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書?”容老爺子順手拿起桌麵上的文件袋,瞄了眼容北瀾,“誰的辭職書?”


    不等容北瀾迴應,旁邊的肖雨燕上前一步,附身殷勤地拿起文件袋,拆開來拿出裏麵的a4紙,恭恭敬敬地放到容老爺子麵前:“老爺子,您看看……”


    接過a4紙,戴起老花眼鏡,容老爺子掃視一遍,麵色漸漸凝重起來。


    好一會,老爺子緩緩抬頭,凝重地瞪著平靜如湖的容北瀾。


    “請董事長批準。”容北瀾四平八穩的聲音,震住了一室董事成員。


    到底誰的辭職書啊?


    “你真要辭職?”容老爺子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發生什麽事了?”一聽是容北瀾辭職,一個老董事驚唿一聲,“北瀾,有話好好說,京瀾節節贏利,我們都知道是你這些年來經營得好,你可千萬別衝動。”


    有人發話,自然帶動了所有人。幾個董事成員紛紛站出來,不同意容北瀾辭職。


    淡淡一笑,容北瀾頎長的身軀立在容老爺子身後,挺拔如鬆,聲音較平時更溫和,也更有力:“自古以來,有功成身退一說。大伯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辭職一事,經過深思熟慮,並非開玩笑。正好各位董事都在,我就不用等流程。請各位批準。”


    說完,容北瀾緩緩一鞠躬:“謝謝各位董事!”


    肖雨燕似乎也被容北瀾這個舉動給驚呆了,她張大嘴巴,站在容老爺子旁邊,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爺爺,請簽字。”容北瀾朝容老爺子一鞠躬,“謝謝爺爺!”


    想不到容北瀾會如此幹脆地遠離京瀾……容老爺子指尖緊緊握住那張辭職書,手指輕顫著,好一會都沒說出話來。


    這個衝動的孫子,真是太傷他的心了……


    “董事長,不能簽。”旁邊有年輕的董事見容老爺子拿起筆,急了,趕緊起身阻止,“現在我們京瀾上下,找不出一個可以和容二少這樣有能力的人來管理京瀾。董事長,請你和二少好好談談。二少不能離開京瀾……”


    肖雨燕上前一步:“請各位不要幹擾老爺子的思路。謝謝!”


    容北瀾麵無表情地看著容老爺子手中的筆,似乎沒聽到肖雨燕的話,也沒感覺到肖雨燕的存在。


    眾人的阻止聲漸漸平靜,容老爺子這才緩緩道:“北瀾,你如果真辭職,想迴來都迴來不了了。你還要辭職嗎?”


    “既然準備辭職,自然是沒想過要迴來。”容北瀾比容老爺子更冷靜。


    “北瀾,爺爺對你不好嗎?”容老爺子聲音微微沙啞了,“我就隻願意信任你一個。”


    “不。”容北瀾淡淡一笑,“爺爺信任的隻有自己。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有比管理京瀾更重要的事要做。”


    “譬如辭職去找夏可愛?”容老爺子倏地揚高聲音,“容北瀾,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就說了,夏可愛就是紅顏禍水。如果沒有她,你現在哪會這麽激進……”


    “紅顏禍水是哪個,爺爺總有一天會知道。”容北瀾還是原來那般鎮定,“爺爺,這些事,我們都不說了。各取所需好了。我現在需要自由,需要釋放。而爺爺需要一個完全聽話的傀儡,我相信爺爺能找到合適的人來接替我這個位置。”


    “胡說!”容老爺子怒了,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瞪著容北瀾,“京瀾的實權全交你手上了,你居然說,你是我的傀儡。北瀾,你沒良心,忘了我對你的好了。”


    “老爺子,別生氣。”肖雨燕連忙攙扶住容老爺子,“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祖孫倆旁若無人的交談,除肖雨燕外,其餘全急得坐不住,一個個不時起身,想勸這一對祖孫。可看看容老爺子那繃緊的臉,深知勸解也無效。


    不能勸容老爺子,這些董事隻好轉勸容北瀾——


    “二少雖然年輕有為,但京瀾到底是容家的家族企業,你也有責任啊!”


    “二少再努力幾把,到時京瀾還不是二少的。”


    “二少別和老人家較真。”


    “二少,董事長說這些話,不是想氣你,隻是想挽留你……”


    ……


    看著麵前各個董事熱情無比,容北瀾臉色緩和了些:“謝謝各位好意。我去意已決,對不起了。”


    “你——”容老爺子氣得一指容北瀾,“走出京瀾的大門,以後就別再迴來,別再來求我。”


    深深地凝著容老爺子氣得脹紅的臉,容北瀾終是壓低聲音:“爺爺,我今天離去,確實存有私心。不為別的,僅僅隻想明哲保身而已。”


    他一指肖雨燕,語氣淡淡:“我能替爺爺賣命,但不好意思,我不會替這個女人賣命。容家不缺私生子,我也難逃宿命,但恕我無法替一個三歲的私生子賣命。爺爺,我和你打賭,三天之後,你就不是京瀾最大的董事,那我還留在京瀾做什麽?等人看戲?”


    “什麽?”董事全聽傻了。


    和這個女人能有什麽關係?而且容北瀾後麵的話,他們全部聽不懂。


    “看來,容二少找不到可愛,受打擊了。”肖雨燕淺淺一笑,“老爺子,既然容二少做京瀾總裁做得這麽委屈,不如成全他。老爺子還有李助理,還有我,怕什麽?”


    容老爺子握著筆,氣得手顫抖得厲害。


    好一會,他咬牙道:“我昧著良心做這麽多安排,甚至不惜血本替你留住滔滔,還不是為了你的未來。可愛生育困難,萬一這胎懷的是女兒,你們一生都沒機會了。留下這個孩子替你守容家的江山,有什麽不好?”


    所有董事聽得雲裏霧裏,傻傻看著麵前這對祖孫。


    容北瀾已經不解釋了。


    他附身將a4紙又往容老爺子麵前推了推。


    “你——”沒想到這樣還是打動不了親孫子,容老爺子倔脾氣上來了。


    他一把拿過麵前的辭職書,右手刷刷幾下,將“容士鴻”的大名簽了上去。


    “董事長——”


    “容老——”


    製止容老爺子簽字的聲音此起彼伏,最後大家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容老爺子大筆一揮,龍飛鳳舞地簽了辭職書。


    接過辭職書,容北瀾大步向外走去。


    他走得那麽幹脆,似乎不是失去京瀾總裁一職,而是奔向無限美好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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