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到家的時候,才發現家中有人,還有飯菜的香味兒。


    誰呢?


    劉華和水生扶著李明添坐在輪椅上,推著他進了院兒。


    水生的表叔許大貴係著圍裙,手裏還沾著麵粉迎了出來。


    徐大貴見到還有個和水生差不多大的女子,緊忙打招唿:“這是水生對象吧!快進屋,我去切個西瓜”。


    話一說完,人已經奔著廚房去了,於萍剛要說的話也隻好咽了迴去。


    “小萍啊!在家吃完飯再去找你表姐,咱們進屋”劉華拽著她進屋。


    水生家的門檻不太高,稍微抬了下輪椅,就把李明添推進屋裏。


    三人迴到家裏,心情好多了,哪裏都不如自己家住著舒服。


    中午吃過水麵條,柿子雞蛋鹵,尖椒肉絲鹵。


    麵條裏加了雞蛋還有鹹鹽,麵條抗煮,勁道爽滑。


    於萍對徐大貴的手藝一頓誇讚。


    “哎呀,都是家常飯,吃著順口就多吃點”徐大貴沒想到城裏丫頭還會喜歡他做的飯。


    水生見他們聊得那麽投機,匆匆吃了一碗麵條,放下筷子就想走。


    卻被母親按住,“先別出門,下午送於萍去找她表姐”


    水生隻能說了句,“你們慢慢吃”自己迴了房間。


    於萍見劉華向著自己,心裏有些小開心。


    水生離開了飯桌,飯桌上開始有些冷清。


    午飯時間本應是空蕩蕩的小學裏,卻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一間教室的門外擠了好多人,還有人讓小孩兒騎在自己脖子上,比看電影還熱鬧。


    教室裏,斷斷續續傳來哭泣的聲音。


    秦文武,秦文武的同桌薑映蘭,秦文武的奶奶,薑映蘭的父母,王美潔老師,都在教室裏。


    “王老師,你說咋辦,這孩子潑我姑娘一身水,這孩子一定得好好管教,我姑娘的新裙子,才穿了一個上午”薑母徐翠翠瞪了文武一眼。


    “秦文武是要受罰的,徐姐你先帶著小蘭迴家,我們和薑大哥一起商量下”王老師是怕徐翠翠在學校裏發飆,還是先勸走吧!


    徐翠翠把外衣脫下來披在女兒身上,先走了,臨出門,還給翠翠爹使了個眼色。


    其實,事情沒那麽嚴重,翠翠的裙子髒了,洗幹淨就行,實在不行就買個新的。


    誰想到,派迴去捎信的人,竟然整迴來這麽多看熱鬧的人。


    不大的事情,整的好像十分嚴重。


    翠翠和媽媽迴家了。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


    秦文武的奶奶董風芝首先開口:“這事是我孫子的錯,我給翠翠買條新裙子,學校該怎麽教育孩子,就怎麽教育,我都接受”。


    翠翠爹薑鐵柱急忙說道:“董大娘,不用買裙子,孩子的裙子洗洗就行”。


    王老師見家長都這麽好說話,就直接把學校的建議說一說。


    “秦文武潑水這事,要寫個檢討,在班級裏當麵和翠翠道歉”。


    “好”


    “我同意”


    雙方家長都同意。王老師送家長和學生出門,外麵的人看著覺得沒意思,因為沒有吵起來。


    翠花本來想睡個午覺的,吳桃花卻拉著她來看熱鬧。


    吳桃花覺得沒意思,拉著翠花準備迴家,翠花卻讓她先迴家。


    翠花覺得秦文武不會輕易向同學身上潑水,一定有原因。


    翠花看見董奶奶和秦文武,急忙走到董奶奶身邊。


    董奶奶剛才來的時候,走的著急,現在臉色不太好看。


    “董奶奶我和你們一起走”翠花扶著董奶奶出了學校。


    秦文武一直不吱聲,仿佛處於神遊狀態。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一進董奶奶家的院子就聞到了糊味。


    廚房裏滿是煙氣,灶台上大鐵鍋已經燒幹鍋了,鍋蓋邊上已經烤黑,裏麵的鐵篦子也熏黑了,地瓜饅頭都是黑乎乎的。


    翠花在廚房裏忙活了半天,覺得能吃的隻有地瓜了。


    被煙熏的地瓜應該挺好吃的。


    翠花把地瓜撿出來,又給祖孫倆煮了熱湯麵條,麵條快熟的時候把雞蛋往上麵一撒,等水開了加上蔥花香油鹹鹽,熱騰騰的帶著香油味兒的麵條出鍋了。


    祖孫倆在屋裏吃飯,翠花去董奶奶的院子裏,摘了些西紅柿,放到飯桌上。


    秦文武吃了兩碗麵條,又吃了一個西紅柿,打了飽嗝,舒服地拍拍肚子。


    董奶奶看著孫子吃飽了的樣子,冷冷的臉色,有了變暖的跡象。


    再犯錯也是自己的親孫子。


    “在學校你沒說清楚,現在可以說了吧!”董奶奶放下筷子。


    秦文武擦擦手,小身板往椅背上一靠:“這事兒,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打了一盆水,本來是準備澆花的,腿絆到板凳腿上了,一盆子水都澆到同桌身上了。”


    他說完,還擼起褲子,看見腿上有一條硌紅的印子,現在有些腫了。


    “奶奶相信你,剛才為啥不解釋呢?”董奶奶很是心疼小孫子。


    “解釋就是狡辯,不如直接承認了,我同桌的裙子就是我潑水弄濕的,我有責任,我認錯”秦文武搬個小板凳坐在奶奶身邊。


    “我也覺得文武不是故意潑水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別的孩子故意推了文武,水才被潑出去的”翠花說道。


    在曉芸的記憶裏,上大學的時候,自己打了一份飯,剛要放在桌子上,一個人跑過去,直接撞到她的胳膊上,飯盒飛出去了,不鏽鋼飯盒哐當翻了,飯菜撒了一地,都不能吃了,撞她的人早就跑沒影子了。隻能再打一份。


    “文武,學校要你寫檢討,需要我幫你嗎?”翠花開始撤碗筷。


    “翠花姐,我自己寫”


    “行,那你就自己寫,以後同學們說你,你也別太在意,這事過一陣兒就過去了”。翠花說完,去廚房刷碗。


    文武拿著抹布擦桌子。


    翠花把廚房整理幹淨迴到家裏。


    翠花迴家把文武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和許華勤說了。


    “哎!就當文武說的是真的吧!小孩子之間有些事是不想告訴大人的”許華勤看著翠花繼續說。


    “我和你董奶奶從小就是好姐妹,當年我生了女孩,你董奶奶生了男孩,本來想訂娃娃親的,你姥爺不同意,說是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意願,如果他們有緣,不用咱們操心。


    你媽結婚早,你都十來歲了,董奶奶的兒子才結婚,你和秦文武差十多歲,咱們兩家以前走的挺近的,從你媽和你爸結婚以後,就不怎麽走動了。


    現在呀!咱們都是家裏隻有兩口人,能幫的,就幫著點吧!”許華勤感歎呀!十幾年過去了物是人非。


    翠花看著姥姥有些累了,這是要睡午覺了,她把門輕輕帶上,去了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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