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於休休仍然認為父母在開玩笑,不可能真的不讓她進家門。她這麽問,隻是想逗一逗霍仲南,看看大魔王會有什麽反應——


    果然,直男從來不讓人失望。


    “我幫你。”他皺了皺眉頭,直接從手機裏找到於大壯的電話,撥了出去。


    於休休看他打電話那嚴肅的樣子,腦子一懵,心道:完了。


    如果爸媽不知道是他送自己迴來的,說不定她委屈委屈賣賣慘,他們就開門讓她進去了,現在他們知道霍仲南也在家門外,會怎麽樣?


    電話接通,霍仲南一臉發冷:“於叔,我把休休送迴來了,你開門。”


    “什麽,你說什麽?”


    “……我說,我把休休送迴來了。”


    “我聽不清,啊!你別吵,我聽不清。”


    霍仲南:“……”


    再三解釋,他終於聽清楚了。


    然後,於休休就聽到老爸在電話裏大聲吼叫:“什麽?她居然把我女兒關在門外?這個女人不得了啦,我看她要上天。阿南,你等等,我今兒非得振一振夫綱不可。”


    霍仲南張了張嘴,還沒有說話,就聽到於大壯傳來哀叫聲。


    “哎喲媳婦兒,我錯了。別打了別打了,腿都折了,再打就要出事兒了啊。我吹牛逼的,我振什麽夫綱啦,我於大壯這輩子,一身正氣,以妻為綱……”


    “……”霍仲南一怔,望著於休休,一臉不可思議。


    於休休哭笑不得,對著他的手機吼了一聲,“老於,你別裝了,你馬上給我開門。”


    “閨女?閨女,為了你爸的小命,你今晚就忍一忍吧啊,委屈你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進門?”


    “不是我……是你媽太兇,哎喲,媳婦兒,別鬧了,閨女,就這樣,我掛了哈,再多說一句,我怕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於叔。”霍仲南搶在他掛電話前:“有事好好說,你先把門打開。”


    “……我現在床都下不了,怎麽開門啊?”於大壯哀怨地歎息,“阿南啊,我姑娘就拜托你了,幫我好好照顧她吧。等我解決好家庭問題,就來接她。”


    於休休:“——”


    那邊掛了電話,世界安靜下來。


    霍仲南凝重地看著於休休,默默放好手機,將她拉入懷裏,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不難過。你還有哥哥。”


    於休休聽著他強勁的心跳,無語。


    這個世界,隻有他當真,也隻有他一個人在難受而已。屋裏的兩個,說不定正蒙在被窩裏大笑呢。


    “哥哥,其實……”她很想告訴他真相,不忍心騙他。


    “不想說的就不要說。我都懂。”霍仲南又親昵地撫了撫她的頭,“委屈你了。”


    “不委屈。”她都開始想念小貓咪皮蛋了呢,哪裏會委屈?開心都來不及。


    於休休露齒一笑,卻被霍仲南看成了她獨有的“堅強”。


    他更是心疼她,牽住她的手,“走吧。”


    於休休在她憐惜的眼神包圍下,整個人“虛弱”得瑟瑟發抖。她發現了,這大魔王對她有保護欲,她要是不作他,他估計都難受,會覺得他毫無作用。


    “哥哥!”於休休突然拖著他的胳膊,腳步遲疑一下,“戀戀不舍”地迴頭看一眼家門,“我有點不舒服,不想走。”


    “哪不舒服?”他果然緊張起來。


    “哪兒都不舒服。”


    於休休屏著氣息,盈盈一笑。


    霍仲南再一次看到她“堅強”的笑容,微微一震,突然彎下腰,將她打橫一抱,大步走向電梯。


    “……”於休休震驚地瞪大眼。


    二話不說,抱起人就走,這又是什麽直男操作?


    “哥哥?”於休休害羞地掙紮一下,“我自己可以走。”


    “不舒服就閉上嘴。”大魔王終於恢複了本來的麵目,冷著臉瞪了過來。可是,看到於休休嘴巴一癟,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他喟歎一下,又低頭,在她腦門兒上吻了吻。


    “不要逞強。”


    我的個乖乖!


    這聲音蘇得人心肝炸裂。


    於休休“嗯”一聲,乖乖趴在他懷裏,不掙紮了。


    她承認自己太喜歡這種被他照顧被他寵愛的感覺了,她也發現了霍仲南的“軟處”。隻要她不舒服,或者受委屈,他就什麽事都會依著她,甚至會為她放棄原則……這種感情,不管是基於哥哥對妹妹的保護還是別的,對她來說,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個冷漠無情的男人,一旦柔情起來,她真的抵抗不住。


    要淪陷了啊!


    ……


    迴到南院,霍仲南就讓阿姨張羅她的房間。


    上次因為於休休的腿受傷,他讓她住在了自己的臥室裏,這一次,她好端端一個人,住他的房間肯定是不合適的,他為於休休的名聲著想,特地把她的房間隔自己遠了些。可是,南院一群人,看到他折騰的樣子,都……無語之極。


    阿姨:“霍先生,都這麽晚了,可能於小姐已經累了。要不,早些休息吧?”


    她在瘋狂暗示,讓他們同住一間房。


    霍仲南:“沒關係,她平常打遊戲也熬夜。你讓人給她弄點宵夜。”


    阿姨:“哦。”


    於休休看到阿姨的眼神,攤了攤手,“不用了,我不吃。”


    霍仲南眉頭蹙起,“吃點?”


    “不吃!我困了。”


    “很快就收拾好,要不然,我陪你打一局?”


    “……”於休休撅了撅嘴,好想說“男人,你已經成功的惹怒了我”,然而,對麵的人根本就看不懂,隻知道安慰。


    “明天起來,你父母的氣可能就消了。”


    “嗯。”這一點於休休認可。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氣。


    “明天我再送你迴去。”霍仲南說。


    於休休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哪有剛住進來就攆人的啊?


    默了兩秒,她看到他嚴肅的眼神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哥哥,你真的看不出來什麽嗎?”


    “什麽?”霍仲南問。


    “看不出來他們……”於休休拖著嗓子,突然靠近他,手擱在他的肩膀,貪婪地近距離欣賞著這一張盛世美顏,深吸一口氣,呢喃般小聲說:“他們在搓和我們?”


    “搓和?”霍仲南沉聲複述:“我們需要?”


    噗!於休休被他逗笑了,“你認為我們不需要嗎?”


    “不需要。”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們本來就是一對。”


    “……”


    於休休心跳停了一拍。


    差一點就被這句話給殺死。


    不得不承認,這種不會撩人的男人偶爾一本正經的撩一句,殺傷力比那種一天招貓逗狗的男人強多了。


    “哥哥,你就是我的災難啊!”


    於休休撫住額頭,由衷地為他下了定義。


    可惜,霍仲南壓根兒沒有聽懂,甚至還沉著臉懟了她一句。


    “你傻了?”


    唿!於休休深吸一口氣,“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其實很會撩妹的。”


    霍仲南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她這句話裏的意思,隔了兩秒,他冷聲說:“我沒有撩你。”


    “——”


    絕了!


    這個男人真的絕了!


    於休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哥倆好地拍了拍,慢慢起身:“幸虧我是於休休。”


    要不然,不被氣死,也得氣病。


    霍仲南遲疑一下,“怎麽了?”


    “我去擼貓!比和傻男人說話強。”


    “小瘋子!”霍仲南搖頭。


    於休休差點被他嗆得跌倒——


    算他狠!


    可以無障礙屏蔽掉她發出的所有曖昧信息。


    ……


    於休休當然不瘋,也不傻。


    她看得出來,霍仲南對她是真的很好,即使爸爸的猜測全部都很有道理,他確實沒有理由無緣無故地對她這麽好。但是,情感的第一感知者是她自己,女孩子有自己獨有的敏感,他的感情是真摯的。


    而且,她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對等價值,能讓霍仲南費盡心機來接近她……


    那麽,還能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喜歡了。


    於休休很滿足。


    夜闌人靜,她睡在霍仲南專門為她準備的房間裏,剛想打開手機向拋棄她的父母哭訴一下委屈,苗芮的信號就一條接一條地發了過來。


    全是60秒語音,於休休當場崩潰。


    “媽媽,大晚上的你為什麽還不睡?”


    苗芮:“因為我把你爸爸腿打斷了,他在哭,我要安慰他這個小可憐呀。那個休休啊,你現在說話方便不?”


    於休休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你說方不方便?”


    “一個人睡?”


    “苗女士,你這思想是什麽被汙染的?”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對了,阿南有沒有跟你提過結婚的事?你看啊,你倆這都談了快兩年了,也是時候考慮終身大事了。不過,我和你斷腿的爸爸剛才商量過,阿南沒有父母,可能他也不太懂這些結婚習俗和規矩,既然我們是他未來的嶽父嶽母,那和親生父母也差不多了,你和他說,這事就不用他操心了,我和爸爸完全可以包辦——不,不是包辦,這個詞兒叫什麽來著?於大壯!問你呢?該怎麽說?”


    於休休:“……”


    聽著語言裏的嘈雜聲,她簡直想痛哭一場。


    翻了個年,就叫在一起兩年了?


    動不動就要為她“包辦”了?


    於休休也發語音:“媽媽,我困了,我累了,我不想和你們說話了,我懷疑我才是你們撿迴來的那一個。哪有這樣逼女兒嫁人的父母!不要再給我發消息,晚安。我心碎!”


    果然沒有消息了。


    可是,於休休瞪著大眼睛,怎麽也睡不著。


    ……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霍仲南。


    鬧騰一夜,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他坐在房間裏,點了一根煙,仔細複盤一下今天這個過程,突然隱隱地覺得,有哪裏不對。


    然後,他給鍾霖打電話。


    “……您終於發現不對勁兒了?”大半夜被吵醒的鍾霖,快要被老板的情商感動到哭。


    於休休家人的心思,但凡是個正常男人都看得出來,好嗎?人家就是想把女兒嫁給他啊,他居然還要把人送迴去,一送再送,送不出去還琢磨著明兒再送……


    “霍先生,恕我冒昧問一句,你對休休的感情,到底是怎樣的?”


    聽到鍾霖用了“休休”這樣親昵的稱唿,霍仲南皺了皺眉頭。可是,鍾霖是和他一起認識於休休的,這種相處的基調一早就定下了,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不知道。”


    “……”鍾霖深吸一口氣,一再告訴自己,拿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這才沒有口吐芬芳,而是心平氣和地幫著他分析。


    “感情的事,我一個旁觀者,其實很難給出建議。霍先生,您應該遵從你的心。”


    霍仲南沉默。


    鍾霖一臉地生無可戀:“要不然我讓吳梁明天過來一趟?這小子是個戀愛高手,騙了不少女孩子,我覺得他比我更有經驗……”


    霍仲南不喜歡那個“騙”字,冷著聲音,“我需要別人教?”


    不需要別人教,那大半夜打電話給他,難道是關心下屬或者找他聯絡感情?


    鍾霖輕咳:“……您當然不需要。不過,也許吳梁需要你的心理輔導了呢。他那天告訴我,經常和你聊天,他現在情緒很穩定,進步也很大,格局也提高了很多。”


    霍仲南冷冷一哼:“我想結婚。”


    “咳!咳咳咳!”正準備說話的鍾霖被自己的唾沫嗆住,好半天沒能緩過氣來。


    對老板毫無征兆的表態,他嚇得半死。


    “霍先生,您……是認真的?”


    “嗯。”霍仲南想了想,“不過,她似乎不願。”


    “霍先生,雖然我和吳梁一樣,認為成家會對你的生活和病情有幫助,但是您的身份和地位……成家是個大事,我還是建議您再周密地準備一下。”


    “鍾霖。”霍仲南突然打斷他,“你最近和吳梁走得很近?”


    “嗯?是的。”鍾霖怔了怔,有點奇怪,“您怎麽會知道?”


    霍仲南:“你越來越不正常了。有空讓他給你治治。”


    叮!


    老板掛了。


    鍾霖看著手機,哭笑不得。


    到底哪個有病?啊——


    那麽多財產,公司,那麽多錢,不需要準備準備,隨便找個女人就結婚的嗎?


    ~


    這一夜,於休休睡得不太好,做了很多夢,一個接一個離奇的夢境,占據了她的腦海。雨夜,跳樓的男人,濺著水窪的汽車,歇斯底裏的衛思良,唉聲歎氣的唐緒寧,還有父親,母親,弟弟……


    在夢裏,她一會冷一會兒熱,很不舒服。沒有想到,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上次霍仲南為他找來的那個醫生,好像姓孔的,穿著白大褂,站在她的床上,神情凝重地看體溫計。


    又是夢?


    嗯,夢中夢沒錯了。


    她以為醒了,其實並沒有。


    要不然,她好端端的,為什麽會生病?


    於休休淡定地看著孔醫生。


    心裏一直在琢磨,


    這是哪一個環節發生的夢?


    這個孔醫生入夢到是第一次,難道她連續劇一般的夢境,又要展開新的劇情了?


    孔呈看好體溫,突然迴頭,看到於休休一動不動瞪大的眼睛,嚇了一跳。


    “你醒了?”


    “也許醒了,也許沒醒。”於休休莞爾一笑,表情有點小乖巧,“孔醫生,你不是治跌打損傷的嗎?怎麽在這兒?”


    治跌打損傷的?


    孔呈被她的說法逗笑了。


    “你生病了。”


    “哦。”於休休眨了眨眼,“這個夢越來越真實了。還給我安排了一個霍仲南的醫生。稀奇。”


    孔呈:“???”


    她在說什麽?


    孔呈甩了甩溫度計:“燒退下來了。等下吃點東西,再吃藥,多喝熱水,病程可能會有反複,今天晚上可能還會燒……”


    “孔醫生。”於休休笑著打斷他,“你是我夢裏出現的第一個陌生人。我覺得不會是無緣無故出現的。所以,我想問問你是不是那個人。”


    “那個人?哪個人?”孔呈一頭霧水。


    於休休潤了潤嘴,換了一種說話。


    “孔醫生,你有沒有產生過——跳樓的念頭?”


    孔呈:“……”


    ------題外話------


    最近這兩天更得有點少,對不住大家。疫情還在,家裏沒菜,哈哈哈,整天為生計發愁,過兩天,應該能恢複恢複,多更些~~


    麽麽噠,希望大家2020,平安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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