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淒冷的晚上,她一直尾隨著白薇在鼓樓的大街小巷裏穿行,她聽說幹媽白薇在北京的恭王府也有一個棲身之所,於是也想探個究竟。


    白薇就像一個幽靈,在銀錠橋上盤垣一會兒後進了北邊的烤肉季餐館,此時的芳梅娟就像一隻小小的落湯雞,躲在了樹叢中偷窺著。


    一忽兒,白薇出來了,就像一個影子徘徊著,這時又有一個年輕女人尾隨著她;由於是黑天,她沒有看清那個女人的真麵目,她想跑過去告訴白薇,但是始終沒有機會,她也怕暴露自己。她認為那個跟蹤白薇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女公安,但是也不排除是黃飛虎派來的人;她聽說梅花黨內白敬齋與黃飛虎是兩大派係,都在爭奪一幅梅花圖,而那幅梅花圖就印在白薇身上,隻要用一種特殊藥水塗抹,就能顯現梅花黨人的名單;這已不是什麽秘密,連共產黨的特工部門都已知曉。在梅花黨大陸潛伏特務頭子葉楓為黨國殉國時,白薇身上的梅花圖曾經暴露無遺。因此,許多人都在找白薇,也就是尋找這幅梅花圖!


    白薇走進了一座王府,那個年輕女人也跟了進去,芳梅娟也溜了進去。


    這時,芳梅娟又發現一個年輕的黑衣女人也在跟蹤白薇,那個黑衣女人身手敏捷,飄忽不定。


    芳梅娟更緊張了,她更不敢接近白薇,她猜想一定來了大批公安,他們已經包圍了白薇,白薇在劫難逃。


    芳梅娟想溜走,但是又想看到結局,不甘心就這樣打道迴府,於是跟這些人總是保持一段距離。


    白薇進入恭王府後花園北麵的蝙廳,芳梅娟不見了那兩個跟蹤的女人。她輕輕爬到蝙廳的房頂上,通過縫隙觀察著白薇。


    白薇顯然已經有些疲倦,她倚在床頭,神思縹渺,似睡非睡。


    芳梅娟見屋內陳設典雅,硬木桌椅,床欄皆是精緻雕飾,桌上葫蘆型古瓶內插著一大束幹枝梅,文房四寶排列整齊,一盞檯燈泛出幽幽之光。


    白薇睡在床上,她翻了一個身,臉龐像盛開的牡丹花,清瑩紅潤。


    芳梅娟想投下一個瓦片,向她提示險情,左右環顧,沒有發現瓦片、磚頭一類硬物。


    這時,隻見白薇胸前插著一支飛刀,“咕嘟咕嘟”冒著鮮血,人事不省,緊接著一個年輕的黑衣女子飄然落地,來到白薇麵前,她拔出插在白薇胸膛的飛刀,然後迅速褪盡白薇身上的衣物,從頭頂割起,一刀刀,一片片,割下了白薇的整張人皮。


    芳梅娟驚呆了,大氣不敢喘一口,尿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緊接著,她看見兩個女子扭打在一起,一個黑衣,一個藍衣,不分勝負;然後,那個黑衣女子向南遁去,藍衣女子緊追不捨,一直朝南追去。


    芳梅娟見周圍沒有什麽其他動靜,於是悄悄潛下房屋,摸到蝠廳裏間屋內。


    白薇靜靜躺在那裏,似在熟睡。她的胸前一片鮮紅,染紅了雪白的襯衫。


    “幹媽,幹媽!”芳梅娟小聲喚道。


    白薇沒有反映。


    芳梅娟有些慌亂,熱淚奪眶而出。


    白薇停止了吸吸。


    幹媽死了。


    她想起白薇的囑咐:如果她死了,一定要割下她的人皮,妥善保存好,會有人來和她聯絡,取走人皮。這張人皮記載著整個梅花黨在中國大陸的潛伏特務名單,事關重大。


    芳梅娟牢記幹媽的囑託,幹媽已死,事已至此,按照幹媽的囑託認真去辦,就是對幹媽的最好的悼念和安慰。想到這裏,芳梅娟忍住悲痛,含著熱淚用床單把這張人皮包好,放進屋角的一個行李箱中,趁著夜色逃了出來。


    迴到東城糧錢胡同13號宅院門口,她確信無人跟蹤後,才用鑰匙開了院門,進了小摟客廳,這時,她感到整個心似乎都跳出了身體。


    她的心一直砰砰地跳著。


    她眼前發黑,一片黑暗,雜木在眼前晃動,白幡飄蕩,黃塵蔽日,天搖地轉……


    她倚在破舊的沙發上,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潑向自己的腦袋;茶水沿著她的髮際、額角、兩頰淌了下來、冰涼、濕濕的,她感覺全身發冷,冷得發抖;這種顫抖是從心底升起來的,按捺不住後格勃浪自治區。她感覺世界到了末日,天似乎要蹋下來,渾身綿軟無力。她的眼前浮現出白薇那被剝掉人皮的血肉之軀,一個血肉骷髏,一尾血淋淋的身骨,就像醫學書藉中的人體插圖,再美麗的年輕女人解剖了也是如此這般模樣。


    她望著倦縮在牆角的那個行李箱,白薇的人皮就在這個皮箱裏,她恍恍惚惚地感到那個皮箱在動,嚅動著、嚅動著,緩緩地向她移動著。她的精神崩潰了,“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淚如雨下:“幹媽,饒恕我吧!我是按照您的意願,才拿您的人皮的,您饒恕我吧!”


    她隻覺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她終於醒了過來。天已微微泛亮,大地沉浸在一片青黛色的光暈之中。


    山上的灰喜鵲吱吱地叫著,晨霧緩緩地流淌著。


    她感覺到一片寒意,寒氣襲人。


    行李箱依舊靜靜地躺在屋角裏,箱麵已經被血水染紅了一片。


    芳梅娟吃力地站了起來,扶著沙發,怔怔地想了一會兒,然後一步步走上樓。


    二樓浴室的門開著,她直接進了浴室,擰開了水龍頭,水是溫溫的。她脫掉了身上所有的衣物,上衣,褲子,襯衫,乳罩、內褲,還有手錶和發卡,就像擺脫了所有的魔鬼一樣。她潔白細潤的胴體經受著溫水的洗滌,特別是那雙纖細的手,連手指縫隙也不漏過。她就像一尾小魚接愛瀑布搬水流的沖刷;她感覺舒服多了,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張開了,尖尖的乳角也顯露了紅潤,眼睛也清朗許多,一忽兒,她覺得下體發熱,一股殷紅色的暖流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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