,眼神落在躺在白玉桌上的小東西的時候神色複雜,“找誰不好,怎麽還就找上我了。”


    有種神奇的預感告訴他,以這隻所擁有的如此雍容的尾羽來看。


    絕對是公的。


    池澤對鳳凰這個種族的感情其實非常複雜。


    作為同時代的產物,池澤一開始其實還是挺喜歡和鳳凰相處的,畢竟它們長得非常好看,每天身上還都特別暖和。


    但自從一起他和鳳凰一起下界的次數多了之後,人界不知怎麽的,關於它們的亂七八糟的傳聞就越來越多。


    直到後來,它們被拉郎拉成了官配。


    在人間生活看見皇帝往身上刺龍皇後往衣服上繡鳳的時候,池澤就發誓以後見著了鳳他一定離得越遠越好。


    大家明明都隻是好朋友,這樣多尷尬。


    結果這次倒好。


    一隻鳳就這麽闖進了自己家裏,還設了道沒人能破的結界,還就困住了他們兩個。


    這算啥?


    強製圈/禁,好重溫舊情麽?


    我跟你這隻肥碩的雞崽真沒什麽好重溫的,我當年的朋友們一個個都非常漂亮的。


    “找上你怕是和近來那件事有關吧。”左寒霜性子好,平常小仙小妖們有了什麽八卦消息也樂意和他分享,“說是有異族進了海城。”


    池澤眉心微蹙。


    “你不知道是正常,大家沒有個確切消息也不敢來告訴你。”左寒霜站起來,把手中的茶往空中一潑,碧色的茶水瞬間幻化為一麵鏡子,裏頭映著一個高鼻深目,臉色蒼白的人,“我留意了幾天,覺得是他沒錯了。”


    池澤看著幻鏡裏那個盲目遊走在街頭的人,冷笑一聲把小雞仔重新拂進自己袖子裏揣好,轉身走下湖心亭的台階。


    側身前,左寒霜隻聽他語氣清淡的冷哼。


    “蠻夷小兒,無足輕重。”


    ☆、插pter4


    但走了沒兩步,池澤卻還是不硬氣地扭過了頭,從柱子後頭探出擰著眉頭苦大仇深的半張臉:“所以他傷了鳳凰?”


    “也說不好吧。”左寒霜單手撐著額頭,聳了聳肩,“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能重傷鳳凰的存在實在是不多。


    而左寒霜擬出的幻鏡中的男子,帶著一股他們都不熟悉的力量。


    “還把他傷成了這個鳥樣子?”玄色的衣袖抬起,露出裏頭紅彤彤的一個小肥崽子。


    左寒霜微笑,單手收了那個幻境,見碧色的茶水又重新凝聚消散至湖中,幽幽嘆了口氣:“是啊。”


    “怎麽可能!”池澤明顯不信。


    在他和鳳凰關係還不錯的那段年歲裏,池澤就清清楚楚的記得,那看上去花枝招展不像什麽好東西的鳳凰,其實每一隻全是刻苦修煉心懷眾生的成功神仙典範。


    他們和池澤這一脈一樣,全都是天地孕育出來的上古神祗,體內蘊含的力量和後來才出現的神仙們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這樣的先天條件加上如此長歲月的修煉,彈指能叫天地傾覆,絕對不是笑話。


    有人能將鳳凰打迴原形並且倒退成這種雞崽模樣,這簡直完全顛覆了池澤所擁有的歷史悠久的三觀。


    “前段時間歐洲那一場巨大山火你聽說了麽。”左寒霜仍舊是不緊不慢的模樣,見池澤神色凝重,自己也坐正了,單手抬指輕輕地敲著桌麵,“新聞報導說是建在山中的那座古堡年久失修…”


    “老譚和我提了一嘴,我沒怎麽注意。”


    老譚是池澤院子裏的那棵檀木,因為長的角度剛好對著池澤客廳裏的電視,每天就以觀看各個國家新聞為樂。


    “麒麟前段時間不是在那頭窮遊嘛,剛巧遇見了山火。他說自己也正上山,看見了一道結界。”


    話音剛落,左寒霜就怔了一怔。


    倆人紛紛想起了那天池澤還吐槽過的麒麟的盆友圈。


    巨大的火焰上頭是如同下一秒就要墜落的鮮血般的火燒雲,麒麟還配了個文字說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不如渡完之後借個沙發給他住一下。


    麒麟自從在王朝這種體製覆滅之後就失去了本職工作,導致了他目前的日子過得十分拮據。


    更何況早年他還因為亂傳八卦得罪了圈內巨富池先生。


    這直接讓他連像左寒霜這樣被接濟的機會都沒了——左寒霜是一家破舊的博物館的館長,因為太破舊了所以導致鮮有人去參觀,老神仙守著破舊的房屋,把入不敷出這個境況詮釋到了極致。


    對視了一眼,池澤幹咳了一聲,抬手揉了揉耳根子:“那啥…”


    “不然我給麒麟打個電話吧。”左寒霜會意,站起身拿出手機,翻了翻找出了備註為嗟的微信,直接開了視頻。


    “喲,左館長!how do you do!”麒麟的大臉幾秒之後就出現在了屏幕上。


    他那邊似乎還是清晨,炸毛的少年笑容燦爛,正盤腿坐在山頂。


    “…好好說話。”兩位早就失去了活力的老人家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麒麟一頭亂毛在風中飛揚,良久之後,左寒霜才開口。


    “你猜我在哪兒呢!”麒麟絲毫不顧這頭凝重的氣氛,大笑著開了後置攝像頭給他們看自己周圍的景色,“就是那天我和你說的道友渡劫的地方!超級好看!”


    池澤眉毛一挑。


    “我和你說這兒現在全被封起來了,燒了半座山呢!剛好我沒地方睡,就直接化原型在這兒過夜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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