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爺爺留在巨石上的封屍咒,腦袋裏嗡地一聲,我整個人都是懵了。


    “不不不,怎麽可能?”


    我受到了莫大的精神衝擊。


    我搖頭否認這個事實,不敢相信。


    “絕對不可能!”


    但事實勝於雄辯,我熟知爺爺的筆跡,封屍咒就是爺爺的手筆不假。


    “到底是怎麽迴事?”


    爺爺來過趙家,這是一定的。


    爺爺留在巨石上的封屍咒早於趙二田的死,莫非爺爺早知道有今天。


    或許爺爺與趙家早有聯係?


    或者井下所封之屍,是與爺爺有關係的?


    封屍?趕屍?


    趙家早有人喪,讓爹爹來趕趟腳,結果被封在這枯井裏?


    我想起趕屍,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陰屍趙二田,或者爺爺也遇到我這種情況,把要趕的屍體封在了這枯井裏。


    抑或,是另有不為人知的恐怖秘密!


    但一切都是未知的,搬開巨石或許有答案。


    但我看了一眼巨石,咽了口唾沫,我搬不動它。


    我仿佛看到了我的結局,被屍變的趙二田咬死在這裏。


    “ha……”


    屍變的趙二田發出一聲屍吼,向扶石而立的我撲過來。


    本能的求生欲望讓我下意識地迴避,繞著枯井上的巨石轉圈。


    我熟知我的爺爺,爺爺居然在壓著枯井上的巨石上刻寫下封屍咒,下麵封著屍,推開巨石,更恐怖的一幕怕是迎麵而來。


    但現在,屍變的趙二田執念不消,對我是窮追猛打,非要了我的小命不可。


    封屍咒鎮著怪屍,可能比屍變的趙二田更恐怖。


    但我顧不了井下更恐怖的東西,眼下解決趙二田比什麽都更重要。


    我大步奔走,倏地駐足,嚐試著推巨大的石頭,然而結果告訴我,這是蚍蜉撼大樹。


    巨大的石頭,紋絲不動。


    就在我被屍變的趙二田追逐進了後院,繞著枯井上的巨石轉圈的時候,趙老三已經來到了後院,而且躲在一旁看我和他屍變的爹玩老鷹抓小雞兒。


    “趙老三,過來幫忙,把這該死的石頭挪開!”


    看到趙老三,我猶如抓住救命稻草,此時此刻,隻有他能幫我一把,畢竟殺豬的屠戶,有的是力氣。


    趙老三有所遲疑,盯著追逐我的趙二田,咽了咽口水,搖頭。


    “不不不,我過去,我爹會咬死我的!”


    我知道,趙二田執念在我,麵對屍變的趙二田,趕屍匠的我也有一絲的恐懼,何況趙老三。


    於是,趙老三拒絕了我的求助。


    “趙老三,我特麽要死了,你見死不救!”


    此情此景,我對趙老三破口大罵。


    可是,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趙老三依然拒絕,而且他居然在這關頭轉身了。


    “趙老三,屍變的是你爹,敢麵對你爹的隻有我,而克製你爹的是河沙,枯井裏有,製服不了你爹,我死了,想想這院裏你爹下一個咬死的人是誰?”


    幾經絕望,我不得不拿趙老三屍變的爹來說話。


    趙老三依然不為所動,我不得強調一句。


    “屍變的趙二田消滅我這個執念之後,下一個就是血親。”


    我一邊躲閃趙二田,一邊繼續拿趙老三的爹嚇唬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趙老三頓住了,迴首,咽了口唾沫。


    麵對親爹不懼,但麵對屍變的親爹,趙老三真的感覺到恐懼,渾身冒冷汗,腿肚子打顫。


    何況,這時趙二田的尊容很恐怖,被我折騰得麵目全非了。


    “快啊,我跑得腿都軟了!”


    人的體力到底不抵屍,人有極限,甚至力竭倒下。


    但屍不知疲憊,像個永動機。


    趙老三看著我已經滿頭大汗,想到屍變的趙二田撕咬他母親的情景,不由得脖子涼颼颼的。


    “拚了!”


    趙老三咬牙,走向我的雙腿顫抖得更加厲害。


    合兩人之力,巨大的石頭也隻是動彈了一下。


    “用力啊!”


    趙二田就在巨石對麵,衝我們齜牙咧嘴,容貌醜陋,特別是被棗核克製得像枯樹皮一樣的嘴。


    “一,二,三,推呀……一,二,三,推啊……”


    我喊起了號子,兩力奮力推著巨石,因為用力過猛,彼此的臉和脖子都脹得通紅,青筋暴起。


    “咚!”


    巨石向對麵傾斜倒下,一邊抵在枯井邊緣,一邊落向地麵,好巧不巧壓住了趙二田的一隻腳。


    我心中大喜,這正好給了我從枯井中取河沙的時間。


    同時,我不敢放鬆警惕,畢竟這枯井是用刻寫著封屍咒的巨石鎮著的。


    然而,我躲了好一會兒,枯井裏什麽異象也沒有發生,小心翼翼靠近,往枯井下望去。


    枯井裏看不見恐怖的屍體,但卻從枯井邊緣往下垂著一根繩子。


    繩子就是普通的細繩。


    “不會屍體就吊在這根繩子上吧?”


    我忐忑,嚐試著拉了拉繩子。


    然而,繩子另一端係著的東西並不重,輕鬆可以拎起。


    也是我想多了,這麽一根細繩子,怎麽可能吊著一具屍體不斷。


    我一口氣把繩子拎到頭,頭上係的確實不是屍體,而是一個信封。


    牛皮紙信封,防潮,耐磨。


    我不由得皺眉,枯井裏怎麽用繩子係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呢?


    我瞥了一眼趙老三,他與我有同樣的疑惑神情,凝視著牛皮紙信封。


    信封握在手裏,下意識地打開信封,裏麵是一張寫著字的紙,打開一看,又驚訝到我了。


    紙上有句話,字跡居然又是爺爺的。


    這時,顧及不到多想,看紙上的內容。


    紙上寫著:第一課,枉死之屍,日衝河沙。


    看著紙上的這句話,我又有些懵了,難道這真是爺爺親自安排好,設計好的?


    趙老三看了一眼紙上的字,大概不明白其中意思,無感,隻有無限的困惑。


    另一隻捏著信封的手,撮了撮,信封裏還有東西,且無比絲毫,猶如絲綢在裏麵。


    伸手,捏出,居然是一縷頭發。


    “頭發?”


    我更困惑了,怎麽在信封裏還會裝著一縷頭發?


    這是誰的頭發?


    怎麽會被裝在信封裏?


    是爺爺刻意留給我的什麽線索嗎?


    “噗通!”


    然而,此時,身邊的趙老三噗通一聲,跪在我的麵前。


    我還以為,趙老三對我的尊敬更上一層樓,已經到了需要用下跪的方式來表達。


    當我發覺,趙老三雙眼死死地盯著我手裏捏著的一縷頭發時,我才意識到,趙老三跪的不是我,而是我手裏的這縷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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