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麽證據啊?”


    “我到碧天潭的第一天,在區陽看到一本書,是姚紅的爸爸姚天明著的《遺傳學》,上麵提到他們夫婦的血型都是b,而那天我在姚紅的病歷上看到的她的血型記載的是a。我們知道都是b型血的兩夫妻不可能生出一個a型血的孩子,所以我這個時候已經基本確定了楊璐狸貓換太子的把戲。但是這個證據其實是沒有排他力的,因為姚天明夫婦已經在五年前出車禍死去,警察沒法去確定這個證據。”


    “不錯。我和喬甄在探討碧天潭的案子時,他也這麽認為,這個案子表麵看來很簡單。一係列案子都是楊璐做的,但是沒有一點證據證明。那個鉈中毒事件裏,警方雖然已經得到了一個指紋,但她馬上通過火災去整容,從而也使得那個指紋沒法比對。”


    “嗯。那個指紋的手段非常高明。其實那天喬依娜說出這件事的時候,我就非常奇怪。兇手應該知道鉈是有毒的,並且會通過皮膚傳播。如果不戴手套去取它,無異於自殺,但這個兇手卻偏偏留下這個指紋。”


    “那是因為她知道警方會懷疑姚紅,所以留下那個指紋。等到警察取了姚紅的指紋進行比對以後,排除了嫌疑。她再殺了她,然後自己代之,這樣自己就安全了。”


    “是的,那天我去警察局著喬甄局長時,我們對這個指紋的看法一致。同時我們也知道那具康橋挖出的女屍其實是真正的姚紅,但是還是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


    “不得不說,楊璐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馬亞男手邊的咖啡又涼了。“因此你就和喬甄商量了,繼續鬧鬼,獨自一人呆在陽台上,等她來找你。”


    “對啊,最後關頭,她的聰明害了她。她認為自己很安全,而我一直裝神弄鬼,可以把我推下樓後找個精神失常自己跳樓的藉口。但是她沒想到我偷偷的錄了音。”


    “是啊,不過,最後她撞在那個翅膀上,還真巧合呢。”馬亞男略帶譏諷地說。


    “哦,馬姐,你怎麽能這麽說。難道你懷疑是我殺了她?”女演員的表情瞬息萬變,此時可憐楚楚的樣子,害得馬亞男直笑。


    “不過她死了是好事,這樣就不必告訴區陽真相了。”


    馬亞男的臉色更加狐疑了。“天哪,你越來越像那個阿修羅了。”


    “嘻嘻……”田冶暗笑,“好了,現在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吧。今天的咖啡。”


    “知道了,知道了。”馬亞男趕忙說,“我付帳。還有一個問題,陳茗似乎早就知道姚紅就是楊璐。”


    “對,所以她才說楊璐是被愛情毀了,並說姚紅是可憐的女人。還有她所以不讓區陽留校當老師,也是因為她知道區陽就是楊璐的妹妹。”


    “是啊,可憐的女人。這下她最愛的學生永遠不存在了。”馬亞男沖服務生招招手,要求買單。“還有一件事,喬甄要我轉告你,胥康晟因為謀殺姚紅的罪名已經被逮捕了。”


    “嘻嘻……這個我知道。姚紅死前握著的那個徽章是和楊璐搏鬥時抓到的,而胥康晟在她身後砸了她的腦袋。”


    “看來,現在你已經把阿修羅的把戲都學會了。”


    馬亞男走向酒吧的過道,無意地發現,田冶的腳上竟然依舊穿那雙繡花鞋。她抬起頭來看這個女演員的臉,發現田冶竟然以一種虛幻莫測的表情笑著。再看她身後,白白的粉牆上似乎有一個活著的黑影正在手舞足蹈地歡慶著勝利與成功。


    <完>


    六月蒙太奇


    1


    五月末六月初的蒙太奇校園,是一年中最有趣、最繁忙的日子:畢業班的匯報演出、藝術節優秀劇目的公演,還有一係列新銳編劇、演員、導演作品的試演……林林總總算在一起,在六月初夏這個時節,蒙太奇校園內的演出每天有二十多場。


    田冶小姐拿著一張試演劇目的門票,邁著輕盈的步子在中央廣場那片翠綠的草坪上走來走去。兩個染成黃毛的女學生看見她,笑嗬嗬地咧開嘴,招唿說:“田老師好。”


    “你們好。”她衝著兩人揮揮手,不由得笑起來。丫頭,年輕人。自己進入蒙太奇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一眨眼,竟然成為了別人嘴裏的老師。摸摸自己那頭已經很久沒有漂染的秀髮,田冶總覺得自己似乎還不能用“老”字來形容。不過,如果有學生叫她“小師”,估計她也會跟那孩子急。


    年輕的“老”師抬頭看了一眼廣場正北角的那麵大鍾,嘆了口氣,朝東麵的劇場區走去。


    《妖精森林》是2003屆幾個高材生自編自導自演的一部四幕舞台劇,五月二十八日晚上一經上演,立刻受到學生們的一致好評。劍客、精靈、半獸人……看多了《指環王》和《哈利?波特》的年輕人,當發現舞台空中真的飄浮出閃閃發光的女妖精時,表現出的歇斯底裏和狂熱差點把整個“試演劇院”給掀翻。


    於是原本試演三場的劇目,在六月的第一天繼續上演。這一次還叫來了年輕老師做點評——這個極具野心的女編劇肖夢靈,似乎想要借著這齣舞台劇一舉成名。如果能夠得到田老師的認可,那麽就可能成為學校對外的公演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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