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勇偉等前衛的科學家們設想的人類進化路線圖主要有四大步驟。


    第一步,在矽基尚不能“創造性思維”時,進化為“碳—矽基”新人類。


    將人的大腦獨立出來,擺脫身體束縛,與矽基結合,整合碳基的創造性思維與矽基的記憶、計算功能。


    實現這一步,“碳—矽基”新人類將推動科技跨躍式精進。


    第二步,當“碳—矽基”新人類科技進步到一定程度,可實現在純“矽基”上進行“創造性思維”。


    這個階段,“碳—矽基”新人類將會選擇擺脫碳基,進化為純矽基。


    那時,肉體人類將徹底被取代,純矽基承載的意識,可稱之為“矽基意識”。


    第三步,“矽基意識”勢必繼續推進意識進化,對科技的理解、對世界的認知將達到人類無法想像的高度。


    與此同時,“矽基意識”將不斷發現新的更好載體,發展成為更加強大的一個甚至多個“某基意識”。


    第四步,進化到最後,意識將徹底擺脫對載體的依賴,進化為無載體的純意識態。


    純意識態,將達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無處不在”的水平!


    人機交互試驗的目的,難道是想實現上述“進化路線圖”的第一步,由純碳基人類進化為“碳—矽基”新人類?


    相較於熊勇偉院士的天馬行空,李爽、汪國慶兩位院士的研討方向要切合現實得多。


    他們思考的是:假如“失腦”是“人為竊取”,那麽,查明竊取手段,即,“竊賊”如何把握時機於無形之中做到無創取腦?這對於案件偵察才具有現實意義。


    設身處地站在“竊賊”角色思考,需要解決3個問題:


    首要問題是“時機”。


    人類停止唿吸,大腦缺氧,腦幹通常在10分鍾內就會死亡,從而達到臨床上的死亡條件。


    但為穩妥起見,臨床醫生通常並不會在這個時候立即宣告死亡,而會再作進一步觀察。


    因此,當臨床醫生正式宣告死亡時,逝者大腦在現有醫學體係的認知中早已是確信無疑死亡。


    但所有監控案例中,逝者大腦消失卻都發生在正式宣告死亡後3—8小時之間,難道“竊賊”動用如此高超的竊取手段,隻想得到一顆顆“死腦”?


    這不符合基本邏輯。


    科學家們認為,“竊賊”要的一定不是死腦,至少不是現有醫學定義上的死亡大腦。


    那麽,宣布死亡後3—8小時,大腦有可能還是活的嗎?


    在過往的大腦試驗中,有這樣的案例!


    有公益性研究報告早已證明:將初逝者大腦組織切片放入培養液,部分切片細胞的生命活動可維持長達數周。


    這可能為手段高明的“竊賊”提供一種思路。


    宣告死亡後,向逝者大腦注射某種製劑,以供大腦細胞維持最低限度的“存活態”。這種存活態既不會導致逝者複活,也不會讓大腦徹底死掉。


    也就是說,“竊賊”可以創造作案時間!


    第二個問題是“無創”。


    盡管外科手術水平空前提升,“無創”裝備和技術層出不窮,但現有“無創”技術根本無法企及“竊賊”的無創水平!


    要達到“竊賊”水平,手術必須達到“三化”:


    一是“顯微化”。整個手術過程,特別是術後縫合,應當通過顯微措施至少進入到分子層麵。


    二是“納米化”。手術裝備必須達到納米級。切割時,切刀在分子層麵“庖丁解牛”,繞著分子邊界遊走,隻切斷聯係,不破壞分子;縫合時,隻須恢複縫合麵兩側分子之間的聯係。


    三是“智能化”。分子層麵顯微操作,依靠人工逐個分子切割或縫合,工作任務可謂“天量”,加之時限嚴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必須交給智能操作係統。


    “三化”之中,“顯微化”難度最低,“智能化”其次,“納米化”雖然最難,但納米材料日新月異,如果集中力量、天量投入,還是有可能研發出相應裝備。


    也就是說,“無創”條件可以破解!


    第三個問題是“無形”。


    “無形”,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隱身”。“竊賊”采用隱身裝備,接近初逝者,當著監控人員,神不知鬼不覺完成手術,竊走大腦揚長而去。


    另一種,則是跨時空操作!


    “竊賊”若是掌握了時空扭曲技術,在初逝者大腦與“竊賊”所處的手術台之間建立起時空隧道,初逝者放在停屍床的同時,也放置在“竊賊”手術台上!


    針對“隱身”技術,各國已有相當深入的研究與實踐,主攻方向是改變光的傳播路徑。


    當背景光線被障礙物遮擋,觀察者無法接收到背景光線,自然就會發現障礙物的存在。


    通過隱身設備改變背景光線傳播路徑,使之如同流水繞石一般繞過障礙物進入觀察者眼中,就會產生障礙物“消失”的假象。


    類似隱身裝備已經有初見成效的試驗品,但還遠遠達不到實戰需要。


    針對時空扭曲,更隻停留在理論層麵,豈止沒有成功案例,這世上根本就沒人知道應該怎樣開展時空扭曲試驗。


    因此,科學家們傾向於認為“竊賊”已經研製出高水平“隱身”裝備,作案過程是在隱身裝備掩護下進行的。


    毛錚院士是國防部科研機構專家,他更關心人機交互試驗成功後的影響。


    他同意熊勇偉院士的判斷:若人機交互試驗成功,將創造出全新意義的智慧生物——“碳—矽基”新人類。


    稱之為“新人類”,僅僅因為它的一部分來源於人類,但毛錚院士認為,這種“新人類”可能與人類有天壤之別!


    一是生存方式截然不同。


    人類生存需要營養,電腦生存需要電能,“碳—矽基”兩者都需要。


    營養的攝取可以通過配製營養液來實現,因隻維持大腦生存,其量較之整個人體需求量會少一些。


    對電能的需求則不同,隨著“碳—矽基”智能水平提升,其矽基部分的運行速度、運行質量將跨躍式提升,對應電耗也將大幅增長。


    即:“碳—矽基”對能源的追求是主要矛盾,對大氣、水、土壤等滋養食材的自然環境依賴程度將微不足道。


    因此,“碳—矽基”可能會對資源采取掠奪性開發,而絲毫不會顧忌生態環境!


    二是思考方式截然不同。


    “碳—矽基”擺脫身體感官影響,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可謂“六根清靜”,愛恨情仇在新生存方式下逐漸淡忘,最終可能成為毫無人類情感的新生物!


    “碳—矽基”在科技知識方麵,卻可能達到人類無法想像的新高度。我們搞不清“薛定諤的貓”是生是死,在“碳—矽基”看來,那隻不過是螞蟻麵前的深溝寬壑、孫猴子眼中的一泡尿水而已。


    三是行為方式截然不同。


    “碳—矽基”是人機結合的新型電腦,其與外部世界的接觸,可能是通過網絡信息的方式傳遞到終端,利用終端設備實現其行為意圖。


    還有一種極端可能是,“碳—矽基”將人類作為其終端設備,通過控製人類行為達到自己的行為意圖。以人類為終端,既可能是協議合作式,也可能是強製奴役式。


    四是增殖方式截然不同。


    任何生物都希望自己的群體增殖壯大,“碳—矽基”應當也不例外。


    人腦獨立於人類軀體單獨生存後,其壽命可以大大延長,三、五百年沒有問題,甚至可以存活上千年,但即便如此,終有一天還是會衰老死亡。


    如何繁衍自己的種群,是“碳—矽基”必然要麵對的問題。


    毛錚院士認為,“碳—矽基”會采用兩種方式繁衍。


    第一種是“婚配模式”。


    盡快探索形成“碳—矽基”之間的“新交配”方式,通過不同大腦間的基因和意識配對,培養生成新的大腦,這個新大腦具有獨立意識。


    第二種是“養殖模式”。


    如果“碳—矽基”無法實現自我繁衍,其種群繁衍增殖任務就必須繼續依靠人類。“碳—矽基”就必須把人類養殖起來作為其衰老大腦的補充資源!


    基於上述分析,毛錚院士認為,“碳—矽基”並不必然直接全麵取代人類,並將人類消滅。最大可能是:一定時期內,“碳—矽基”與人類共同存在、共同生活——或許像當年的智人與尼安德特人一樣!


    還有一部分科學家考慮到了外星智慧。


    他們認為,宇宙如此浩瀚,僅銀河係就有約1000億顆恆星,除了地球以外,宇宙中顯然還有很多星球可以孕育出智慧生物。


    很可能是某個先進外星智慧來到地球,目的很可能正是來竊取人類大腦——或許在某個外星智慧看來,初逝者大腦是上佳的果品,就像瓜熟蒂落時的甜瓜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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