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還沒完,等到了萩原翔進行三次勾芡,撒上蒜苗,才能出鍋裝盤蓋上蓋子。


    青葉眼睛仿佛在閃著光,很想從手機屏幕鑽到對麵去。


    她是知道自己父親對於激發食材原味的能力有多麽厲害。


    本來青葉根據萩原翔的步驟腦補出這一鍋麻婆豆腐是辣味偏重,有些失衡。


    可經過了這麽一激發,食材本身的原味鮮香迸發後的香味。


    讓她隻是想象感覺大腦在抗拒辣味這個痛苦的感覺,但舌頭卻在不停的分泌口水,很想挑戰一下。


    “父親的這個能力簡直太難學了,明明都是一些簡簡單單步驟,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達到同樣的效果。”


    青葉用無比羨慕的語氣道。


    薑序在一旁虛著眼望著她。


    沒有食靈,就是你跟他的動作保持百分百一致,也不可能產生一絲效果的。


    不過話說迴來。


    他也很想知道,萩原翔的這鍋麻婆豆腐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僅僅的從畫麵上看到,就已經絕對口齒生津。


    麻婆豆腐的香味還在源源不斷的散發,從窗口,從門縫,不斷的擴散。


    一些嗅覺較為靈敏的廚師,已經在嗅動鼻尖,尋找起味道的源頭了。


    但是,他們在打開自己廚房門,看到某個身影的一瞬間,就立刻將門‘哐’一聲一把關上,仿佛門外有什麽惡鬼在遊行一般。


    萩原翔門外。


    一道身影推開了門,緩緩踱步過來。


    還在視頻中的薑序與青葉一愣,由於攝像頭的角度問題。


    他們最先看到是來人的下半身。


    一身純白的夏服下,隱隱透出筋肉線條,自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威猛氣度,雙手自然搭在了身側,滄桑的手掌很是粗大,卻又有著廚師特有的柔膩。


    等到身影再度前行了幾步,薑序才能看到,來者是一名老者,頭發花白,但精神極其健旺,麵色紅潤得與頭發顏色完全不匹配。


    隻是他的臉...


    遍布了各種深色疤痕,仿佛被熱油潑過一般,形如惡鬼。


    “安大師!您怎麽來了。”


    萩原翔聽到了推門聲,迴頭望了眼,頓時一愣。


    “誒,您先等等,我將視頻關掉。”


    萩原翔說完這句話,匆忙迴頭,對著手機鏡頭抱歉道。


    “序君,青葉,接下來的食戟就交給你們兩個加油了。我還有點事情就先關視頻了。”


    說完,立刻就黑了屏。


    留下薑序與青葉兩人麵麵相覷。


    “什麽情況?”薑序一臉疑惑的問道。


    “不知道啊。”青葉也茫然的搖搖頭:“可能那位安大師的身份有些特殊吧。”


    夏國,金陵,桐芳酒樓,實驗廚房三號室。


    萩原翔手忙腳亂的關了手機視頻,轉過頭來,麵對身材壯碩,絲毫不顯老態的安大師。


    他一臉焦急且自責道:“對不起,安大師,我的手機視頻錄進您的真容了,實在對不起,我不應該在廚房中進行視頻通話的。”


    “可我向您保證,他們兩個都是乖孩子,現在還是住在櫻島,絕對不會泄露您的任何信息的。”


    安大師卻是哈哈一笑:“小秋啊,你太緊張了。怎麽,難道是怕我這張老臉嚇到了你的寶貝女兒,還有她旁邊的那個是你的女婿麽?”


    “女婿???”


    本來萩原翔還想再道歉,聽到這個詞,整個人頓時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炸了毛飛快解釋道,生怕晚了一秒。


    “不是,那小子是一個從夏國去櫻島的交換生而已,暫住我家,隻是個臨時租客,跟青葉沒有一點關係。”


    “哦,是嗎,我看你女兒挺可愛的,那小夥子也很帥,還以為...哈哈哈,是我誤會了。”


    安大師笑著抱歉道。


    “謝謝您的誇獎,我女兒確實很可愛。”


    萩原翔擠出一個笑容:“那麽,安大師,請問你過來有何貴幹呢?”


    “還能幹嘛,就為了這個。”


    安大師指了指萩原翔剛剛裝好盤蓋上了蓋子的麻婆豆腐。


    “啊!”


    萩原翔並沒有懷疑對方的嗅覺,而是驚訝於,菜品的香味居然進吸引到對方的注意!


    這可不是什麽珍品奧義美食,隻是一道完成度並不算高的新料理而已。


    “我可以嚐嚐嗎?”安大師問道。


    “是我的榮幸!”


    萩原翔主動揭開了蓋子。


    頓時,一股比起之前還要濃鬱的麻辣鮮香從陶瓷碗中迸發出來。


    於此同時,一道細微的光芒,也開始亮起。


    直到積攢的香氣散開,光芒也隨之熄滅,但它確實存在過不短的時間。


    萩原翔送上一根瓷勺。


    安大師擓了一大勺裹在赤紅中如白玉般的豆腐,送入口中。


    嗯~


    放下勺子,安大師吐出一口長嚐的濁氣,砸了砸嘴巴,一臉滿足道。


    “這道菜是叫麻婆豆腐麽,雖然有些差異性,但確實是一脈相承的精神!終於,再次品嚐到了。”


    萩原翔一愣,“等等,您是說,這道菜品您曾經嚐過?可是,據我所知...”


    安大師笑了笑,打斷道。


    “我可沒有說是在現世之中嚐到的這道菜。”


    “不是在現世,所以您是說,虛世?!”


    萩原翔瞳孔一縮,震驚道。


    他是知道一些內幕詳情的,知道這個世界並沒有表麵看上去那麽簡單。


    看似的盛世之下,其實蘊藏著無數的洶湧暗流。


    敵人,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內部。


    或者說,是一個個無法用科學解釋,卻真實存在的曆史幽靈。


    他們不知從何而來,卻有著與現世似是而非的文化曆史。


    穀錏


    而且時刻妄想著,取現世而代之。


    一旦被他們成功,那被他們占據的這一塊現世,可能是一個村子,可能是一條街道,甚至可能是一座城市。


    所有人的記憶都會被篡改,甚至,一部分的人還會被取代。


    他們不會記得自己真正的曆史了,外界也不會記得了。


    這些幽靈就會真正意義上的複活,並且繼續擴散自己的影響力,如癌症般,直到侵蝕完一個國家,一個世界。


    曆史上那次東西方爭霸,就未嚐沒有無言的默契,都想借助一次戰爭,將這些在當時形成了頑疾的癌症,全部從根源清理一次的念頭。


    因為其實仔細研究那一次的戰爭就會發現,無論是大夏還是西方的主要聯盟國,其實都無太大的實力損耗。


    反倒是沿路戰爭路線上的勢力,都被攪得天翻地覆。


    即使有可能存在被暗中替換的,也完全被洗牌,成為了獨屬於本世的唯一曆史。


    隻不過對於普通人而言,曆史的真相,實在太難以接受,還不如相信是為了文化霸權發動的戰爭。


    更何況,這本就是一部分事實。


    事實已經證明了,能對方那些幽靈的,最好的手段還是以國運鎮壓。


    而一個國度想要國運強盛,就得擴散自己的文明影響力。


    從這點來講,東西方也還是競爭關係。


    世界就這麽大,你輻射的地域多一些,我影響的地域就少一些,我的國運也會少一些。


    對付起曆史幽靈,就沒有那麽輕鬆。


    故而,在後戰爭的競技時代,其實隻是為了在世界範圍擴散影響力,收割氣運的一種手段而已。


    在大夏的文明圈內,大部分都國度勢力的國運都與大夏的緊密聯係。


    這樣,他們就可以借助大夏磅礴的國運來庇護自己的文化曆史。


    畢竟,自身曆史文明越虛浮淺薄者,越容易吸引曆史幽靈的注意,企圖在他身上借體還魂。


    不過話說迴來,經過了這麽多年的研究,本世的人也發現了,這些幽靈歸根結底是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時間上的失敗者,所以被驅逐了。


    因為勝利者依然在自己的世界線上活得好好的,無需去搶奪別人的‘存在’,將自己改頭換麵,嫁接進來。


    所以,這些曆史幽靈也被一些人稱之為敗世。


    與之相對的,現世與那些戰勝了曆史幽靈,將他們掃入曆史垃圾堆的本身時間線上的曆史,則是勝世。


    “準確的來說,是一個敗世。那個衰敗世界想要強製降臨,曾經短暫的擠入過現世時,我曾經借此機會品嚐過這道菜。”


    在萩原翔迴想起這些他至今都覺得異常離奇,不可思議的真相時,安大師也開口了。


    “隻不過,當時的這道菜品,還很粗陋,簡單,應該還沒誕生多久。但這道菜裏的獨特味道,卻讓我畢生難忘。”


    安大師繼續說道。


    “我相信它能成為一道傳世菜品。不過話說迴來,哪一道傳世名菜不是從簡單粗陋開始的,隻是經過了一代代人傳承,慢慢推敲改進,推廣演化,才流傳開來。”


    安大師露出一絲懷戀之色。


    “我後來又經曆了不少的虛世,敗世,但卻再也沒有遇到過這道菜品。我就知道,那個世界的那段曆史,成為了勝世。這道菜,或許成為了他們曆史文化的一部分。”


    “相較於我在虛世,敗世中嚐到這道菜,我更希望那個勝世,一直維持下去。”


    “所以,小秋啊,你能告訴我,這道菜品,你是從哪裏學到的嗎?”


    安大師一臉和善的問道。


    萩原翔腦袋上冒出了一行冷汗,他可是知道,麵前的這位‘食狩’大師,到底有多麽恐怖。


    像他這種算是偏研究型的廚師,如果真動起手來,恐怕一個照麵就會被製服。


    畢竟,這些‘狩’,無論是食狩,雀狩,還是劍狩,都是敢於直麵敗世,不光是將自身生命,更是將自身存在的痕跡都置身事外的狠人。


    如果是在之前,在沒有確認薑序與安大師之間誰說謊的前提下,他肯定還是不會告訴安大師任何事情。


    但現在,薑序都說得很清楚明白,這道菜,即使是一個普通人想學,也可以教,更何況隻是講一下菜品的來曆。


    聽完了萩原翔的講述,安大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或許,是曆史的偶然性,讓這道菜品借這位麻婆之手,再現於我們的常世。這並非什麽大事情。因為,也不是每一個敗世都是想要鳩占鵲巢的。”


    “還是有一些願意合作的,現在,也被定為虛世,活得很好嘛,甚至立下的功勞多,有了價值,也會按勞分配氣運,幫他們在一些無人的地域重新複活嘛。”


    “所以,這並不是什麽大事情,你也不用緊張。”


    安大師渾身的氣勢收斂起來,讓一直繃緊身體的萩原翔不由放鬆了一些。


    “這道麻婆豆腐確實是一道能代表川菜的名菜。”


    “隻可惜,最近大夏的食運已經接近飽和,暫時而言,根本不會抽出氣運,將其推廣為傳世名菜。”


    “但是,你們櫻島可不一樣。一道傳世名菜,對於現在的櫻島來講,應該是非常重要吧。”


    如果麻婆豆腐真的是一道傳世菜品,那麽對於現在空有食運,而無食譜的櫻島而言,無疑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填補住漏洞,避免敗世趁機會作亂,給予櫻島食運更多的時間,等待著屬於自身道路的誕生。


    萩原翔自己的理想雖然是發揚櫻島菜係。


    但是理想與現在之中總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為了現實,理想也不是不能稍稍往後放的。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櫻島相關的敗世格外的多。


    難不成是因為其他世界線上,櫻島都是失敗者?


    這點,不光萩原翔沒想通,許多的櫻島人也沒想通。


    更何況即使這道菜品的曆史源頭屬於大夏,對於櫻島而言,其實關係也不大。


    畢竟,櫻島的三大國運支柱,麻將、劍道、料理,其實歸根究底,全是從大夏文化中分流出來的。


    即使加上了麻婆豆腐,也不過是又多一小段,也無所謂了。


    萩原翔來大夏的目的,第一個是學習各大菜係磨礪自身廚藝,企圖走出自身的道路,也找到一條櫻島料理的出路。


    二來,也是為了取經學習到一些適合改編成櫻島版本的傳世名菜。


    如今,居然在薑序身上發現了第一個希望。


    那這可比他之前估計的珍品菜譜貴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一定會向櫻島美食協會報告,並盡我的全力,在櫻島推麻婆豆腐。’


    萩原翔在心中暗暗發誓。


    安大師微笑了笑,食運亦是國運的一種。


    櫻島以食運推廣麻婆豆腐,雖然會改變成櫻島版本,但是源頭卻依然是大夏。


    這等於櫻島又將國運綁定了一部分到大夏了。


    ‘這個叫薑序的小子,真是個人才啊。等一下,薑序,薑序這個名字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


    安大師皺了皺眉頭,他對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好像在哪裏聽誰提過一嘴,卻始終想不起來


    總之,他記住了這個名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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