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恨水說:“處理結論沒出來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有可能殺雞儆猴、嚴肅處理;也有可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秦如霜點頭道:“有道理。”


    李恨水忽然想起,該向莫善昆匯報農貿市場重建及引進社會資本的事,便離開辦公室,去找莫善昆。


    莫善昆正在和副鎮長靳曉萍談話。


    兩人有說有笑的。


    莫善昆似乎並沒有受到聚餐吃喝事件接受調查的影響。


    也許,他仗著上麵有人吧。


    靳曉萍臉蛋圓圓,身材豐滿,胸部高聳,就像衣服裏麵藏了兩個皮球。她說不上多漂亮,但也絕不算難看,是那種熟透了的女人。


    見李恨水敲門,靳曉萍起身告辭。


    “按照組織生活會要求,我和靳鎮長開展談心談話。”莫善昆解釋道。


    其實,他本不需要解釋。隻要他願意,可以找任何人談心談話。這解釋反而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莫書記,關於農貿市場的事,我向你匯報一下我的想法……”


    李恨水將自己的構想和盤托出。


    “這哪行呢?我正準備打份報告,以民生工程的名義向上級爭取資金補助。如果能爭取個一百萬,我們花十萬元將農貿市場維修一下,還能賺個九十萬,作為辦公經費補充。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這個當家人難啊,剛才鎮裏幾家飯店找我報銷,鎮裏哪有錢?我要求財務先按20%的比例兌現。如果引進社會資本,我以什麽名義爭取資金?”


    “莫書記,據我了解,這個民生工程資金不一定能爭取下來,就算爭取下來,也是年後的事。我今天去菜市場轉了一圈,發現那裏都成危房了,老舊的鋼棚隨時都可能垮塌,我都提心吊膽的。”


    “哪有那麽誇張的?就算出事,責任也在前任,特別是王海生,為了建工業園,將鎮裏家底都掏空了!到今天工業園沒有引進一戶企業。金湯鎮坐擁溫泉資源,有很多景點,應該重點發展旅遊業。”


    “莫書記,我對你的觀點持保留意見。誠然,金湯鎮有桃花村,有溫泉,但是,要正確認識金湯鎮的鎮情。金湯鎮地廣人稀,行政區域麵積近三百平方公裏,雖然是青山縣經濟弱鎮,卻是麵積大鎮。金湯鎮並不是所有區域都適合搞旅遊開發。”


    李恨水頓了頓,接著說:“而且,搞旅遊開發見效慢,短時間內不會產生稅收。無農不穩,無工不富。金湯鎮還是要抓工業。王海生搞工業園,思路是對的,但沒有考慮鎮財力狀況,想一口吃成個胖子,結果吃噎了。”


    莫善昆瞪大眼睛,心裏很不爽,沒想到李恨水當麵反駁,他不高興地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個道理難道不懂?如果搞工業,搞電廠,環境受到汙染,誰來投資旅遊?金湯鎮應該走出一條旅遊興鎮的路子。旅遊不賺錢?看看全國那些旅遊風景名勝區,都賺翻了!你呀,目光還是短淺了點!”


    “莫書記,我不是說不發展旅遊業。我的觀點是,金湯鎮應該兩條腿走路,既發展旅遊業,又搞工業——”


    莫善昆打斷李恨水的話:“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懂嗎?”


    李恨水懶得和莫善昆辯駁了,觀點之爭,談不上誰一定對,誰一定錯。


    再說了,莫善昆是一把手,重大事情他說了算。


    莫善昆沉著臉說:“李委員,你現在的主要精力是引進投資商發展旅遊業,充分利用好溫泉資源。我來金湯鎮後,提出的發展思路就是旅遊興鎮,金湯鎮發展旅遊業的目標是對標5a級景區。至於農貿市場,就按照我的思路辦。”


    “莫書記,農貿市場建設關係到千家萬戶,我建議你去農貿市場走一走、看一看。就算眼下沒錢新建,也要籌款維修。萬一垮塌,真的會壓死人的!”


    “就這樣吧,我還有事。”莫善昆下逐客令了。


    脾氣暴躁,剛愎自用,是莫善昆的性格特征。


    也沒看出他有多強的工作能力,但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叔叔是市長。


    “莫書記,如果農貿市場垮塌壓死人,你是要負領導責任的!”李恨水拋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李恨水知道莫善昆的靠山是莫嘯天,但莫善昆不知道李恨水的後台是沈媛媛。


    吃過晚飯,李恨水在街上散步。


    他忽然很想見張玉潔,說說袁壯誌的事。


    張玉潔是可以信任的人。


    鎮派出所距離鎮政府並不遠。


    張玉潔今晚不值班,在宿舍裏。


    李恨水敲開她的房門。


    “恨水,不請自來?”張玉潔很驚訝。


    “沒有嚇著你吧?”李恨水笑著問。


    “切!我是長大的,還是嚇大的?再說了,這是派出所,專抓壞人。”張玉潔得意洋洋地笑。


    派出所住宿條件不錯。


    張玉潔住的是兩室一廳的周轉房。


    派出所有一棟四層十二套的周轉房,可以做到每個人都有獨立的住房。


    張玉潔住的是一樓。一樓還有一個十多平方的院落。裏麵有不少花草,還有一棵石榴樹。


    這樣的住宿條件,在全縣派出所都算好的。


    “有沒有人看到你進了我的房子?”


    “好像沒有。”李恨水並不是第一次來派出所,王可欣失蹤後,他來過幾次。


    “你是不是害怕了?我等會就走吧。來你這裏,主要是說個事兒。”


    “我可沒趕你走,也沒有不歡迎你。我是怕人說閑話,畢竟,所裏同事都知道我訂婚了。對了,什麽事呢?”


    “這裏說話安全嗎?”


    “當然安全,到房間裏說吧。”張玉潔將李恨水引領到房間。如果李恨水在客廳,外麵的人通過院落可以看到他。


    “你不怕引狼入室?”李恨水故意問。


    “再提醒你一下,這裏可是派出所。我不信,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公然在派出所裏幹壞事。”張玉潔說得一本正經。


    “我可沒打算幹壞事,我是想做好事,使你快樂、飄飄欲仙的好事。”李恨水壞笑。


    “還是三句話不離本行!你呀,就是個大流氓!”張玉潔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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