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與武神祠還好,一者是殺力最強的劍士,一者本身就是武夫,敵人的體魄在他們這裏不占優勢,所以也很快的解決危機,沒有造成多大的亂子。


    並且苦檀武神祠的若水秋與其餘侍官也各自帶人去馳援別的地方。


    為避免後續可能出現的問題,苦檀武神祠的尊者駱峴山隻能留守。


    劍閣的弟子也紛紛下山,隻有部分人守在山上,甚至林澄知亦是親自出麵,以前有兄長在護著苦檀,現在沒了兄長,林澄知必須承擔起這個責任。


    相比之下,苦檀其餘宗門的情況就不太好了。


    哪怕在新生氣運下多了不少澡雪修士,但幾乎除了澡雪修士,便無以抵抗的情況下,危機又是突如其來,瞬間的死傷就不可避免。


    包括了青玄署亦如此。


    青玄署是更擅長降妖除魔,供給的符籙也都是殺妖用的,對人雖然也有用,但更多是針對妖的符籙,作用自然就會有區別。


    何況苦檀青玄署是整個隋國裏最弱的青玄署。


    好在苦檀亂歸亂,涉及的也就隻有這些地方。


    在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後,正式的反擊也很快打響。


    再有從各境而來為找李浮生的勢力,雖然每個勢力來得人不多,但加起來就不少了,就近的也都去幫忙,終究沒到解決不了的程度。


    而琅琊郡的朝泗巷也遭遇此事件,是有些意外的。


    畢竟苦檀人自己大多數都不知道朝泗巷的存在,或者就算知道,也不能明確具體的位置,卻能被敵人很精準的定為目標之一。


    就此事,徐懷璧的心情很沉重。


    因為這代表的潛在問題很嚴重。


    暗中的敵人,對苦檀各方勢力,了如指掌。


    隻是明麵上的好說,暗地裏的勢力,也能如此,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若僅僅針對朝泗巷,徐懷璧能大概猜出或許敵人是誰。


    但以徐懷璧的修為,自能觀察到苦檀目前的情況。


    想著那些家夥真找到了他,也不至於在苦檀惹出這麽大的動靜。


    那對他們自己也是很糟糕的事情。


    應該說,不可能亦不敢做的事。


    所以敵人是誰,就顯得很神秘了。


    朝泗巷在的小鎮很偏僻,除了徐懷璧與趙熄焰,就沒有第三個修士,也無武夫,因此敵人都是從外麵來的。


    小鎮的人都很敬重徐懷璧,稱他為老神仙。


    所以哪怕隻是普通的百姓,他們也拿起鋤頭,試圖禦敵。


    此舉當然被徐懷璧阻止。


    他背負雙手,站在百姓們的前麵。


    趙熄焰獨自一人提著劍,站在最前方。


    有百姓擔心道:“老神仙,讓焰焰一個人不行吧,傷著了怎麽辦?”


    徐懷璧笑道:“諸位盡管看著就好。”


    趙熄焰也在咧嘴笑著,因為尚不清楚敵人是誰,畢竟都不認識,所以根本沒有留手的想法,趙熄焰已有段時間沒活動手腳了,她很興奮。


    她提著劍,閑庭信步的往前走。


    對麵是十數人嘶嚎著衝上來。


    都具備著與澡雪修士短暫一戰的力量。


    但他們在趙熄焰的手裏,卻如螻蟻,不堪一擊。


    也就是當著百姓的麵,趙熄焰不好用兇殘的手段,否則他們肯定會死得很慘。


    實際情況,是很幹脆利落。


    趙熄焰其實隻需一劍就能解決。


    但她還是一人給了一劍。


    小鎮的百姓還擔心著呢,轉眼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百姓們迴過神來,紛紛鼓掌,誇讚趙熄焰真厲害。


    趙熄焰很得意的仰著下巴,抬手示意。


    徐懷璧笑著說道:“好了,諸位該忙什麽便各自去忙什麽吧,有我們師徒在,小鎮出不了任何事,大家無需擔心。”


    百姓們放心的離開。


    鎮前很快就隻剩下這師徒兩個人。


    徐懷璧說道:“林劍神隕落一事,我已聽聞,他幫我許多,雖然他以劍士的驕傲隕落,談不上報不報仇,何況我也沒那個能力,但也要做些該做的事。”


    趙熄焰詫異道:“老師要出山?”


    徐懷璧說道:“先前妖獄之禍,我就已露麵,有心者自會在意,他們或許暫無時間仔細的調查,但那一天早晚會來,我是該好好想想了。”


    趙熄焰說道:“我已破境澡雪巔峰,老師有命,我當拚死一戰。”


    徐懷璧擺手說道:“沒到讓你為我拚命的地步,你要變得更強,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何況事情還沒到糟糕的程度,對於一切,我心中有數。”


    他接著說道:“你留在這裏,保護小鎮的同時鞏固修為,我要去一趟劍閣。”


    趙熄焰沉默點頭。


    徐懷璧笑著揚長而去。


    ......


    薑望來到魏先生在的地方時,他們已經打了有一會兒。


    甚至原本在就近城鎮裏等待的陳錦瑟與遊玄知也趕到了。


    在沒有打起來之前,薑望並無察覺。


    看情況,此事件並非剛剛發生,僅是沒直接打起來而已。


    薑望猜測,柳翩與李神鳶可能也已在附近,隻是暫時沒露麵。


    但此般動靜是徹底曝露了李浮生的位置。


    別的人不提,韓偃也隨時會出現。


    而最讓薑望意外的,是魏先生他們麵對的敵人。


    足足有數十人,為首的薑望還認識。


    苦檀武神祠的四境武夫,榮予鹿。


    現在卻展現出了宗師武夫的力量。


    但這不是關鍵。


    榮予鹿與薑望初見是有摩擦沒錯,後麵不能說是好朋友,那也的確是曾一醉方休且並肩作戰過的人,薑望對榮予鹿算是相對了解,眼下的情形很不對勁。


    往常的時候,武神祠的確偶爾也會幫著青玄署討伐山澤,或者說,在此之前的山澤,稱得上隋境諸多勢力的敵人,雖然都是因為青玄署的關係。


    隻是今時已非往日。


    有可能是燭神時期劍仙的李浮生在山澤。


    榮予鹿身為苦檀武神祠的人,怎麽也不會與山澤的人打起來。


    更何況榮予鹿的實力可謂突飛猛進。


    這都是有問題的。


    小魚很難以置信說道:“他瘋了不成?”


    薑望此時才把視線放在整個苦檀。


    看到了平安無事的渾城以及劍閣,看到了青玄署以及各宗門前仍在戰鬥的情況,更看到了武神祠的武夫們在奔襲,對那些宗門馳援。


    顯然武神祠裏並無問題,有問題的隻是榮予鹿。


    但薑望明確了一點。


    在別處惹事的人,力量相對弱一些。


    榮予鹿這些人的力量更強。


    沒有低於澡雪境的。


    甚至正與魏先生廝殺的榮予鹿,明明隻展現了宗師武夫的力量,卻讓得宗師巔峰的魏先生,遲遲無法將其拿下。


    魏先生的力量是更高過慕容的。


    慕容是新晉的西覃第二武夫不假,但力量可沒有勝過高輔秦,隻因為他是高輔秦之下最強的武夫,理所當然在高輔秦死了後,成為第二武夫。


    魏先生的力量絲毫不弱高輔秦,甚至還要更厲害些。


    由此延伸出的榮予鹿的問題,就更嚴峻了。


    他的武夫境界不僅很大幅度增漲,實際的戰力,比境界還要高。


    這相當匪夷所思。


    因為與陳錦瑟一塊來的浣劍齋弟子實力不足,所以能參戰的隻有魏先生、梁良、李浮生、陳錦瑟、遊玄知五人,梁小悠當然沒有加入戰局。


    畢竟她‘受傷’了。


    哪怕她解釋的很隨意,但亦被魏先生等人信任。


    而敵方的人數卻很多。


    陳錦瑟他們都是以一敵多,雖然除了遊玄知,他們皆是澡雪巔峰修士,可敵方的戰力比苦檀別處鬧事的人更高,其體魄防禦自然也很高。


    他們擁有著在澡雪境裏名列前茅的力量,更有著堪比宗師武夫的體魄,兩者結合,足以與澡雪巔峰有一戰之力,哪怕隻是一戰之力,可畢竟人多。


    遊玄知已完全處於下風,很快就被打得傷痕累累,陳錦瑟還得分心救他。


    若不是陳錦瑟他們都在澡雪巔峰裏有不俗的實力,非一般人物,就算以一敵多也並不困難,甚至遊刃有餘,否則遊玄知就肯定危險了。


    而之所以遲遲沒有拿下對手,是其中亦有他們熟悉的人。


    除了來自苦檀的修士,也有來自琅嬛的,專門來找李浮生的人。


    他們意識到這些人的情況不對,沒搞清楚之前,亦不曾下殺手。


    所以暫時打成了持久戰。


    但敵方是完全不要命。


    他們在有顧忌的情況下,是邊打邊退。


    梁良其實是不在意的。


    可遊玄知說明了情況,他也不得不忍著。


    畢竟陳錦瑟與遊玄知是來幫忙的。


    本來被打擾睡覺就很生氣,這一架打得還難受,梁良就更生氣了。


    所以他在保證不會殺了對方的前提下,狠命的揍。


    也恰好對方很抗揍,算是稍微舒緩了些梁良憋悶的心情。


    但榮予鹿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甚至越戰越勇。


    而且也不像別的人,仿佛一味的隻知道死戰,榮予鹿是有章法的在打。


    以低一境的層麵與魏先生勢均力敵。


    薑望讓小魚去幫陳錦瑟他們。


    他自己則沒有即刻出手。


    因為魏先生並未落下風。


    薑望便隻是很認真的觀察。


    直至韓偃的到來。


    韓偃目睹眼前的場景,微微蹙眉。


    他看了眼薑望,來到近前,說道:“苦檀多郡都有此類事件發生,這些人的身份,要麽是苦檀人,要麽琅嬛人或各境的人,他們很顯然被控製了。”


    薑望點頭說道:“一次控製這麽多人,且是無聲無息的沒有任何征兆,更讓他們的實力在原有的基礎上再攀一樓,甚至好幾樓,就連......”


    話出口,薑望又閉了嘴。


    他想說,就是自己的仙人撫頂也辦不到。


    由此可見,真正潛藏的敵人,極為恐怖。


    薑望也沒在意韓偃有沒有聽清後兩個字,接著說道:“如果這就是幕後擾局者的手段,他們的目的,就絕非小事。”


    韓偃看向了李浮生,問道:“你對他怎麽看?”


    薑望說道:“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吧。”


    韓偃說道:“的確,我在來得路上獲悉了一些線索。”


    薑望挑眉道:“李浮生?”


    韓偃說道:“其中一個是有關他的,那就是苦檀各地都有李浮生出沒,但顯然那些李浮生是有問題的,而我真正想說的是,這些被控製的人已經沒救了。”


    薑望忽略了前麵的問題,說道:“沒救了?此話何意?”


    韓偃說道:“林澄知抓了一些人,試圖讓他們恢複意識,都無效果,我也上前查看,發現他們的意識已被蠶食,某種意義來說,他們其實已經死了。”


    薑望眉頭一皺。


    韓偃說道:“但畢竟時間短暫,我與林澄知有可能看錯,你可以再抓一個瞧瞧,若是真的徹底沒救,我們亦當快刀斬亂麻,也算助他們的靈魂解脫。”


    薑望沒有遲疑,直接出手。


    隨手就抓了一個人。


    任其如何掙紮也無用。


    薑望一手便摁住了他的腦袋。


    他的意念空間裏空空如也。


    什麽都沒有。


    唯獨剩下一些若隱若現的哀嚎聲。


    就像是殘存靈魂的嘶鳴。


    薑望的臉色愈加凝重。


    韓偃問道:“如何?”


    薑望低沉著聲音說道:“的確沒救了。”


    韓偃吐出口氣,說道:“幕後之人的手段很高明,亦很殘忍,我們必須把他揪出來,甚至我們無法弄清楚,暗地裏還有多少人被控製。”


    薑望想到了熒惑。


    如果能提前得知幕後擾局者是誰,或許能夠避免此事。


    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且幕後擾局者的能耐,超出了薑望的預料。


    就算能提前獲知其身份,也未必能阻止現在的事情。


    因為有可能榮予鹿這些人已經被控製了,他們的‘死’是無法改變的。


    但薑望很生氣也是真的。


    薑望看向與別人有些不同的榮予鹿,明白他是特殊的。


    但為什麽偏偏榮予鹿是特殊的?


    榮予鹿的身上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地方?


    薑望沉著臉說道:“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這句話是對韓偃說的。


    他隨即又朝著陳錦瑟等人簡單說明情況,再重複了這句話。


    薑望的視線一直在榮予鹿的身上,既然榮予鹿是特殊的,那就暫時還不能讓他真正徹底的死去。


    或許能通過榮予鹿找到幕後擾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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