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的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不由自主的一點一點收緊了手臂,一點一點讓她貼近他的胸口上。


    他的臉埋進她的頸窩裏,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滴落在她的肌膚上,濕漉漉的。


    他哭了嗎?


    能有誰會比他的命還重要的?


    舒苒默默的任他抱著,聽著耳畔若有似無的抽泣聲。


    他在壓抑,他正在承受的痛苦與折磨,如今被他化成一股力量施加在她身上——腰上的那雙手臂像是要把她折成兩段般。


    這樣的懷抱,一點都不舒服。


    很痛,也很揪心。


    “他們說,你答應言的求婚了。可是苒苒,我一點都不想把你交給他,怎麽辦?”他抬起頭,看著舒苒,苦澀地笑著問道。


    “求婚?”舒苒愣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什麽時候答應施鬱言的求婚了?


    他們說?


    他指的他們是誰?


    “我能不能再自私一次?”抬起手,輕輕的撫摸過她的臉,小心翼翼的觸碰著她。


    再自私一次?


    舒苒輕蹙著眉頭,他眼裏掙紮著的糾結狠狠的刺痛了她。


    他想幹什麽?


    他這句話,是對她說的嗎?


    “我可不可以要迴你?可不可以再讓你迴到我身邊?舒苒,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席瑾城說完,卻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鬆開了舒苒,迴到沙發上坐下。


    舒苒的心狂跳了一下,看著他將整張臉埋在掌心裏,淩亂的頭發顯得有些頹廢的落魄。


    她的心裏同樣不好過,卻也隻能握緊了手的站著,想要轉身離開,卻怎麽也邁不開腿。


    他說想她,那他可曾知道,她又有多麽想他?


    門口,迪仔和慕宸一高一低的趴在門上,看著門縫中的兩個人,心裏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大哥哥,我媽媽到底是怎麽個意思呀?怎麽一句話都不說?”慕宸拽了拽迪仔的衣服,急躁地問。


    “我怎麽會知道呀?你不是說,你媽媽心裏還是愛你爸爸的嗎?那為什麽你爸爸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媽媽也不迴應?你會不會搞錯了呀?你媽媽已經不喜歡你爸爸了?”


    迪仔搔了搔頭,席瑾城都表白得這麽感人了,為什麽舒苒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可能啊!我舅舅明明告訴我,我媽媽還是喜歡我爸爸的啊!如果我媽媽不喜歡我爸爸的話,那她為什麽還每天晚上都喊我爸爸的名字?”慕宸也被他說得有些不自信了,他也不敢親口問他媽媽呀!


    “你舅舅說的?為什麽不是你媽媽說的啊?”迪仔低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地問。


    “我媽媽每次一聽到我爸爸就哭,就會很傷心,很難過!我不想讓我媽媽傷心!”慕宸搖頭,小聲地解釋道。


    迪仔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突然好後悔幹嘛要跟一個小屁孩做這麽無聊的事情!


    而且還是冒著會被席瑾城殺死的危險!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慕宸跺了下腳,拉著迪仔便往外走。


    “你拉我去哪?不進去嗎?”迪仔被他拽著走,不解地問。


    “進去幹什麽呀?我爸爸有我媽媽在,你進去當電燈泡嗎?”慕宸迴頭看了他一眼,撅起了小嘴。


    迪仔有種被打擊到的挫折感,一個小屁孩還知道什麽叫“電燈泡”?


    …………


    舒苒坐在角落裏,看著他一杯一杯的喝著酒,她心疼著,沉默著。


    “席瑾城,你的心裏,可曾愛過我?”她低聲呢喃,無比的卑微,感覺自己就好像一隻搖尾乞憐的流浪狗般。


    而她流浪的,是一顆怎麽也找不迴歸宿的心。


    “愛,怎麽能不愛?”席瑾城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悲涼。


    “謝謝你,席瑾城。”舒苒滿足地笑,淚水滾落,心塞得像堆了一座山般。


    “我不想要你的感謝,我隻想要你迴到我身邊,舒苒,我隻想要你迴到我身邊!”席瑾城搖了搖頭,他要她的感謝有什麽用?


    他以為自己自欺欺人的過了五年,最後才發現,原來她才是騙他最深的人!


    “你需要的,從來就不是我。”舒苒低下頭,絞著自己的手指,淚水連成了線。


    “你又怎麽會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呢?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麽,那是一輩子啊!”他手中的酒杯被他重重的放到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玻璃在他手裏碎成片,指縫間很快便溢出了鮮紅的血液。


    舒苒被驚了一下,看到從他手掌滴落在茶幾上的血,頓時淡定不了的起身衝了過來。


    扳開他的手,掌心與指腹上,都被劃傷了,有兩塊玻璃碎片紮在了掌心裏。


    舒苒心疼得直皺眉,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你又何苦這般為難自己?”說完,拿出包包裏的紙巾,仔細的擦掉他傷口周邊的血,淚水像他傷口中流出的血般止不住。


    “舒苒,我愛你!”席瑾城看著近在眼前的臉,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傾首向前,無法抑製的吻住了她的唇。


    就算是瘋,他也再瘋一次吧!


    瘋了,才會這麽真實,就連這麽吻著她,都覺得像記憶中般的味道一模一樣!


    舒苒像是被觸電般的呆愣在那裏,都說男人在床上的話是不能相信的,她不知道他說的這一句“舒苒,我愛你”有多少可信度,卻怎麽也無法控製自己的心跳速度。


    任由著他的吻像一陣龍卷風般襲卷了她的口腔,身體的記憶迅速的被喚醒……


    她像一個戒毒的癮君子,重新碰到毒般無法克製自己的被他帶著沉淪了。


    他扯過她,將她按在沙發上,全身都在瘋狂的咆哮著對她的思念。


    舒苒的衣服上,很快便沾染上了他手掌上的血跡,他就像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般,隻感覺到手心裏那種熟悉的觸感,一切的一切,都是舒苒!


    他的眼裏,腦海裏,心裏,寫滿了兩個字——舒苒!


    “舒苒,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納入我的生命裏,永生不息!”


    在瘋狂的邊緣,她推開他,他卻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聲細語著山盟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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