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命不該絕,我剛收到的消息,有人在潁川見過他。”


    “這迴確定是歐神醫?”這些年來,沒少收到假消息,天南海北各處跑。


    “這迴錯不了,那人早些年得過他的恩惠,將他的畫像擺在家裏當祖宗供著。”


    “可是……”婉兒又皺眉,“潁川同這裏不近,不知是怎麽傳迴的消息,沒得我去了,人反倒走了。”


    司徒南隔著公孫婉兒的衣服封了她幾處大穴,“估摸著時間,該是一個月前的消息。”


    “那等我趕去潁川,人早走了怎麽辦?”


    “走不了,他讓人給抓了。”


    公孫婉兒好奇,“什麽由頭?”


    司徒南笑,“聽說是醫死了人。”


    神醫醫死了人?公孫婉兒自覺這個理由很叫人不寒而栗,不過她找了神醫好幾年了,總要見了人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真材實料。


    於是決定道,“還要勞煩師父護送,我要去一趟潁川。”


    司徒南點頭道,“咱們的商隊開了一條蟻道,三日後正有一趟要去潁川。”


    這廂事了,公孫婉兒又急忙爬迴山的另一頭,可卻驚奇的發現,自己一身神力盡去,此時也就和正常十三歲的小姑娘一般力氣。


    這到底是因為師父封住了她的功力,還是因為那蠱毒太厲害?


    不管是哪個原因都好,她爬過一座山,已經到了午時。


    賈裕早就帶賈小山在院外候著,一見婉兒便笑起來,“小姐好興致,又上山去了?”


    公孫婉兒咬牙道,“是啊,山上空氣好。”


    賈裕不清楚公孫婉兒這怒氣從何而來,不過他也心虛,畢竟他昨天幫著外甥女兒坑了公孫婉兒一迴。


    雖然不知道塗在食盒上麵的到底是什麽,可想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眼下賈裕陪著小心,“小姐,小山我給您送來了。”


    公孫婉兒嗯了一聲,不管怎麽說,禍不及子孫,賈小山隻是個小孩子罷了。


    可沒料想,公孫婉兒沒且走到院門口,腦袋上便挨了一下。


    她迴過頭,又一顆石子正中腦門兒。


    卻是賈小山惡狠狠道,“壞女人,占我家房子的壞女人!”


    她怔住,繼而失笑道,到底還是她太天真。


    額角溫熱的血液流出,她舉袖捂著,聲音卻笑,“賈大管事的,你也瞧見了,小山不願意受我的指點,你還是另尋名師吧。”


    賈裕劈頭蓋臉的過去奪過賈小山手中剩下的石頭,公孫婉兒又一眼看見春桃和春蘭從屋子裏出來,弱弱喚了聲,“春蘭,你來扶我。”


    便身子一歪,這一迴真是睡了過去。


    教習之事自然就此作罷,賈小山砸破了公孫婉兒的頭,都將人砸暈了,賈裕自然也不指望公孫婉兒還能指點賈小山的學問。


    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了三天,公孫婉兒易容作小貨商人跟在司徒南身後,趕著一車綢緞北上。


    天大的事情,她都要扛過去,祖母還臥病在床,祖母還等她去救。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法子,拜了司徒南為師之後,她不止一次托他飛簷走壁,悄悄帶了名醫進去看祖母。皆說祖母無藥可醫,須得終身臥病在床。


    後來又聽說神醫歐文伯專治天下疑難雜症,她想盡了法子打探。現下得知了歐文伯的行蹤,她不能不去。


    北方戰亂,一路紛紛遇漢人南遷,不乏世家大族。


    又見饑民處處,混在車隊裏討要吃的。


    車隊走走停停格外小心,再加上夜間休息做飯,竟走了半個多月。


    婉兒數著日子,想起了水生心心念念的三月三,沒有陪他迴去過。


    眼看再有幾日的路程便到了潁川郡,途徑一條山路時,司徒南卻分外戒備的進了婉兒的馬車。


    婉兒撩起簾子看了一眼,商隊中十幾個好手隱隱靠攏在她車旁。


    此番出行,婉兒不是以商隊之主的模樣,而是易容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小人物,馬車是下等的帆布馬車,模樣也是畏畏縮縮話不多的樣子。


    少有人知道,她才是這商隊真正的主子。


    一但出事,司徒南定要首先護她周全。


    司徒南從來不做無謂的事情,婉兒撩起車簾看了片刻又放下。


    “師父覺著此處不妥?”


    司徒南沉吟道,“太幹淨了,自進了這山道,一路連一輛馬車,一個流民都沒瞧見。”


    又吩咐婉兒,“一會兒若有變故,盡量不要離我太遠,萬一走散,就棄車往方才經過的河道跑。”


    婉兒點頭答應。綁緊了褲腿,隨時準備逃命。


    也深知,若是有賊來劫,商隊前前後後那麽多車馬,反而礙事,趕著馬車倒不如徒步逃命。


    果然,商隊將要離開山道時,上千人馬殺出,當先的馬匹受驚,嘶叫連連,整個商隊大亂。


    司徒南鑽出馬車,當即吩咐人護著婉兒後退。


    商隊管事的姓薛,試著同這夥賊匪交涉,“諸位兄弟,這是賈大商人的商隊,專為南北通貨運些糧草衣料。請諸位行個方便,薛某願意買路。”


    賊匪之中領頭那人是一寬背窄腰,身高八尺模樣英挺的少年人。聽罷大笑,“真是失敬啊失敬,我等竟劫了賈大商人的商隊,卻不知,老兄願用多少銀錢買路?”


    薛管事的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兩。”


    “兄弟們住手。”眾賊匪停下手來瞧著商隊眾人,商隊中不乏那些交了護送銀子跟著一道兒走的散戶,此時看見眾賊停手也是鬆了口氣。


    這銀子是商隊出的,最後至多會在他們手中再均攤一小部分,總得來說還是賺了。


    豈料,那人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翻臉,“前頭那個小個子,你站住。”


    指得正是公孫婉兒。她想了想,停下來不敢動,畏畏縮縮的往司徒南身後躲。


    “老兄願意買路,總要拿出些誠意來。”


    “一,大爺要那個小個子。”


    “二,大爺要三千兩銀子。”


    “三,大爺要這商隊裏所有的女人。”


    三個條件一出,薛管事的再不指望其他,冷聲道,“惡賊當我等是三歲小兒不成,你既然不打算放過我等性命,又何必白費口舌。”


    “哈哈哈哈,老兄痛快,兄弟們,殺!生擒那個小個子!”


    婉兒心中一凜,看眾賊匪訓練有素的衝殺過來,一路手起刀落徒添不少無辜冤魂。


    遊龍猛虎還講道義,可就是地頭蛇,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怕明天一拍兩散。


    薛管事的此番做錯兩件事,第一,報出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卻不料人家怕是早就打探清楚了這商隊裏的虛實。


    第二,他為保自己周全,開價太高,引人生疑。


    說來也是他們弄巧成拙,此番隨行貨物皆價值不高,原想著逃過眾賊惦記,豈料弄巧成拙,引來大患。


    而這大患恰恰就是,婉兒長歎口氣,早聽聞陳留太守陳川大掠豫州諸郡,沒想自己也能碰上。


    說是巧合,也是必然,世人皆道賈易知富可敵國,陳川此等宵小,豈能安然放過他們一行離開。


    不錯,眼下這近千人的賊匪,並非盜賊,而是蓬陂塢主,自稱是陳留太守陳川的手下軍隊。


    大戰一觸即發,敵人雖人多勢眾,可婉兒身邊都是司徒南四處網羅來的個中高手。


    勉強護著她且戰且退,薛管事的也有功夫,見眾人殺向婉兒,也知道,方才那領頭小將借著和他攀談之際,在人群中找出了公孫婉兒。


    雖然婉兒有心喬裝,可她周圍盡是高手,仔細留意反而瞞不過行家眼睛。


    戰況愈急,眼看公孫婉兒就要走出商隊,一路再無阻擋,一支飛箭直直射來,卻是那領頭小將大喝,“生死無論,即便不能生擒,也不能叫賈易知活著離開此地。否則會為大人帶來禍患。”


    箭失亂飛,婉兒惱恨自己偏偏這個時候功力全失。


    又見諸多無辜之人被亂箭射死,婉兒心中不忍,運起功力衝擊穴道,“快住手,你們要抓我,我隨你們走就是了。”


    說罷,內息紊亂,一口鮮血噴出。


    司徒南一步跨到她身側,沉聲道,“為師自有把握護送你平安逃離此地,你何必自投羅網。”


    婉兒搖頭,“我固然能逃,可這商隊裏的其他人何其無辜,我若走了,怕是他們會殺了商隊眾人泄憤。”


    “師父放心,我並非想白白被擒,擒賊先擒王,一會兒我上前去,師父趁機擒住那領頭小將,這商隊眾人或可有條生路。”


    “這軍隊訓練有素,並非尋常烏合之眾,隻擒一人,未必會大亂。”


    “賭一賭,那小將年紀輕輕便統帥眾人,除了確有將才,怕是出身不凡,這樣的人,最是有用。”


    二人商量好了走上前去,眾護衛小心的護衛左右。


    正此時,喊殺聲起,山上竟出現密密麻麻的人來。


    婉兒心道壞事。


    司徒南已經背起公孫婉兒向後撤退,那白袍小將氣急敗壞道,“中計了,兄弟們,隨我殺了賈易知,咱們衝出去。”


    山上人影重重,商隊四散逃命,三波人馬撞擊在一起,分不清是敵是友,殺成一片。


    十幾人護衛,好容易衝出包圍,隻剩司徒南和公孫婉兒兩人,司徒南吩咐婉兒藏好,自己去引開追兵。


    公孫婉兒便一路逃向溪邊,原以為終於可以歇一口氣。


    又有一人逃來,雖然狼狽,可一身華服,模樣極好。


    婉兒瞅著他看了會兒,發覺,這不是商隊裏的人,又看他身後的追兵像是山上下來的。


    聯係前後,明白一些什麽。


    可明白過來反而更惱,就是這個人,將局麵弄得一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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