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卡瑪才知道。


    那朵花是安撫那些英魂的花朵。


    而年幼的卡瑪隻覺得無措和失落。


    那一天,不知道為什麽,卡珈破天荒給他做了一碗麵。


    開心到瘋的卡瑪從門縫間看見了卡珈似乎哭了,淚水滴到了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裏。


    為什麽會哭?


    他不懂。


    是因為他摘了花,做錯了事情?


    如果這樣做錯事情,就能引起兄長注意。


    ……那他想多做錯一些事情。


    卡珈端出來了兩碗麵,卡瑪霸道地搶了卡珈麵前的那一碗,他死死護著這一個小碗。


    ——因為這一碗裏麵有兄長的眼淚。他想嚐嚐卡珈的淚水是什麽味道的。此般強大神聖的人,淚水會是鹹的嗎?


    出乎意料地好吃。


    雖然麵是鹹的,他覺得有些甜。


    他們兩個很難有這樣的時間坐在一起吃飯,卡珈也是第一次給他做飯。


    那天他吃到了最好吃的麵。


    是泛著甜味的。


    想起來,炎知熠說卡珈可能是喜歡他的,可能是愛他的。


    卡瑪卻沒有任何實感。


    越想越煩,卡瑪摘了眼鏡,瘋狂揉了揉頭發,起身往外走。


    然後遭殃的就是那些沙蟲。


    不可一世的少年站在半空中,蔑視著那些在下麵扭來扭去的沙蟲。


    手中雷電之力匯聚,他又開始電那些蠢蟲子。沙蟲來迴搖擺,身子卷成各種角度,瘋狂舞動。


    現在卡瑪都不需要水去引誘它們了。畫出陣法直接把它們拉出來,桎梏在陣法中,然後送上電擊服務一套。


    少年發泄了一會兒,又覺得什麽沒有意思。


    他緩步從空中下落,每走一步腳下就會出現一個圓形發光陣法。他肆意在空中漫步,緩緩走到了沙漠中。


    卡瑪的指尖並起,周圍風沙漂浮。


    雷霆之力暴起。


    劈裏啪啦一陣響以後,卡瑪蹙眉。


    他摸著地麵上的硬硬一層。


    正如薑末連姝所說,他早就發現了雷電之力能把這些沙子融化成這種燙手的液體,然後遇冷就會變成硬硬的東西。


    連姝說這叫玻璃。


    卡瑪嚐試過在沙蟲身上裹上一層沙子再去電擊,難度太大,他暫時無法控製住這麽多沙子,也不能同時控製那麽多雷電之力。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想起來了連姝給他製定過的計劃。


    循序漸進,剛開始可以借助一定事物輔助。不斷熟練以後可以脫離輔助物。


    然後水到渠成。


    在這個期間,卡瑪試過以陣法為輔助物,在訓練了一個月以後,發現了陣法隻能將沙蟲固定,協助那些沙子塑形,但是沒辦法在瞬間完成這些高難度操作。


    他覺得還需要去問問連姝。


    卡瑪再次對著沙子進行雷電攻擊,聞人堯逸的修煉方案很有效果,他對於玄力的控製也逐漸不再鋪張浪費,慢慢變得內斂了一些。


    他見過連姝怎麽用玄力的,連姝恨不得把一份玄力掰成八九份來用。盡管是凝聚出來的一縷風屬性玄力,她都能用到極致,切斷樹枝根本不成問題。


    卷王實在是太令人焦慮了,即使如此自律的卡瑪也在連姝的影響下加入了內卷行列。


    卡瑪指尖變成一絲電流,他有意識地去控製著電流去烤著那些沙子,又操控著另外一些沙子覆蓋上去,一次一次疊加,他麵前的這坨燒得通紅的液體變得越來越多。


    最後卡瑪冷水澆下去,上麵發出滋滋冒煙的聲音,逐漸硬化。


    這些東西最後變成了玻璃。


    卡瑪看著這個玻璃團若有所思。


    軟的時候能塑形,但是不能直接貼著沙蟲電,上次把它們皮燙掉了一部分。


    他還賠了貢獻點。


    所以需要東西把它們拉直,還需要研製相關的陣法,協助他完成這些。


    卡瑪大概意識不到這個任務就是聞人堯逸特別選出來磨他的性子的。


    而且非常非常有效果。


    在短時間內,麵對這種高難度任務,而別人的任務有所進度,但是他絲毫沒有任何進度。在長期這種情況下,會產生更大的壓力。


    聞人堯逸想以此來磨練他的心性和耐性。


    在偌大的沙漠中,困在陣法裏麵的沙蟲癱在陣法上接受著太陽的暴曬。


    而距離陣法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少年一次一次嚐試,發梢沾染上了汗意,不斷順著黑色的發梢往下滴落,在落到半空中時候又瞬間被蒸發。


    這裏的熱是用玄力也抵擋不住的。完成任務期間,他需要時刻抵抗著高溫帶來的心煩意亂,還要迎接一點進度都沒有的任務帶來的部分焦慮。


    即使這樣,他也想拚命努力去完成這件事。


    卡瑪不想認輸。


    那樣子太遜了。


    雖然很多人進度都比他快一些。


    剛開始他也很焦慮,覺得自己落後其他人太多了,瘋狂想要趕上其他人的進度。


    但是他逐漸發現這件事隻能自己一步一步完成,再焦慮也沒有用。


    少年收斂了一些急躁,開始耐著心去完成這些事情。


    也許這也算是成長吧。


    ……


    渺渺依舊徘徊在崩潰的邊緣線。


    在經曆了三個月持續不斷的崩潰後,她大概明白了,聖燎學院就是來克她的。


    雖然上課罰抄,她還能應付得遊刃有餘。用著鈔能力代寫那些枯燥的內容。


    而渺渺每天最關注的事情就是她的頭發有沒有多變紫一些,三個月的修行發尾的紫色隻攀升了一點。


    雖然隻有一點,但是這也是進步的證明。


    她離覺醒鈴音更近了一步。


    不過,隻是一小步而已。


    在憐音城的時候都沒有什麽動靜,她被大祭司直接攆出去了,到處遊曆,最終在暮須城定居了幾個月。還是因為在那邊,她驚奇的發現頭發紫了一點點。


    然後渺渺每天都在死命地去訓練琴藝,這些普通琴的音質並沒有鳳鳶好,質感也比較粗糙,琴弦也更加割手。即使玄力護著她的手指,也磨出來了一層薄薄的繭子。


    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天天都是紅彤彤的,已經練出來了一層繭子,秦簌很是心疼買了很多藥膏,讓渺渺用。


    渺渺很是歡喜地收了。


    不過,她打算以後再用。


    按照萱吟老師的說法,她還不能達到琴人合一的狀態,即使彈奏的樂曲再美妙,可是依然缺少了很多東西。


    是情感不足。


    也是玄力沒辦法與琴聲共鳴。


    音修的功力深厚就是看玄力是否與曲子共鳴,發出同頻的波動,然後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渺渺開始認認真真去體會最普通的樂器,不僅僅包括古箏,還有竹笛、鈴鐺等一係列樂器。剛開始總覺得渾身不得勁,因為但是後來她確實感受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是純粹樂器的聲音。


    無關音質,隻是琴弦與空氣的波動而產生的鳴聲。


    在訓練了一段時間以後,她能更加沉浸在樂音中,有了更深切的感悟和收獲。


    不過令她最頭疼的事情就是她的長期任務!太髒了,她每次都是臭著臉走進任務大廳的,然後再崩潰走出任務大廳。


    如果不是聞人堯逸曾經轉達過止泠沐夕對她的高度期待,她大概不會這麽努力。大祭司說,會在在新生大比期間來看她,看她這三個月的表現怎麽樣。


    渺渺皺著眉,感覺到了被支配的恐懼。


    今天也一樣。


    她如同往日一般木著臉走進了任務大廳,進入了熟悉的傳送陣,她不停祈禱著慢一點,慢一點再到達地方……


    下一秒,腐爛腥臭的味道直接朝著她撲麵而來。即使提前屏住了唿吸,可是渺渺依舊聞到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少女乖巧的臉上全是不耐。


    她內心叫囂著。


    毀滅吧,毀滅吧。


    就在此時,那些沼澤蛤蟆看清楚了來人,它們開始呱呱呱叫。


    沼澤蛤蟆一號:“呱呱呱!”


    ——那個臭臉又來了!


    沼澤青蛙二號:“呱呱呱!”


    ——她來了,她來了,她帶著難聽的曲子又來了。


    沼澤蛤蟆三號:“呱呱呱!”


    ——搖泥魚們,開始搖擺吧!甩起來!把泥巴甩到這個學生身上!


    沼澤蛤蟆四號:“呱呱呱!”


    ——這次期待她帶來更多的驚喜!


    渺渺心中有一團火憋著,她想直接把這些沼澤蛤蟆全部幹掉!


    全部!一隻也不留!


    她踩在這塊硬硬的石頭上,麵無表情地拿出琴架,把古箏放上麵。


    渺渺之前采取過很多方法去抓這些魚,她發現這些魚很聰明,它們隻會在空中產生某種與它們身體產生共頻的音波的時候才會從泥潭中蹦出來。


    迄今為止。


    渺渺一共抓了七十條搖泥魚。


    其中二十五條被沼澤蛤蟆半路打劫,有十三條則中途跑掉。到現在她成功抓到了三十二條搖泥魚,累計兌換點數三十二貢獻點。


    真是讓人感到屈辱。


    渺渺其實也沒比卡瑪進度高多少。


    渺渺優雅地坐在琴架前,地下鋪著華麗的地毯,周圍還布置了一個陣法,與周圍髒亂差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是生活所迫,渺渺歎氣。


    她自動屏蔽那些沼澤蛤蟆的聲音,開始感受著搖泥魚在沼澤中遊動的波動。在經曆過三個月的任務洗禮以後,她已經能坦然麵對麵前的醜東西和在髒東西們。


    玉白的小手再次撥弦,她開始演奏美妙的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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