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歐琛皺著眉迴頭看身後撞上來的愣頭青。


    “傑哥你也進來了啊?”愣頭青沒看出來情況不對,十分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我就知道你能行。”


    穆頡之前沒有和他提過這個人,歐琛一時也拿不住主意怎麽應付他。


    “啊……是啊。”歐琛說。


    “我差點就進不來了。”愣頭青放開他的肩膀,狀似十分感慨,“原本該一個姐姐的,可是那個姐姐不知道為什麽又不來了,就給了我這個候補。”


    這麽一說歐琛想起來了。這個人還是他讓進的,因為覺得腦子挺活,就是性子太直接了點。


    原來是麵試認識的。


    “哦……”歐琛說,“你挺好的,加油。”


    愣頭青接著跟在他身後:“哎嘿傑哥你人真好,那天你也給我加油來著。”


    那我們穆頡必須人好。歐琛在心裏哼了一聲,我們穆頡對誰都溫柔。


    穆頡這個人真是,幹嘛對誰都那麽好,剛認識的人對他那麽溫柔作甚。


    很明顯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穆頡剛認識的人。


    愣頭青還在他身後絮絮叨叨,話嘮得讓歐琛有點煩。他幹脆停下步子,指著另一邊:“男頻在那邊。”


    愣頭青:“我知道呀!我就想跟你多說說話。”


    歐琛平複了一下心情,盡量不崩穆頡的人設:“你說的挺多的了,快去工作吧,第一天工作不得很忙麽。”


    “好的傑哥。”愣頭青笑眯眯地說,“那我去了啊。”


    “哎快去吧。”歐琛巴不得他趕緊走,沒事兒別來找穆頡煩別人去。


    愣頭青傻樂著走了,穆頡給領口鬆了一個扣子,坐在了位子上,打開主機。


    “這麽快就有小迷弟了啊?”坐他斜對角的副組長眯縫著眼,“新麵孔,這是玄幻那兒新來的那位?”


    “應該是吧。”歐琛說,“我和他其實不熟,但是他跟我話很多。”


    “現在很多年輕人都這樣。”副組長說,“嘴上熱情似火,其實心裏不一定把你當迴事呢。”


    歐琛低頭歎了一聲。“沒準真是這樣呢。”


    但是很明顯他低估了這小子對穆頡的熱情。剛到飯點愣頭青就跑過來問:“傑哥要一起去吃飯麽?”


    歐琛是想等著穆頡的,但是他又怕關三胖過來堵他。算了一起吃就一起吃唄,也不能少塊肉。


    “行吧,一起。”歐琛看了眼愣頭青,這小子應該沒什麽別的意思,可能純屬覺得穆頡跟他比較熟想搞好關係。


    長得也周正,性格也開朗活潑,擱在平常是很對他胃口的。


    可惜太話嘮了,聒噪。


    估計也隻有穆頡那種性子能忍受得了。


    歐琛挺少吃食堂,因為之前有個食堂師傅的料理給了他很大的心理陰影。


    最近上那邊吃的兩頓感覺好了很多,看來換廚子的決策十分正確。


    “沒想到綠江的夥食挺不錯。”愣頭青說,“跟我們學校的有一比呢。哎我們學校有個師傅做的燒茄子,那味道可好了,還有三樓做的南瓜甜湯,每次吃完飯喝一碗,那味道……口感又細又稠,還帶一點甜,嘖嘖……”


    歐琛看著餐盤裏的裏脊肉,突然覺得有點膩。“……”


    “還有二食堂的蘭州拉麵,做拉麵的是個清真小姐姐,麵特別勁道,q彈,高湯也用的好,鹹淡適中……”


    “食不言寢不語。”歐琛真是服了氣了,這人話這麽多怎麽還沒被人懟死,活到今天簡直奇跡。


    “哦。”愣頭青乖乖地閉了嘴。


    吃了沒兩口,他又抬起頭來。“傑哥。”


    “哎。”歐琛想問候他姥姥,“又怎麽了?”


    “你是不是記不得我是誰了啊。從開始到現在你一次都沒叫過我來著。”


    廢話麽一次都沒見過你怎麽記得你誰。歐琛心想這小孩兒心思還挺敏感,觀察細節的能力也不錯。


    “是記不大清了。”歐琛說,“我這人總記不住別人名字。”


    “哦哦,沒關係。”愣頭青仍然元氣滿滿,“我再說一遍好啦。我叫劉牧,文刀劉,牧場的牧,我是內蒙人,在包頭出生的,我出生那天我爸媽正——”


    歐琛苦著臉放下了筷子。


    他這會兒怎麽覺得關三胖那麽可愛呢。


    穆頡今天走的挺早,先到了咖啡廳等歐琛。


    大廳裏放著柔和的鋼琴曲,木質複古的裝修讓人覺得很舒服。對於一個快節奏的上班族來說,這兒是個放鬆的好地方。


    十幾分鍾後,歐琛一臉疲憊地進來了,坐在他的對麵,第一句話出口之前就先歎了口氣。


    “我今兒是見識到了。”歐琛說,“人話嘮起來能到天怒人怨的地步。這小子是啞巴托生的吧,上輩子不能說話這輩子得一口氣說迴本。”


    “誰呀。”穆頡覺得好玩,他第一次見歐琛這樣子,“是編輯部的人麽。”


    “玄幻組新來的。”歐琛說,“你也認識,是跟你一起麵試的,叫劉牧。”


    劉牧……


    穆頡想了一會兒,記起來是有這麽個人。“噢,是他呀,那個大學生。”


    “對,就是他。”歐琛招手喊服務生過來,“他對你特別親熱,一口一個頡哥。”


    “啊,他是這種個性。”穆頡笑著說,“還挺可愛的。”


    “可愛?”歐琛不敢置信,還有點不爽,他說,“你管那叫可愛啊,關三胖都比他可愛,至少吃飯的時候不叨逼叨濺人一臉唾沫星子。”


    “哈哈。”穆頡差不多能想象到那個情形,“辛苦了。”


    “關雎我還有辦法對付他,這種愣頭青我真不知道怎麽處理。”歐琛說,“你不搭理他他一個人也能說得有模有樣,說單口相聲似的。,我都怕那他打擊他積極性。”


    穆頡一個勁兒直樂,他笑道:“其實我有時候挺羨慕這種人的,直率的人會少很多煩惱。”


    “然後給別人帶來很多煩惱。”歐琛說,“比如噪音騷擾。”


    “哎。”穆頡又開始笑,“太好玩了。”


    過了這個周五就是五一小長假。因為和周六日合並在了一起,所以並沒有讓人覺得有什麽驚喜。


    反而有一件讓人很受驚嚇的事情。


    第二次交換以後,整整過了三天,他們都沒有再互換身體。


    這讓穆頡非常沮喪,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


    找不到交換的源頭,還摸不清交換的規律,生活被攪得一團亂,他和歐琛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開玩笑似的綁定在了一塊兒。


    歐琛安慰他:“總之先把你那兒的東西搬過來吧,順便退了房子。”


    穆頡帶著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搬進了歐琛家裏。眼看著客房一點點地填充上了他的東西,他心裏也被填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情愫。


    歐琛感歎道:“哎,我這還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住,得慢慢習慣才行了。”


    穆頡淺淺地笑了笑。


    他和歐琛其實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沒有這個超出常識的“交換”事件,他應該到現在還和歐琛沒有瓜葛。


    頂多就是見到麵以後他叫聲歐總然後歐琛點點頭的普通上下屬關係。


    緣分這東西實在是太隨性了,琢磨不透。


    總的來說,從今天起,歐琛正式成了穆頡的房東。


    拿了歐琛的工資再租歐琛的房,這資金的循環圈子忒小了一點。


    搬家的事一搞定,他們就開始找換身體的誘因,以及停止這種現象的辦法。


    由於事件本身就不具有什麽科學性質,他們首選的探索途徑是玄學。


    倆人去了趟有名的禪寺,再去裏麵求了個有名的老大師給看看。大師看了半天,給他們下了個定論:兩位施主因緣際會,命中注定是要走一輩子的,不如隨緣,且行且珍惜。


    花他媽上千香火錢求他媽一句廢話。雖然這廢話聽起來挺中聽,但是一點卵用都沒有。


    然後他們又想了很多辦法,比如說故地重遊喝個爛醉,然後迴家裏昏天黑地睡一覺。


    醒來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歐琛再次提了那個想法:“我們要不要再接吻試試?如果還不行,我們就聽天由命。”


    穆頡這次居然有點動搖,他糾結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親個嘴而已,這個是為了長遠的幸福所做的必要犧牲!


    再說了歐總長得還挺帥,一點都不吃虧!


    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設,他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裏,緊緊閉著眼睛等歐琛來吻他。


    歐琛笑道:“怎麽感覺你這表情像是在受刑?”


    穆頡連忙睜開眼,搖頭:“沒有沒有。”


    歐琛湊近他,攬住他的脖子,灼熱的唿吸一下子燒得他的臉頰好火辣滾燙。


    “我要親咯。”歐琛說。


    “嗯!”穆頡重新閉上眼睛,一臉視死如歸。


    歐琛差點兒笑場,繃緊了臉,飽含著期待親了上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的編輯仿佛有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斯通先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斯通先生並收藏我的編輯仿佛有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