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使膠片順序號與時間相吻合,他隻得在早、中、晚三個時間拍照,其他時間他是想照而不能照啊!”


    “如果天氣變壞,他打算怎麽辦呢?”橫渡又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的確,偽裝的路線和實際的路線出現天氣的差異就不像時間那樣容易矇混過去了。


    “這是門脅假證中最大的障礙。山裏天氣最好的時候是夏季,但他迫切要幹掉村越,等不到夏季了,況且夏季登山的人又多。因而,他非常注意收聽天氣預報。據天氣預報說,那段時間整個日本將處於帶狀高氣壓的控製之下,他才選定5月26日作為行動時間。因為他知道處在高壓圈內的地區短至四五天,長至一個星期都不會變天,即便有時會出現烏雲,不久也會散開。


    “門脅等到高氣壓來臨後採取了行動。我看了一下當時後立山脈的氣象記錄,上麵寫著26、27日晴,28日下午多雲轉陰,29日午後轉晴。恐怕門脅收聽了天氣預報後,自信天氣不會變壞才採取行動的吧。”


    “他為什麽說露宿在冷池呢?他不是住在冷池休息所裏嗎?”與河西在同一個小組的草場像是自言自語地說。


    “門脅是28日在那裏住的。他說是26號在那裏露宿,也許是怕26日有人住在休息所,我們可以從登記卡片上查到此人,並向他打聽情況,那樣會導致門脅詭計的敗露,是吧?”河西因為是迴答草場的問話,因而語調變得柔和親切起來。


    “可是,26日在大穀原登山填寫登山卡片的隻是門脅一個人呀!”


    “可是還有登山者,有的人也許不登記,冷池休息所是後立山的重要宿站。”


    “還有,你抓到門脅‘反向攝影’的證據了嗎?你的發現隻不過來自推理,確鑿的證據恐怕沒有吧?門脅為了美紀子老實地承認了罪行,但如果他堅持否認‘反向攝影’,沒證據就麻煩了。作為警方必須抓住門脅‘反向攝影’的確鑿證據,到審判時門脅再申訴沒搞反向攝影,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這個問題提得好。我們識破了門脅的花招,為抓證據下了不少功夫。請看這兩卷膠捲,這卷是按正常順序拍的,這個是用反向攝影拍的,你們看看有什麽不同。”


    “我覺得都一樣,若有明顯不同,我們一看就會發現。終精通照相技術的山路納悶兒地說。


    “是的,乍一看是一樣,仔細分辨就不同了。請把豎著拍的照片仔細比較一下!”河西說著把膠捲拿到同事們的麵前。


    “啊!天和地的位置正好相反。”山路驚奇地說,“120膠捲照16張的畫麵是6x4.5厘米,可以橫拍也可以豎拍。這兩個卷中豎拍的天和地位置正好相反。”


    “正是這樣。”河西點頭贊同,“按正常順序拍的相片的數碼在上麵,反向攝影則正相反,人物、風景全部倒立。為什麽呢?下麵我邊做表演邊說明吧。”


    河西把一卷照完的膠片拿給大家看。“這膠捲與門脅使用的膠捲是同一個廠的,是按正常瓶序拍的。裝卷時數碼在照片的右側,豎著拍時數碼則在上麵。但是反向攝影等於把照了一遍的膠捲倒過來再照,這樣一來上下的位置便顛倒了。”河西把照完的膠片再放進相機,大家看到原來的數碼從右側變到了左側,都發出一陣驚嘆。


    “橫著拍照時,要麽把照相機放在左邊取景,要麽放在右邊取景,出現數碼左右顛倒的情形可以解釋為攝影者的習慣。但豎著照時,沒有把取景框朝下取景的,就連門脅也沒發覺這點,雖然他想到了反向攝影,但隻顧了順序號,沒想到拍照時將取景框朝下。進行反向攝影隻有連同相機的拍攝位置都顛倒過來才沒有破錠。


    “反向攝影這個護身堡壘因沒將相機倒置而被摧毀,真具有諷刺意味。”


    “是的,是你獨具慧眼識破了他。我還想問個問題,門脅為什麽不辭辛苦跑到北阿爾卑斯山去呢?既是採用‘反向攝影’,不去登山不是也可以靠它來證明他不在作案現場嗎?”草場對河西的發現很佩服,但一個刑警的本能驅使他繼續執拗地追問下去。


    “當然,無論他到哪兒去拍照,反向攝影都會為他作證。但是有目擊者的地方恐怕是不行的。在人多的地方,即便他可以用反向攝影騙人,低卻難以抹掉目擊者的記憶。尤其門脅要在同一地區往返,就會有更多的目擊者。另外,他不能去交通方便的地區,他怕警方根據飛機或火車時刻表識破他的陰謀。由於以上原因,他才選中了無人又無交通工具的淡季旅遊區。”


    草場對河西的解釋深表滿意,不再追問了。辻帶著不知該問不該問的表情問河西:“門脅從後立山返迴東京後馬上領女兒去美原,這其中有什麽奧妙嗎?”


    “從當時的氣象記錄中我們可以看到,26、27日兩天晴天,28日下午至29日上午少雲。按偽造的時間,門協應該始終處於暴曬之下,而實際上28日下午至29日是有雲天氣,他怕自己曬得不夠黑,想補上所缺的日光浴效果,我覺得他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去的美原。低氣壓已在5月末至6月初過去,從6月3日起又進入高氣壓周期,因而他選擇了6月3日去美原。”


    “這就是說他唯恐出差錯才去的美原,以便在以後受審時有證據。看來他不是為了女兒,而是為了自己。真可惡!”橫渡咬牙切齒地說。


    “不,也許有為女兒的因素。”河西說。就在這一剎那,美紀子那帶著憂鬱的麵容顯現在河西眼前。他仿佛覺得是自己奪去了她唯一的親人,不知美紀子今後如何承受失去父親的痛苦。


    那天夜裏和美紀子同衾而眠的情景依然如在眼前。但他又覺得那情景是那麽渺茫,甚至比迷霧籠罩的北阿爾卑斯山還要遙遠,他甚至懷疑這件事是否真地曾發生在他身上。河西想:“也許確實在我身上發生過,但絕不會有第二次了。我識破了美紀子父親的偽證,判定他有罪,使得本來就與我無緣的美紀子真正和我相隔在另一個世界了。”


    “諸位辛苦了,請幹杯!”那須說著,又打開了一瓶啤酒。


    第18章 淒涼的孤獨


    自門脅作為嫌疑犯被傳訊到警視廳時起,美紀子就預感到事態嚴重。所以門脅被拘留後,美紀子並沒感到特別震驚,隻感到一種無可換迴的絕望。


    她接連看到三個男青年的未來麵目,現在最敬愛的父親又使她徹底失望了。她愛她的父親,但這是一種看到父親心靈深處後的愛。父親那作為典型男子在她麵前所表現的完美高大的形象徹底崩潰了。


    美紀子每日懷著被無情現實所蹂躪的心離開隻剩下她一個人的家去公司上班。公司裏的人都向她投來奇異的目光。隨著門脅權勢的喪失,她也失去了“客人”的身份,身份的改變竟然也如此容易。


    案情公開後,美紀子知道了父親的隱私。門脅說他是為了美紀子才殺的人,可美紀子不相信一個把自己的愛人扔在冰天雪地裏的殘忍的男人能為女兒做出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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