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


    陳觀水站住了腳,捏緊了拳頭。


    嗬嗬,真沒想到竟然還有人這麽貼心!一個月之前就把自己的父母接到了東海,她會是誰?


    她會是誰!


    除了你,她會是誰!


    程蕾!


    這都不用去想的。父母住在海州農村,由自己的哥哥一家在奉養。他們一輩子就是在蘇北的幾個縣城之間來迴打轉,從來沒有出過遠門。能讓他們離開呆了一輩子的家鄉的人,能讓他們無條件相信的人,能讓他們安然住在東海一個月卻沒有任何消息透露給自己的人,除了程蕾,還可能會是誰?


    陳觀水站在燈光樹影之下,靜靜聽著電話對麵的中年男人繼續說下去。


    “陳先生,介於你剛才為我們做下的事情,我們東海地下鐵可以為你提供一個新的身份,並且可以無償為你做三件事情。陳先生,你現在需要我們幫助你,去尋找你的父母嗎?”


    中年男人的聲音很誠懇。


    不能不誠懇。現在東海市已經翻了天,三件大案持續發酵,普通市民看的是爆炸一般的現場、槍戰的悍然,地位高一點的人憤慨的是日本人的亡我中華之心不死的無恥、欣賞的是那個出手的人的強大,地位最高的會去追捕出手的陳觀水和挖出這個秘聞的東海地下鐵。現在,陳觀水在過去三天裏留下的那些突然爆發的錄像,已經被十幾家結構拷貝或者竊取,大家都在分析著。尤其是陳觀水剛才三個小時裏展示出來超越常人,隻能用電影特技來形容的超人一般的效果,從十二樓跳下安然無恙,一拳砸開三十公分厚澆築鋼筋混凝土牆壁,瞬間無傷格殺十六名經過特別訓練的日本精英特工。這樣的資料,不管是看多少次,頭皮都會發麻的!


    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那麽就必須把他變成一具屍體。


    因為他超越了常人的極限,那麽就必然會成為挑戰這個世界已經固定下來的法則規矩的炸彈。今天可以去悍然殺死日本人,明天自然也可以用正義的名義來殺死自己。而正義的名義,對於站在雲層上的那些人來說,向來是不可能缺乏的。誰不是狼狽為奸,鯨吞鯊噬,男盜女娼,蠅營狗苟,花天酒地,紙醉金迷?有誰,敢說自己就是不怕正義!


    而且這樣鋒利的一把刀,不管是哪一個大人物,都會有著收集的欲望。實在是太過於的鋒利,也太過於的酣暢淋漓。對比於身邊的那些軍隊退役的特種兵精英或者是經過高度訓練的保安精英,陳觀水的表現也太過於的驚豔。


    如同一把滾燙的戰刀,在日本人的計劃已經發動,一個兇手已經開始奔跑,一刀斬手,一刀刺心,一刀斷頭。日本人還在維持著奔跑的東西,卻已經在瞬間失去了生命。整個謀劃了十年的計劃,花費了數億人民幣的大計劃,被一個人,一把刀,輕易的劃成碎片。這樣的殺戮的藝術,隨著各家勢力對案情的不斷深入,也越來越能真切的感覺到。


    而這樣的人,大家都在尋找的人,就在自己麵前這部電話的對麵,也就在聽著自己的話,選擇了我們東海地下鐵作為他可以信任的合作夥伴!中年男人怎麽可能不小心!


    陳觀水在沉默。


    同樣是不得不沉默。程蕾想要做什麽,陳觀水現在還不知道。但是陳觀水相信,如果自己認真起來去追查,以現在所具有的能力,在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自己就可以把程蕾所有藏起來的秘密統統挖出來。挖出她的心,挖出她的念頭,挖出她為什麽要分手,挖出她為什麽要去漢風俱樂部那樣的地方,挖出她所有的隱私,榨幹她所有的眼淚。反正隻要自己願意去做,總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這樣又有什麽意義?


    同樣的,陳觀水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用哪一種麵目去見自己的父母。仰頭看天,那種玄妙的感覺還在,她很安全,他們也很安全。陳觀水相信,如果現在自己站到她的麵前,站到他們的麵前,總是不會被拒絕。但是下麵呢?


    自己殺了人!


    火車站的五個人,醫院裏的六個人,金穀輝煌的十個人,醫藥工廠那邊也會被爆炸誤殺到幾個人。


    短短的今天一天,自己殺了最少二十一個人!


    明天,整個城市都會在追殺自己。沒有人會說自己在主持正義,沒有人會讚揚自己在拯救生命,更不會有人會擁抱自己。自己注定要躲藏起來,而且要很深很深的躲藏起來,躲藏到這個城市裏麵所有可能尋找自己的那幾十萬的人都不可能找到自己的深度。但是,哪怕是躲在地鐵管道裏,躲在下水道裏,躲在這個城市的任何一個背麵的陰暗角落裏,自己都有著可能被發現的危險。自己注定是孤獨,自己注定要流浪,自己同樣注定要和很多很多的敵人戰鬥。隻要自己還活在這個城市,自己的身邊就會充滿了危險。


    想找到自己的魯紅河!


    想抓住自己的警察!


    想殺死自己的日本人!


    想得到自己的那些情報機關!


    更想得到自己的那些外國的情報機關!


    這樣的話,自己又為什麽要去站到她們的麵前,把自己身上的火引到她們的身上?


    “謝謝。”陳觀水已經想好了。人,他還會去見。事情,他也還會去查。她,他同樣會去努力追迴來。但都不是現在。


    陳觀水繼續跑步,慢慢的跑著,靜靜的聽著中年男人繼續說下去。


    “陳觀水先生,我們為你安排的掩護身份是東海財經大學藝術學院的一名校工。東海財經大學藝術學院院長葉冰雲女士,是我們東海地下鐵的合作者,她願意為你提供掩護。葉女士現在住在廬山路東方豪園別墅小區的b-80棟,她的家裏隻有她一個人,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安全的隱藏地點。”


    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讀書:


    “葉女士並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今天為我們所做下的事情。我和她介紹你的時候,說的是你是我們東海地下鐵的一名成員,因為調查的需要所以藏身在她那裏,並潛伏進入東海財經大學。作為這個身份的必要補充,陳先生,你可以為我們去做一件任務來作為掩飾。你願意接受嗎?”


    中年男人很篤定。


    果然。


    那邊的陳觀水沒有一秒鍾的猶豫:“是和今天這件事一樣的事情嗎?如果是,那麽我接受。”


    陳觀水沒有說如果不是,他會怎麽做。中年男人也不會去問。


    因為中年男人知道,陳觀水肯定會對自己所說的事情感興趣。


    “昨天中午,我接到一份信息,提示我東海財經大學金融學院證券學教授祝同韜有問題。信息很模糊,可能祝教授是一個犯罪者,也可能是有人要對祝教授不利。所以我需要一個調查員,幫助我調查清楚這中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哦?”


    陳觀水果然是有了一點興趣。不過不是對任務產生了興趣,而是對發布任務的這個東海地下鐵產生了興趣。


    東海地下鐵!


    你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組織?


    按照曾經發生過的接觸,和在隱蔽間流傳的小道消息,陳觀水一直認為東海地下鐵是一群高技術的黑客,利用自己的黑客技術去破解各種網絡上的黑盒子,然後用偷到的信息去賣錢。或者是像自己曾經設定過的,搜集各個渠道、各個角落的零散信息,拚湊出一張大網,像蜘蛛一樣的坐在黑暗蛛網的中心,或者控製,或者欺騙,或者引誘,總是有的是方法掙到錢。


    但是現在東海地下鐵的作為,徹底洗刷了陳觀水腦海裏麵對它的陳腐映像!東海地下鐵,為什麽要挖掘日本情報機關的這次行動?為什麽要拯救本來會輕易死去的劉濤的生命?為什麽要決然的去掀起這樣的一張厚重的黑幕?


    腦子很脹,所以想的很快。從人性的卑鄙和陰暗處去想象,從政治的可憎和無恥處去假設,日本這次的行動真的就是天衣無縫嗎?


    怎麽可能?


    站在這起事件周圍的,會是誰?會有哪些人,在利用著這起事件去謀取他們的私人利益?或者是別有用心?真的就僅僅是一個醫藥食品監督局的副局長,還是一個不是局常委的副局長,就可以撐起這塊黑幕的嗎?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橫空出世,劉濤注定會被槍殺在逃亡的路上,或者會遭遇到更加慘烈的折磨,在一種極致的屈辱中死去。如果不是自己,一拳砸開了這片天空,砸碎了路上所有的一切,把所有的東西都粉碎,把所有的東西都從黑幕下麵拉出來,用一種粗暴到淩辱強奸一樣的暴力衝碎了一切阻攔,用爆炸和死亡讓一切都不再能掩蓋,那麽這件事情會是什麽樣子?


    一家小區裏的私人診所失竊,一個小偷闖入,偷了一些麻醉藥品,然後意外殺死了診所裏的一個女醫生,然後逃進了黑暗!


    就如同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黑暗!


    陳觀水仰望天穹,這黑夜沒有星星,繁華燈火下,卻令人窒息。


    在今天之前,這是東海地下鐵第幾次的任務?在今天之前,有多少次默默無聞的小事情發生?在今天之前,這個城市裏有多少罪惡以財富之名而橫行霸道?


    正義如此蒼白!


    讀者群:142328463.入群請遵守群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的男友是先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觀水不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觀水不語並收藏我的男友是先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