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熟悉她。這從麵部的嚴重創傷可以看得很清楚。他內心積聚了巨大憤怒,想方設法要通過毀壞麵容、胸部以及陰部將她非個性化。剪掉頭髮在我看來別有一層含義。盡管這也可以被認為是一種非個性化的企圖,我從對被害人的研究中得知,謝德是一位整潔細緻的人,對自己的一頭悉心梳理的秀髮十分自豪。所以,剪掉頭髮是一種侮辱,一種貶損性質的舉動。而這一點又暗示出案犯與她非常熟悉。然而沒有發現任何死前被性施虐或蹂躪的跡象,這與比塔克和諾裏斯一案是不同的。他這種人是不會從施加折磨中獲得性滿足的。


    我告訴警方,不必費神去尋找“類似沿街兜售二手車的推銷商那樣性格外向的人”。如果這傢夥有一份工作,也是不大體麵的工作,如看門人或其他藍領工作。把屍體棄置到那種垃圾場的人必定從事的是不大體麵的工作,或許是與泥土或汙垢打交道的工作。劫持的時間在晚上,乳房被割下,屍體明顯被移動過,以及最後重返棄屍地點,這一切都告訴我,他是主要在夜間活動的人。我預計他會上墓地,或許會參加葬禮,會心存幻想,讓自己相信曾經與貝蒂·簡有過一段“正常的”關係。為此緣故,我認為就算警方抓獲了嫌疑人,對他使用測謊器也幾乎是沒有用處的。兇手的住處極有可能就介於她的家與她臨時照看小孩下班所離開的地方之間。


    雖然缺乏實施拘捕所需的任何確鑿證據,警方告訴我,他們已掌握了兩名他們認為有重大嫌疑的人。一個就是與她同居的男朋友及自稱的未婚夫小查爾斯·索爾特,人稱“大老粗”。他肯定得作為重點考慮對象。但是警方明顯傾向於另一個人:那個發現了屍體並且提供的說法前後不一致的人。他是鐵路上的技工,因傷殘而離職。他聲稱自己正在野外散步,不料卻在一處醒目的垃圾場發現了屍體。一位外出遛狗的老年人說,他曾多次看見這個人在現場撒過尿。他的穿著並不適合於野外散步,況且當時天還在下雨,他卻渾身上下都是幹的。他的住處離貝蒂·簡·謝德的家隻隔了四條街,曾經數次試圖讓她搭車卻未得逞。他與警方打交道時神情緊張,並且自稱害怕去報警,因為他不想捲入此案。這是作案者前攝性地主動站出來,投身調查工作,企圖將懷疑視線從自己身上引開時的一種慣用藉口。他喜歡喝啤酒,香菸抽得很兇,肯定十分強壯,足以獨自殺人並處理屍體。他有過反社會的行為史。他和他太太聲稱,在案發當晚,他們呆在家中收看電視,這並未給他們提供強有力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我告訴警方,像這樣的人是會去聘請律師並在以後採取不合作的態度的。根據警方的報告,後來的事態確實如此。他請了一位律師,拒絕接受測謊器測試。


    這一切都使得破案在望。不過最令我困惑的是,他已經結婚,與妻子生活在一起,有兩個孩子。這不該是他應有的風格。如果是已婚男子進行的謀殺,他會對女性大肆進行性施虐。他會延長殺人的過程,會在她死前施以更多的淩辱,但是不會在死後分屍。另外,他年滿三十,讓我感覺年齡偏高。


    我倒是覺得索爾特似乎可能性更大。他幾乎符合所有側寫的要點。他年齡很小時,父母就已離婚。母親是主宰型的女性,過多地幹預著兒子的生活。26歲的他在同女性交往方麵顯得笨拙無能。他告訴警方,他一生中隻有兩次性交經歷。兩次都是同一位年歲較大的女子發生的,而且由於無法勃起還遭到了她的嘲笑。他說他和貝蒂·簡愛得很深,已經訂了婚,雖然說她與其他男人有約會,且有性關係。我確信,倘若她還活著,便會有一種全然不同的說法。他說他在葬禮上真想挖出棺材,爬進去與她同眠。在接受警方的約見時,他為痛失貝蒂-簡哭個不停。


    警方報告說,“大老粗”·索爾特及其兄弟邁克皆是垃圾運輸工人。


    “天哪,這聽起來很不壞呀。”我迴答說。


    他們可以自由出入垃圾場,有理由熟悉那個地方或上那裏去,還有運送屍體的工具。


    盡管我傾向將“大老粗”視為嫌疑人,有兩點卻讓我困惑不解。首先,如我所預料的,他多多少少是個笨蛋,個頭不比謝德高多少。我認為他沒有力氣搬運屍體,或者把屍體擺放成蛙狀姿勢,即兩腿叉開,膝蓋彎曲——屍體被發現時就是呈這一姿勢。其次,被害人體內發現了精液,這說明這是一起傳統意義上的強姦。要是在死者的身上、內褲上或其他衣服上發現了精液,我才不會感到意外呢,但是這種情況則顯得蹊蹺。這傢夥應當像戴維·貝科威茨那樣是個行手淫者,而不是強姦者。他不得不以間接形式才能獲得性滿足。事實與我的側寫不投。


    這是一種有條理和無條理相混合的表現形式,在不少方麵類似於紐約的弗朗辛·埃爾夫森被殺一案,同樣是一開始實施突然襲擊,然後毀容,割掉生殖器官。埃爾夫森的乳頭被割下,而謝德的整個乳房被割掉。


    不過在紐約的那起案子中,體格強壯的卡邁因-卡拉布羅把瘦小的受害者搬上了幾層樓,然後棄置在那裏。射精全係手淫所致。


    由於心中牢記著奧多姆和勞森一案的教學內容,我認為隻有一種可能性是合乎邏輯的。我相信事情的經過大概是這樣:貝蒂·簡照看小孩下班後,“大老粗”·索爾特在街上遇見了她,他倆發生了口角,他動手揍了她一通,可能打得她失去了知覺,然後將她轉移到一個僻靜的地點。我還相信他可能給予了她致命的一擊,又剪去了她的頭髮,分解了屍體,將乳房留作紀念品。但是在她最初受到攻擊到她被害期間,她慘遭了強暴,而我認為像素爾特這樣一個無條理、性功能低下、備受母親支配的年輕人沒有本事幹這事。而且我認為不是他自己搬運屍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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