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離仇,聖界之中的玄陽城有我死去的母親曇裳,至今受苦的父親無憂。而人界中的父親又要出事,不禁千頭萬緒,徹夜難眠。當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他就早早的起床了。

    “爸,今天別出車了!”高揚憂心忡忡的躺在沙發上。

    高永洲不禁納罕,“怎麽了,揚揚,起這麽早啊。你哪裏不舒服嗎?”

    一張厚實粗繭的大手貼在了他的額頭。

    “我挺好的,想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你天天開出租太累了。”

    “揚揚,你心疼老爸我知道,可是我不幹活,咱家怎麽過啊?你媽身體不好,你又得上學讀書……”他點燃了一支大前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統統唿了出來。

    安然端著一盤子菜放在飯桌上,那是昨天吃剩的,冒著白氣。

    “老高,要不別出車了。不知怎麽了,我的眼皮總是跳。”右側的眼皮上突兀的貼著一角作文紙。

    高揚和安然又勸說了幾句。絲毫沒有改變高永洲的強脾氣,他認準的事誰也無法改變。

    吃完早飯,他就往車裏加了半箱水,而後一扭鑰匙發動了車子。這輛夏利車嗡嗡的攜著塵土,疲倦的駛出了巷子。

    “爸,晚上早點迴來!”高揚追出了門口。眼裏噙著淚。

    ※     ※   ※   ※

    紫衣一縱身,如流星樣的迴到了倚月洞。

    倚月洞位於盤龍峰之巔,終年積雪,人跡罕至,每逢清晨之際,更是雲霧繚繞,實屬人間勝地。

    幾日前,從迷霾森林逃出後,她便一直隱居於此。找到了離仇,紫衣自然欣喜不已。據聖主的描述,在大富豪中的雪月便是藍衣。和藍衣相認,便是一個大難題,喚醒藍衣先前的法力,便是難上加難,一時間紫衣手足無措,無從計劃了。

    因牽掛起老聖主無憂,紫衣雙手合十,取出虛靈神鏡。霎時,虛靈神境之中,陰氣毒障重重,看不出任何端倪。森林中,死一樣的寂靜。

    紫衣不肯罷手,又運行真氣,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劇痛,幾乎讓她窒息。兩次替離仇療傷,損耗體內的真氣頗多。昨夜離仇要她全力保護高永洲,而現在的法力隻能使出五成了。

    洞裏,滴水聲不絕於耳,動聽之極。紫衣運功調息,養精蓄銳。

    ※     ※   ※   ※

    高揚飛快的踏著自行車,一口氣衝到了學校。

    像逃離煩惱的追殺,可是他剛剛停下來煩惱像烏雲樣的襲來。

    顧雨微!

    納蘭諾!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顧雨微坐在黑色的奔馳裏。身旁是納蘭諾。遠處,就能清晰的聽到小鳥歡快的嘰嘰喳喳的聲音。

    那是顧雨微的歡笑聲。每一聲是刺進高揚心髒的手術刀。痙攣的胃裏灌滿了陳年的醋水。

    秦鬆說,高揚別多想太多了。這幾天都是這樣的。

    高揚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丁篤忠、項關羽、太歲幫和納蘭諾之間是什麽關係?觀雨亭腳下的轎子和納蘭諾的一模一樣,他又那麽及時的救了顧雨微。除非,除非納蘭諾是太歲幫的人。可是從來沒有看過他打人,都是他熱情的幫助別人。或者他是太歲幫中更厲害的人物,不必出麵便可解決問題。再裝出好人像,這正是他的虛偽之處啊!

    腦海裏,一幕幕舊電影慢慢閃過。他像偵探在仔細尋找著線索。

    高揚冥思苦想之跡,講台上肖虹歇斯底裏的講解著那套決戰資料。她的嗓子,如同砂紙。

    身畔的秦鬆盯著黑板,不停的吃桑葉似的寫著,時而糾正自己寫錯的答案。

    前座是顧雨微。她的倩影映入他的瞳孔。頭上流淌著一條黑色的瀑布。上麵浮著一隻橙色的蝴蝶。他知道那是納蘭諾送她的禮物。因為,她隱隱嗅到了蝴蝶上散發出的濃濃的銅臭。

    一盞昏黃的煤油燈,被黑色的寒流吞沒了。簌簌作響之後,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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