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想不到長安城竟然出了你這麽個大言不慚的家夥。”


    青年笑了笑,邁步走進來在屋內看了一圈。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青年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環抱的雙臂也隨之放了下來,他又抬頭看向了那三幅畫,問道:“這些詩句,都是你做的?”


    一個年輕人不值得驚訝,一個年輕人能寫出來不遜色書法大家的好字那就很讓人驚訝,尤其是當這個年輕人還能做出才情驚世的詩詞,那就更讓人驚訝。


    青年目光最終停留在李子冀的臉上,微微皺著眉,他怎麽從未聽說過長安城還有這麽一號人物?


    李子冀點了點頭:“若是要買字,十兩一幅。”


    青年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彎了腰,嘲諷道:“窮酸,你肯定不是京城的人。”


    “為何?”李子冀不解。


    青年指著牆上那些詩詞,認真解釋道:“隻有沒見過世麵的窮酸,才會將如此好的詩詞,如此絕頂的書法,賣十兩一幅。”


    李子冀眉頭一皺,十兩這個價格並非是隨便想想的,而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定下來的,太低不值當,太高沒人買,十兩剛剛好。


    可眼前這個錦衣青年竟然說他賣少了。


    “那依你來看,應該賣多少?”


    青年摸著下巴,指著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那幅字說道:“這幅字,最起碼值一百兩,這句詩最起碼值一百兩,加在一起,二百兩起步。”


    二百兩?


    饒是李子冀對於這個世界的銀錢感受並不深刻,在聽到這個價格之後也是沒忍住露出一抹驚愕:“二百兩,隻怕沒人願意買。”


    “沒人?”青年搖頭失笑,從懷裏掏出兩片金葉子放到了櫃台上:“我,顧春秋,願意花二百兩買。”


    李子冀看著那兩片金葉子,沒有說話。


    這些天一直都不開張,開張的第一筆生意就足夠他和果果安穩吃上一年,對於果果來說,這幸福來得很突然,可對於李子冀來說,他隻是覺得有些驚訝。


    願意主動漲價二百兩買一幅字,世上很少會有這樣的人。


    顧春秋抬手輕輕一招,掛在牆上的那幅字就直接飄到了他的手上,他低頭看著,眉頭輕輕一挑:“窮酸,你也會使劍?”


    修道者。


    李子冀的目光微微眯了起來,和偌大普通人比較起來,修道者的數量稀少,普通人想要成為修士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天賦一項門檻就足以攔住九成九。


    “會一點。”


    李子冀並不否認,他知道青年這麽詢問肯定是從字裏行間感受到了什麽。


    “嘖嘖。”顧春秋眼中的興趣更濃了些:“如你這般的人,竟然隻是個普通人,老實說,我想不通。”


    背負雙手在店中又逛了一圈,顧春秋眼中的興趣更濃:“窮酸,你為何不去儒山,像你這樣的人,在儒山一定很受人喜歡。”


    去儒山?


    李子冀怔了怔,他從未想過這件事,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多的時間,他從未想過自己也要開始修行這樣的念頭。


    看到李子冀沒有迴答,顧春秋也不在意,邁步來到了他的麵前,低頭看著棋盤上的就黑白子,手指跟著動了起來。


    在他的眼中麵前的棋盤並非是死的,而是活的,顧春秋看見了李子冀落下的第一顆棋子,然後一枚一枚的到現在布滿全局。


    他臉上的神情也跟著認真了起來。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兩刻鍾的時間:“白棋勝了。”


    李子冀的麵色也跟著認真起來:“你能看出白棋獲勝,這並不簡單。”


    現在的棋麵是黑棋占優,並且白棋幾乎找不到什麽翻盤的可能,但這個青年卻說白棋會贏,這份棋力不簡單。


    顧春秋有些得意:“能被你這窮酸誇獎,也不知道是我的幸運還是我的不幸。”


    “對了窮酸,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這件鋪子閑置三十年了,你能選在這裏開張,也算是眼光獨到。”


    “李子冀,南陵人士。”


    “南陵郡?”顧春秋想了想,然後撫掌道:“前些日子遂寧發了一場大水,就在你們南陵郡。”


    果果的小身子抖了抖。


    李子冀麵色平靜:“我就是遂寧城的人,僥幸活了一命。”


    此言一出,顧春秋臉上當即便露出了驚訝之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的確僥幸,那場大水可死了不少人。”


    又沉默了片刻,顧春秋起身用力地伸了個懶腰:“以後你這些字全都不能低於二百兩,要是有人質疑,你就說我顧春秋花二百兩買了一幅字,知道我的人就不會再議價,不知道我的人你降價他們也不會買。”


    哼著小調,顧春秋拿著字離開了清風雅舍,他覺得今天這趟門沒有白出,碰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子,還得了一幅很好的字。


    “這麽了不得的家夥竟然會是一個普通人,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啊。”


    顧春秋一上一下的扔著手裏的字,搖頭晃腦的走著,覺得有趣極了,他覺得如同李子冀這樣的人,一定不會是很簡單的人。


    李子冀望著青年遠去的身影,低頭思考起來。


    他看得出來顧春秋的來曆不會簡單,畢竟在長安城這樣的地方,扔出去一塊板磚都能砸中三位朝廷命官,所以顧春秋究竟是什麽來曆他並不好奇,因為與他無關,他思考的是修行這兩個字。


    的確,自己一直以來都下意識忽略了成為修道者這樣的念頭,如果要成為一名修士的話,應該去哪裏?


    儒山?


    李子冀搖了搖頭,他的才氣並沒有多好,畢竟掛在牆上的那些詩並非真的是他所做,聖朝又有什麽地方呢?


    洗劍宗自然不提,小玉宮和梨園都是個不錯的選擇,但這些地方又豈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


    如果三千院沒有停止招收弟子那自然是最佳去處,畢竟三千院是聖朝以前唯一公平公開招收弟子的地方。


    可現在,似乎的確沒什麽合適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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