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淩晨前——


    托爾世界的恆星還未出現在地平線上,星光布滿了整個天空,閃耀的銀月漸漸下沉。


    沙提雅站在一座海拔超過十二千米的山峰頂部,腳下是翻騰不休的雲海。


    一般來講雲海的運動是緩慢而平靜的,不可能像紫發少女眼前這般如沸騰的開水那樣劇烈奔騰。


    “最近的崩壞點似乎就是這裏了,也不知道從無盡冥淵裏溢出的邪氣究竟造出了什麽怪物。”


    作為冥界執法者的沙提雅,負有將進入物質界的冥界生物盡數消滅送往虛空以太界,來達到維持物質界魂體量平衡的職責,假如不該屬於物質界,又擁有極強規則破壞性能力的怨恨魂體數量超過臨界點的話,就會導致物質界係統性的崩潰,讓沙提雅眼前的世界變成那種半魂體半物質界的狀態。


    這是非常可怕的下場,物質界的生物隻會在世界崩潰的一瞬間因為缺失了生存所需的環境而滅絕。


    雖然每次她重返現世,都要消滅大量的冥界生物來維護世界的平衡。但因為物質界戰爭的緣故,冥氣幾乎是隨著人類的自相殘殺爆發式增長。


    沙提雅清晰的記得那些久遠的迴憶,每一次輪迴的結果都是將物質界的生物全部消滅才堪堪拯救了瀕臨崩潰的世界。最讓她不堪迴首的,是那些死去的而她又認識的人,在這個托爾世界裏,從最古老的奴隸製青銅器帝國到科技發達的核子能文明,每一個斷絕時代都有從初見到最終分別的朋友,而她又不得不親手將這些人殺死……


    “席達、廖恩、科特、塔塔洛……”


    孤獨的懸在天空上,俯視著無盡的擁有強腐蝕性、又將托爾分成兩界的雲海,沙提雅念出一個個曾經相識之人的名字,那些人如今都已在她曾一次次斬斷大地的攻擊中塵歸塵、土歸土,當她念出最後一個名字時,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似乎那裏正劇烈的疼痛著。


    “普羅尼爾……”


    麵對即將出現的怪物,紫發少女收拾心情,開始讓冥淵的氣息布滿全身,黑色的霧氣籠罩著她的身體,衣物粉碎消失,隨即又被反射著幽光的黑色鑲金線華麗甲胃所取代。


    頭頂黑色鑲金王冠的沙提雅紫發飄飛,將手伸進虛空中,一柄閃爍著七彩流光的紫黑長戟被她拔了出來。


    終焉的歎息,沙提雅手裏握著屬於自己一人專有,可與破序神劍與定序魔槍可比的太古神器,神色凝重的看著從翻騰的雲海裏衝天而起的巨大怪物。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冥氣匯聚所衍生的怪物鑽出來了雲海,四條腿支撐著碩大的球形主體站了起來。


    沙提雅麵前佇立著的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類節肢類黑色昆蟲,僅僅是將它支撐起的腿長度就超過了十五公裏。


    紫發少女同樣感到心驚,這個時代的冥淵生物竟然已經如此龐大,簡直到了可以憑一己之力滅亡一個國家的程度,難道這就是第一百次輪迴所造就的力量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完成這一世的任務,雖說她早已對輪迴的宿命感到厭倦。


    揮舞著長戟,沙提雅身體突然破空而起,瞬間突破音障達到了三倍音速,向怪物的本體衝去。


    冥淵生物也發覺了這個不可忽視的敵人,密密麻麻的複眼看向高速疾馳而來的沙提雅,一道刺眼的黑色光芒從它的複眼中射出。


    麵對如此洶湧澎湃的冥淵能量滾滾襲來,同屬於一個界限的沙提雅同時刺出了長戟。


    在極遠處,根本聽不見任何聲音,隻能看到天地變色,黑夜瞬間變成白晝,黑色的蘑菇雲翻騰而起,四麵八方蔓延的衝擊波將深達數公裏的厚重雲海都盡數吹散,而後才能聽到幾乎能夠震裂耳膜的暴響。


    高聳入雲的山峰在這樣的力量下微微顫抖,碎石坍塌巨石崩裂,最後這座山峰也隨之徹底崩解,化作沙石被狂風席卷到了數百公裏之外。


    沙提雅在空中留下幾個淡淡的殘影,已經出現在爆炸範圍之外,一隻手握著流血不止的手臂,另一隻手握著終焉的歎息。


    麵對這如同高裝藥量氫彈空中爆炸後的現場,沙提雅沒有放鬆下心情,因為她知道,那個怪物還沒死,消耗盡九成九神力的自己,也隻不過是重創了它。


    不僅如此,剛剛的那一次力量對撞,還對這個世界的體係完整度造成了百分之三的高程度破壞。


    “假如這樣的力量對撞再來三十三次的話,這個世界就會徹底崩潰,而且還不是冥界化的那種,是因為極強力量的濫用導致的。”


    沙提雅知道,即使自己仍然有力量,也不能在像那樣與這個怪物硬碰硬了,毀滅世界與自己所肩負的職責背道而馳。


    突然想起一件事,沙提雅唇角翹了起來,轉過頭,黑甲的紫發少女身影一晃已經消失不見。


    她決定了,要借助家裏那個討厭皇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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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伊守昏昏沉沉的睡醒了,感覺小便有些急,連忙翻身下床,就在這時,她發覺自己的左腳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那東西的中間還有什麽東西是凸出的,正頂著自己的腳心。


    還沒來得及收迴腳,她就感到什麽濕濕的,滑滑的東西蹭了自己的腳心一下,嚇得她趕緊踩著那東西跳了起來。


    地鋪上的普羅尼爾發出一聲慘叫,剛才伊守跳起來的時候用的力氣別提多大了,直接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個被踩過的紅色痕跡。


    “不就是我拿舌頭舔了一下麽,至於這麽誇張……”坐起來的普羅尼爾揉著自己被踩出紅印的臉抱怨道。


    “變態啊你,竟然拿舌頭舔我!”床上的伊守渾身發毛的往後退,她竟然被一個男人舔了,這也太惡心了。


    “我本來在睡覺,突然有個又香又好聞的東西送到麵前,忍不住的就……”普羅尼爾摸著自己的臉,站起來去照了照鏡子,“唉,看樣子本帥哥要暫時毀容一陣子了。”


    普羅尼爾開始洗漱,洗完臉刷完牙又刮了刮稍微有了點的胡子,用毛巾擦著臉走出來時伊守還在床上,一對赤著的雪白小腳弄得普羅尼爾心中有點癢癢。


    他又換衣服,將軍裝穿在身上,對著鏡子戴上帽子,迴頭一看伊守還在床上,愣愣的看著他穿衣服。


    “他這一身軍裝蠻帥的嘛,要不我什麽時候也弄一身?”銀發少女心中琢磨著普羅尼爾一直期待渴望與期待的事情。


    “你怎麽不換衣服?”忙著去進行每日清晨全艦例行檢查的普羅尼爾這樣問道,卻發現銀發少女的表情異常的尷尬。


    “廢話,當然等你走了我再換,再說我的衣服也沒在這個房間。”


    普羅尼爾想想也對,趕緊向外走去。


    看到他離去,伊守爬下床,走迴自己的房間,朵拉斯菲爾德早已穿戴完畢,從那身天藍色的誘惑睡衣換成了黑白相間女仆裝。


    伊守屁股往床上一坐,略帶著一點大小姐脾氣的說道,“給我換衣服。”


    看到妹妹從她名義上未婚夫的房間迴來,朵拉斯菲爾德有點不舒服,但也沒說什麽,細心的給妹妹換上白色連衣裙,連高跟小皮鞋,也是她親手為抬起腳扭過頭的伊守穿上的。


    用鞋跟跺了跺地麵,走到餐桌前的伊守用手指掐著連衣裙兩側的裙角,右腳立在左腳後,略低身行了一個剛學不久的貴族小姐在正式場合所使用的見麵禮。


    “克裏尼烏斯侯爵,早上好。”行禮時的伊守這樣柔聲說道,麵對以後是自己爸爸的人物,伊守決定還是和他維持和睦的關係為好。


    “早上好,公主殿下。”巴德羅起身,右手按住左胸身體微微前傾,迎接著親王殿下的女兒及皇帝的親妹妹,待伊守落座,他才禮貌的跟著坐下。


    伊守坐在餐桌前,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暗中嘀咕一句。


    還公主呢,連個電影裏那種公主出行的陪侍團隊都沒有,寒酸的要死不說……每天見到有身份的人都要這麽擺上幾個pose,還不得把我累死,果然以後少參與這種場合最好。


    巴德羅帶來的穿著白襯衫黑長褲的家族侍者一個個走進來,將乘著山珍海味的盤子接連放在兩人麵前。


    朵拉斯菲爾德侍立在伊守身後,看到這麽多吃的,她著實有點餓了,但礙於此時的身份隻能看著伊守吃。


    “唉,照顧妹妹真是一項艱難的工作……”


    巴德羅似乎察覺到了朵拉斯菲爾德的鬱悶,和聲問道,“殿下您的侍女似乎也餓了,要不讓她也一同跟著進餐吧。”


    “當然,我也有這個想法……姐姐,你也來坐下吧。”伊守說著,輕拍了拍手,不用伊守吩咐,一名侍應聰明的將白色椅子送到朵拉斯菲爾德身後,伊守對那名侍應說了聲謝謝,然後對著餐廳內的其他侍者揮手說道,“你們都去吃飯吧,不用管我們了。”


    對於這位身份尊貴女孩的體貼,侍者們心懷感激集體微微躬身告退。


    普羅尼爾站在艦橋裏拿麵包充饑,本來他應該和未婚妻一同進餐的,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才忍不住呆在指揮室裏一直盯著遠處。


    “不要碰上什麽壞事才好啊。”


    普羅尼爾祈禱著,心中暗想我今年都馬上二十了才訂婚,別人家孩子都幾歲大了,我容易麽我,老天你可別再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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