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他終於沉默不下去, 忍不住大聲打斷。


    “這些惡意的猜測對於你們毫無意義, 而且充滿了偏見!光明教廷雖然腐朽,但總還是有純善之人的!又怎能因為路德維希清理了那些惡棍、無意間阻礙了你們的發展,便用如此惡毒的言語施加於他?”


    地宮裏的吵雜聲停下了。


    但阿爾迪亞感受到的是充滿惡意和懷疑的目光。


    “黑暗神在上。”黑暗教廷的黑暗執政官麥凱輕飄飄地開口,“什麽時候,非教廷人員也能參加我們的集會,在會議中大放厥詞了?”


    “好了麥凱,他是我帶來的。”克勞德解圍道,但卻覺得心裏一陣不舒服。


    阿爾迪亞居然為了路德維希說話?


    他還以為對方現在已經完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人了!


    “我尊貴的聖子大人。”麥凱對坐在上首的克勞德露出一個笑容,“您的決議我本不該有任何質疑,但請您不要忘記,此人和那位光明教廷的聖子從小一同長大,還曾經試圖加入光明教廷。這樣的人,對於我們這些隻能隱姓埋名的虔誠教徒而言,是莫大的威脅。”


    “你這是什麽意思?以為我會告密、暴露你們?”阿爾迪亞難以置信,“我為了克勞德已經欺騙了路德維希!我是比格蘭公國的繼承者,如今卻冒著被火刑的危險坐在你們當中,你竟還在質疑我?!”


    他自認為委屈,卻不知道話語中隱隱的高傲,將這些黑暗教徒得罪得更為徹底。


    有滿臉鬍子的大漢咕嚕著難聽的俚語,將手裏的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你們’。”麥凱重複著一個詞,笑容慢慢擴大,卻透出了殺氣,“從始至終,這位比格蘭公國的繼承者,都不覺得自己和我們這些黑暗教徒是一路人。”


    他轉向克勞德:“親愛的聖子殿下,您是黑暗神最後的後裔,教廷未來的希望,您的身邊應該是最虔誠的信徒和最真摯的朋友,而不該是搖擺不定的懦夫與心有別戀的貴族。”


    克勞德沉著臉。


    他承認他心中有一塊地方動搖了。他忍不住懷疑阿爾迪亞對自己的感情——這原本是不該質疑的,就像阿爾迪亞說的,他一個大公之子,為了自己犧牲了優渥的生活和一片光明的前景,這份心意還需要懷疑嗎?


    可是當阿爾迪亞自己將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卻感到不舒服了。


    ——阿爾迪亞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於他放棄的東西,後悔於欺騙了路德維希?所以才念念不忘在茲念茲。


    而且就像是麥凱所說,他從來都沒有融入過黑暗教廷,一直是用一種審視而挑剔的眼光看待這一切!


    倘若是原本的世界線上,因為路德維希重傷了克勞德,阿爾迪亞將所有的恨意都傾注在了光明教廷和路德維希身上,自然而然和憤怒的黑暗教廷站到了一起。


    然而現在,他對於曾經的摯友、戀慕者,還有曾經嚮往的教廷依舊抱有正麵的情感,這就導致了現在的分歧。


    克勞德最終提前結束了這場會議,迴到房間便和阿爾迪亞大吵一架,質問他是不是對路德維希心有留戀。


    阿爾迪亞很委屈,表示路德維希和自己多年好友,對方也不是做了壞事,而是整頓貪婪的神職人員和惡棍,是樁好事,他為了路德維希據理力爭毫無問題。


    “你其實還喜歡他是不是?”


    克勞德不甘地逼問。


    “他是我的朋友!”


    克勞德冷笑:“我不瞎!你當時和我說了多少迴這個名字你記得嗎?朋友?你還說,你年幼時曾一心想著和他一道進入光明教廷!”


    “你也說了是幼時。”阿爾迪亞覺得分外疲憊,“我受正統的教育長大,自然會嚮往光明教廷。你為什麽總是糾纏於過往不能忘懷呢?”


    “不能忘懷的不是我,是你。”克勞德跌坐在床上,“你頻頻為路德維希說話,提起你大公之子的身份,不肯融入這裏……”


    “那是因為我留在這裏的原因本身就隻是你!而不是這個教廷!”阿爾迪亞終於吼道,“我受不了他們總用最惡毒和陰暗的思想揣測世間的一切,我受不了他們對一切貴族、神職者甚至所有幸福的人的惡意!他們將自己的不幸轉換成向無辜者的怒火和深淵,他們本該——也說著——試圖拯救更多普通的人,但在對方不肯相信他們時卻報以最惡毒的言語!”


    他停下來,痛苦地搖了搖頭。


    “我愛著你,克勞德。但我無法因對你的愛意而青睞這一切。”


    他離開房間,留克勞德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


    .


    主角攻受之間隱隱生出裂痕,但無意中促成這一切的路德維希自己這邊也並不好過。


    他對於仗勢欺人的底層神職人員和混混的清理很順利,中間出了一個霍利爾,但解決之後就再無風浪。


    然而正如當時海曼樞機主教警告的那樣。這些人別看不起眼,但枝枝蔓蔓纏起了令人驚訝的關係網,所以,當兩個自然月過去,路德維希竟得到了教皇的宣召。


    這實在不同尋常。


    聖子在教廷中擁有很高的地位,通常聖子會成為下一任教皇在任時的七位樞機主教,而現在,原本的準教皇菲利克斯身殞,這七人當中會選出一名替代菲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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