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意味著一切。


    機械運轉,工廠製造都需要能源。


    曾經的特城,依靠的是原油儲備和那微乎其微的巨型太陽能電板。


    但原油是消耗型資源,世界停擺的狀態下,短時間內隻能消耗儲備。


    這也就是當初,董慶生為什麽如此看重核坑下新能源的原因。


    而生物能源,更是能源形態前所未有的新概念!


    實驗成功,這個消息讓所有人振奮!


    整個研究院連夜討論特城改造方向。


    寒風凜冽,我在帳外點燃了卷煙。


    營帳中,夏雪正坐在主位上,從我的角度能看到她白皙的側臉。


    那種膚色更像是蒼白。


    她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皺著眉頭,尼古丁在肺葉蔓延。


    “這妮子,一點不顧自己身體嗎?”


    喃喃說著,我不禁搖頭。


    從迴來見到夏雪開始,我們沒有一刻停下來過。


    想了想,我朝著後勤的方向溜去。


    ……


    “還有吃的嗎?”


    掀開帳簾,我探頭問道。


    正在整理物資的士兵一愣,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首…首長?!”


    他猛地站起身,“首長您想吃什麽?”


    “有熱湯嗎?或者米粥,小米粥有嗎?”


    我走進去,這營帳裏基本放的都是蓮花白和土豆一類能夠儲存很久的蔬菜。


    “沒…沒有小米,帶上來的隻有大米和蕎麥。”士兵迴應著。


    “好吧。”


    想到小米,隻是因為小米粥安神助眠。


    記憶裏,還在我讀書時母親會經常做,淡淡的米香總能讓我安心。


    已經記不得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在角落裏蹲下,我撿起兩個土豆,冰冷的溫度讓土豆摸起來有些凍手。


    “你去忙吧,我煮點土豆。”


    朝士兵說著,我拿起小刀開始削皮。


    “是…是!”


    士兵點頭,背過身連忙又拿起本子開始忙碌。


    營帳那邊還沒有半點動靜,他們估計還要開很久的會議。


    整個特城的科研走向,包括一層的線路改造,這是一個很繁瑣也很龐大課題,需要確定的東西太多。


    多到足夠我熬一鍋土豆泥。


    土豆削塊,焯水後用軍刀刀柄碾碎,撕了點紫菜調味,土豆放入沸騰的湯裏。


    小鐵罐下,是便攜式爐火。


    就算是夜裏低溫,加熱速度也很快。


    蓋上蓋子,湯汁咕咕沸騰。


    一刻鍾,香味就隱隱溢出來了。


    不需要調料,這寒夜便是熱湯最佳的搭配。


    快一個小時,我的通訊設備傳來留言。


    “你在哪?”這是夏雪的聲音。


    “原地等我。”


    用抹布包裹,我提著小鐵罐走出。


    遠遠的,我看到營帳前站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人群從兩側散開,不少學者向夏雪微微躬身。


    我逆著人群朝她走去。


    “你去哪了?”夏雪開口,目光落在我手邊的鐵罐上,“這是什麽?”


    “跟我來,外麵冷。”


    我輕笑著,準備帶她迴去。


    “我不想迴去。”


    夏雪搖頭,手指在眉心揉動。


    迴身,我有些疑惑,“為什麽?”


    身軀前傾,夏雪把頭頂在了我胸口,“不想。”


    我能感覺到從她身上透出來的疲憊。


    其實想與不想,不需要理由。


    我輕笑著,伸手輕拂在她的發梢。


    無言……


    也不需要言語,我能明白這種感受,她隻是想安靜的靠會兒。


    另一隻手提著鐵罐,我盡量保持著現在的姿勢。


    “那是吃的嗎?”


    夏雪聲音很小,但我聽得清楚。


    “對。”我輕聲迴應,“土豆湯,熬得比較碎。”


    “你什麽時候弄的,剛才?”


    小臉抬頭看我,臉色蒼白得讓人心疼。


    “恩。”


    心裏的感覺有些異樣,今天入夜好像並不太冷。


    “迴去吧,吃點東西好好休息。”


    “好。”


    ……


    樓房中,這裏是新清理出來的住宿區。


    現成的居民樓,房間裏物件很齊全,隻是沒有電。


    城市的供電早已經停擺,而現在特城的發電係統,還運不到這裏來。


    整棟樓住的都是研究院的科研人員,我是被夏雪帶進來的。


    房門前,我有些局促。


    “我就不進去了吧。”


    然而,一隻手將我拉住。


    夏雪的聲音像是命令,“進來。”


    被拉著進屋,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味道。


    應該是部隊做過肅清工作。


    客廳漆黑,隻有月光透過窗戶照入。


    “我怕黑,你陪我。”


    “怕黑?”


    我可沒忘記夏雪在那醫院裏的姿態,她哪怕黑?


    “不行?”


    夏雪白了我一眼,將我手裏的鐵罐子一把奪過。


    “進來,喂我。”


    她生硬的說著,顧自朝房間走去。


    我搖了搖頭,還是跟上。


    這是一處兩居室的屋子,另一間房門緊閉著。


    在我跟夏雪走進房間時,她已經擰開了罐子。


    “這是你做的東西?”她抬頭,眼神有些嫌棄。


    我迴應道,“是啊,有問題嗎?”


    “看起來很難吃,我不喜歡吃土豆。”她將罐子推開,手上動作一頓,她抬頭看我,“你喂我,我隻吃一點。”


    在她身旁坐下,月光下這張臉的確是個孩子。


    稚嫩未褪,隻是目光老沉。


    “好。”


    我沒有拒絕,取出便攜餐具,舀起小勺土豆,我伸手朝夏雪嘴邊湊近。


    “可能有點燙,你自己吹冷。”


    夏雪倒是乖巧,輕吹兩口後張嘴抿了下去。


    她明顯一愣,表情很快疑惑起來,“為什麽會好吃?”


    “我從來沒覺得土豆湯會有這種味道。”


    她看向桌麵的小鐵罐,又不解的看向我。


    “我親手熬的湯當然不一樣。”我輕笑著再舀起一勺,“是什麽味道?”


    “我不知道。”


    說罷,夏雪小嘴微張。


    我耐心的將小勺放在她的唇邊,其實我們的舉動有些曖昧,但我捫心自問,心中沒有半點旖旎。


    我隻知道,她現在需要我遷就照顧。


    勺子拿開,我看到眼前這張蒼白的小臉上有淚痕劃過。


    她哭了?


    夏雪背過臉,不知道為什麽在輕輕抽泣。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落淚。


    我承認,我有些慌了。


    這樣的夏雪,我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夏雪。”


    我輕拍她,然而她忽然起身,撲上了自己的床榻。


    她拉起被子將自己完全蓋住。


    在我的印象裏,夏雪永遠冷靜。


    甚至在她朝張敏高開槍時,那雙稚嫩的手也未曾顫抖。


    夏雪的存在,超出了我的理解。


    她和我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我沒有去打擾她,而是安靜的將桌麵收拾幹淨。


    被子裏的動靜漸弱,我就這樣安靜的注視。


    她似乎睡著了。


    餘光飄過一陣白影,我轉頭朝窗外看去。


    漆黑的夜空下,有絮狀的白點飄落。


    “是雪?”


    我起身走到窗邊,窗戶緊閉得嚴實,窗外還鑲有金屬防護欄。


    雪花落在玻璃上,六芒的形狀晶瑩剔透,隻是白雪中夾著黑色的雜質。


    九月飄雪,災後的第一場落雪,就這樣突如其來的降臨。


    看來,我被困在了這裏。


    “夏雪,下雪了。”


    轉頭,夏雪唿吸均勻。


    窗外鵝雪紛飛,隻是雪花不如災難前那般純淨。


    ‘咚咚——’


    身後有敲門聲,我猛然迴身,隻見房門外站著一道佝僂的身影。


    “夏老?”我不禁微愣,“您…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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