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張鶴生此舉算是給我助攻。


    畢竟,我帶出來的可是張鶴生的兵。


    或許,已經慢慢不是了。


    消息傳出後,各個營地暗中惶恐。


    有人來向我證明事件真偽,而我並未否認。


    甚至集合眾人,以言語安撫他們情緒。


    ……


    一晃三日,營地依舊正常運作。


    但很多問題也慢慢暴露。


    有的營地找到的食物不夠分,因為食物幾人扭打起來。


    我沒有懲罰任何一個人,權讓營地各自處理。


    既然我沒有給他們提供食物物資,那我當然也沒有資格責罰他們因為食物鬥毆。


    幸存者營地資源有多,有時候會悄悄把煮好的食物往邊緣的營帳裏送。


    這一切我都清楚,但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說破,也不阻攔。


    小冷跟著冷狐學得很快,她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


    李衝因為和徐欣怡的關係,也為了營地忙前忙後。


    這些天,我關注的重心則是在特城。


    張鶴生在上次的行動後,便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就像,他真的隻是單純需要那批藥劑。


    可我如何不清楚?


    這幾日從江氏的反饋來看,張鶴生一直在和西南總部對接。


    或許,他和董慶生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具體是什麽,我能獲取的信息太少,基本無從猜測。


    入夜。


    營帳裏燈光明亮。


    一張長桌前,坐了兩排人。


    這是我第一次召開會議。


    兩排坐的是八處營地的負責人。包括團長呂晨和冷狐等人在內。


    我坐在長桌的首端,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


    “明天,我會迴特城。”


    眾人凝神,目光朝我匯聚。


    “一周為周期,冷狐會根據你們提供的情報和搜尋幸存者數量綜合評分,彈藥補給按照評分分發。”


    這是我早訂下的規矩,沒有人反駁。


    “另外,抗輻射藥劑已經送到,數量983支,不足一千,如何分配,你們有什麽建議?”


    少了17支藥劑,就有17人要等下一批。


    營帳裏有些沉默。


    “呂晨,你給個建議。”我看向他。


    他抬頭,“營地算上後來營救的幸存者,一共有接近1200人。”


    呂晨表情有些掙紮,“要不,藥劑優先幸存者吧。”


    我對他的答案感到意外。


    “優先幸存者?那你們就會有兩百人得不到抗輻射藥劑。”


    兩百人,接近兩個營地的人數。


    “優先幸存者,有什麽意義呢?”


    我不禁輕笑,故意道。


    眾人表情掙紮,有人抬頭。


    “他們比我們更需要。”


    “很多人已經出現輻反應症狀,我們剛上來不久,還能拖一拖。”


    “是,先讓給他們吧。”


    ……?


    八處營地,居然沒有一個人反對。


    “你們代表不了所有人吧?”我繼續說道,“你們想讓,那得不到藥劑的兩百人願不願意呢?”


    話音落下,一張熟悉的麵孔站起身。


    他是第三營地的負責人。


    “我們營地可以全員放棄。”


    男人看著我,眼裏似乎有晶瑩閃爍。


    “我不怕說,如果不是楊姨給我們吃的,我們營地早就一塌糊塗。”


    “可他們明明自己都顧不上。”


    “首…首長,我們營地自願退出,願意等下一批藥劑。”


    他的眼眶微紅,我能感受到這種強烈的情緒。


    另一邊,有人站起身。


    “我們營地也自願放棄,我們也吃過他們做的飯。”


    “不止是楊姨,曾婆婆會在夜裏藏了食物偷偷來。”


    又有人起身。


    “我們自願放棄。”


    “好幾個老人身上,都有細小傷口無法恢複,那夜我還看到有人咳血。”


    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首長,把藥劑先給他們吧。”


    呂晨站立得筆直,“報告總指揮,我們獨立團所有人自願放棄,藥劑優先其餘幸存者!”


    這一幕,很震撼。


    這並不是所謂的形式主義,此刻我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情緒。


    我想要喚醒的,已經喚醒了。


    緩緩從座位上起身,我凝視著每一個人。


    “如你們所願。”


    ……


    夜幕裏,一箱箱藥劑從車上卸下。


    一共九箱,各支藥劑之間被塑料泡沫保護得很好。


    在各營地的組織中,他們親自監督幸存者們將藥劑喝下。


    就算是住在大樹旁的瘋癲女人,也被逼著戰戰兢兢的喝完。


    她恐怕會以為這是毒藥。


    我無奈搖頭,但這一幕讓我很欣慰。


    每天,我給幸存者營地的食物都有多餘的,而幸存者的善意,喚醒了他們的責任感。


    從剛才做決定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再也不同。


    他們已經明白了,手裏的槍,該為什麽而戰。


    他們可以與我同行。


    冷狐站在我身邊,同樣注視著這一幕幕。


    “我有些佩服你了。”


    “嗯?”


    “恐懼、絕望、溫情、親情、責任、同情,你把每一點都利用進去,他們雖然對你有怨氣,但卻在逐步認同你。”


    冷狐低聲呢喃,“很難相信一個普通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不禁輕笑,然而冷狐卻轉頭朝我看來,目光最終落在我的左臂。


    “差點忘了,你可不普通,簡直就是個怪物。”


    “真不知道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我搖著頭,神色漸漸嚴肅,“其實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人類。”


    一個可以再生肢體的人類,任誰說出去也駭人聽聞。


    冷狐注視著我,“在我看來,你是。”


    話鋒一轉,冷狐繼續道,“明天你一早就要出發吧?”


    我點頭,“嗯,中午抵達就行。”


    “我和你去。”他輕拍我肩頭。


    “那營地誰來統籌?”


    冷狐輕笑,“有林秋冷在,少了我沒事。”


    “小冷?她才學習幾天?”


    營地的統籌,並不是簡單的問題,所有的數據匯總,資源分配,都有學問。


    “嗬嗬,她比你想象的更強,學得很快。”


    冷狐笑著,“好好休息吧,特城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怎麽應對全在明天。”


    “嗯,對了。”


    我忽然想起,“等評分結算,分配彈藥的時候,你給各營地把糧食發放下去。”


    冷狐意外,“你不是要他們自給自足?”


    我輕聲迴應道,“那是逼他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現在,已經不需要這麽做了。”


    歸心,最後一步。


    這支部隊,在無形中已經被我重新灌輸了理念。


    哪怕今後張鶴生要把他們召迴,他們也會帶著自己的腦子,而不是單純的聽令。


    況且在我的計劃裏,張鶴人可要不迴這些人。


    隻是因為西南總部的入局,我還沒有開始動作而已。


    新的局麵如何,明天就會揭曉。


    ……


    當我迴到房間時,小冷仰著頭正在灌水。


    “啊啊,哥,那藥劑是苦的。”


    她吐著舌頭,表情難看。


    我不禁搖頭,“要不給你加點糖?”


    “行,行啊!”


    說著,小冷又灌了幾口,像是終於緩過來。


    “就做夢吧你。”


    小冷表情委屈,“誰知道這麽苦?”


    我摸了摸口袋,“諾。”


    “真有糖?!”小冷頓時興奮,“哥你哪兒搞的?”


    “上次在基地裏找到的。”


    輕拍她腦袋,我將背後的短刀取下。


    “吃了就早點睡,明天營地可得靠你。”


    “我知道。”


    ……?


    清晨,迷糊中有冰涼在臉頰滴落。


    朦朧的視線映出一張模糊的臉,臉龐稚嫩,五官卻如精雕玉琢。


    隻是這張臉上掛著一抹不符合年齡的平靜。


    “該起床了。”


    稚嫩的聲音響起,我徹底從迷糊中清醒過來。


    “夏雪?”


    她正把手搭在我額頭,我下意識抓住。


    “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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