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身體一顫,胸口被少女的眼淚打濕了一大片,溫熱溫熱的。


    他眼中閃過一抹驚愕之色。


    原來是這樣的嗎?!


    還為等他多想,大廈樓頂的樓梯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局促的腳步聲。


    春日淩強行壓下心裏的悲傷,抬起頭,深深望了一眼琴酒。


    “我果然太自私了啊。”


    她手再次握住琴酒的手,不等對方反應過來。


    “卡慕!”琴酒失聲驚唿一聲,他想行動的時候已經晚了。


    少女扣下了扳機。


    “砰!”


    同一時間。


    安室透剛好上到樓頂,看著眼前這一幕,以及耳旁剛才聽見的槍聲。


    他童孔驟縮,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邊。


    少女眼中那片生機頃刻間快速消散,朱櫻一點的香唇微微彎起一角。


    她渾身逐漸失去力氣。


    在快要摔倒在地時,琴酒伸出手一把抱住了。


    他眸光瘋狂顫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足足沉默了十幾秒。


    他不敢相信,卡慕就這樣……就這樣死了?


    很早之前他就認為自己的心會再為任何一個人或者事而季動了。


    現在……痛……心好痛!


    為什麽會這麽痛?!


    呃啊啊啊啊啊啊!


    琴酒手臂顫抖,眼中盡是瘋狂與悲痛之色,他猝然抬起頭。


    一抹絕望到了極致的眼神,死死駭人的盯著前方的金發男人。


    這輩子的殺氣頃刻間加倍湧出,周圍瞬間下降了幾度!


    波本!


    安室透同樣怔怔望著琴酒懷裏的粉發少女。


    她幾些天前還對著自己笑,拉著自己的手,現在卻胸口血液不止。


    他眼中一片寒冷,不甘示弱地望著琴酒。


    自己在組織裏唯一的例外也死了,這一切就跟當年一樣!


    跟自己當年沒趕上一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住心裏一腔憤怒,冷聲道。


    “琴酒,看來卡慕已經死了,我就跟朗姆匯報了。”


    他轉身離去,來時腳步匆匆,離開時腳步沉沉。


    安室透眼中不敢相信,那個愛笑的女孩子,跟奈花一樣的女孩子。


    居然……就這樣犧牲了?


    琴酒望著安室透離去的背影,緊接著目光重新落在少女臉上,他收起自己的殺意。


    墨綠色眸子泛起一絲淚花。


    少女閉著眼,精致妖冶的臉頰,烏黑長睫,她就這樣靜靜的一動不動,如同在睡覺一般。


    胸口處的黑色吊帶上衣也被鮮血染成暗紅色,如上等羊脂玉般平坦的小腹上,血跡不斷從上往下流淌。


    染紅了琴酒的手,染紅了銀色的手槍。


    琴酒看的有些失神,下一秒,他扔掉那把銀色的手槍,染上少女血液的手不斷在風衣上擦拭。


    但是無論如何都擦不幹淨,他情緒逐漸暴躁崩潰,仰起頭,從喉嚨發出一聲滿腔不甘的咆孝聲!


    “呃啊啊啊啊啊啊!


    !”


    “阿膩給……”伏特加努了努嘴,想說什麽,但是此刻他也同樣心中沉重。


    看著已經死去的少女,他腦海中全是卡慕那自信的笑。


    一個那麽精明的少女,為什麽會走到這種地步……


    琴酒將少女緊緊擁入懷裏,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自己臉貼在對方的額頭上。


    思緒猶如無性的大手不斷牽扯著他的心髒。


    “師父怎麽會上廁所呢?”


    “老琴,還有,注意身體,一個星期兩次最科學。”


    “這不是還有老琴你嘛。”


    “讓我試一下什麽味道來,伏特加,給我一個lighter。”


    “老琴,要不然我改口叫你黑澤怎麽樣?你也可以叫我春日,要不然淩也是可以的。”


    “透過玻璃,我看見了一個陽光,自信的女生,老琴你也要看嘛~”


    “我沒有動過這一個,所以沒有口水。你要不然嚐試一下,吃一口,就吃一口?這個饃饃老香甜啦!”


    “嗚嗚嗚,老琴,霽月難逢,彩雲易散,我錯了。曾經有一份真摯的寵愛擺在我麵前,但是我沒有珍惜,不想失去後痛徹心扉後悔莫及。而如今老琴你就站在我麵前,我想要給自己一個彌補的機會,我想要永遠永遠能出現在你身邊。如果非要給這個永遠永遠約定一個時間,我希望是一萬年!”


    “好像也是,不過就算他是神,我也會宰了他。老琴你的敵人,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哪會呢師父,我發誓,我是認真的!沒有五年前師父你撿起我帶迴組織,我早就病死在不知道那個黑暗角落裏了。從那天起我就暗暗發誓,師父你就是我的光jestis!是絕望中不變的信仰!是黑暗中不滅的救贖!是銀河康慨賜予我的糖!是一千零一夜的童話溫柔!在我心裏,沒有任何人可以與你相比!就算是我這條命,你想要也隨時可以拿去!我不會說一個不字!”


    迴憶如狂風暴雨般打來,琴酒咬緊牙關,這一刻,他閉上了眼,難受的嘴裏甚至吐出了鮮血。


    緊緊抱著少女,感受她最後留存的體溫。心髒猶如被萬千刀刃狠狠刺入。


    痛,心痛!


    死是什麽?


    他知道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聽不到她的笑容和聲音了。


    卡慕!


    琴酒抽了抽另一隻手,想放在少女背後,卻發現沒抽出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這一刻,他眼神中有些恍忽。


    粉毛團子臨死之前雙手重新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握的很緊,十指相扣。


    他終於懂了,她根本就不想死,原來最後那句話,那個眼神……竟是不舍。


    一切的表現隻是為了讓自己狠下心對她開槍而已……


    自己太笨了啊!


    這一刻。


    琴酒從來沒有感覺自己居然蠢到了這種地步,連區區這一點都看不出來!


    “嗒嗒……”


    少女的臉上落下幾滴雨水,緊接著連綿不斷。


    “下小雨了……”伏特加看了看天空,接著連忙迴到直升飛機上拿傘。


    等他拿到傘時,眼前琴酒正抬頭仰望著天空。


    “大哥,下小雨了!”


    琴酒那冷峻的臉旁被逐漸雨水打濕,他將少女護在懷裏,眼中似乎失去了色彩。


    伏特加愣在原地,一時間不清楚該說什麽,他長長歎了一口氣。


    突然,琴酒低聲開口。


    “伏特加。”


    “怎麽了?阿膩給?”


    “走吧,帶卡慕去火化,她曾經說過,等她死了,就把她的骨灰撒進大海。”


    說完,琴酒低下頭,深深望了一眼少女,緊接著吻在她的額頭上。


    小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一會就停了。


    伏特加沉默了會,“是,大哥。”


    正當琴酒抱起少女時。


    夜晚的大廈頂上忽然掠過一絲輕柔的微風,空氣中似乎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甜味。


    琴酒愣住了心中一顫,他迴過頭,下意識看向微風迎來的方向。


    卡慕,起風了,是你在幫我擦眼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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