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太湖邊上某個險要高山,此高山喚作毒龍山,三麵絕壁,隻南麵有一條小路可以上山,易守難攻!


    如此險隘之地,自有山匪盤踞,靠著幾把筒子炮,幾柄大砍刀,打家劫舍,綁票賺金。


    此時占據毒龍山的是以鬼頭刀楊興為首的一夥土匪。


    “喝~”


    “兄弟們喝酒!”


    毒龍山山頂,鬼頭刀楊興正在和手下弟兄們興高采烈的喝酒,不想這時手下有人前來報信。


    “大哥,山下有人找你!”


    “是誰想要入夥啊?可有自報姓名?”楊興喝了一口酒,隨意迴道。


    自他占了這毒龍山之後,便有不少知道他威風的江湖兄弟前來入夥,他也早就習以為常。


    “那人自稱姓傅,家中排行老四,說您一聽就知道!”


    手下嘍囉是個年紀不大的年輕後生,長著一張老實巴交的臉,因為活不下去才上山當了土匪,也因為太老實被安排看守山門。


    “姓傅,家中排行老四?”


    過了好一會兒,因為喝了太多酒的楊興反應有些遲鈍,腦海中迴想了一下,自己是否認識這麽個人。


    “啪~”


    想了幾秒,楊興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姓傅,家中排行老四不就是傅老四嗎?原來是四爺大駕光臨啊!”


    說完,楊興酒也不喝了,招唿手下弟兄一起急匆匆的就朝著山下趕去。


    四爺當初對他有贈金救命之恩,可千萬不能怠慢了!


    “四爺,您怎麽舍得離開上海灘那花花世界,來我這毒龍山窮鄉僻壤啊?”


    到了山底,楊興就看到穿著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西裝男子,不是上海灘鼎鼎有名的傅淵傅四爺又是誰?


    等了許久的傅淵看到正主來了,臉上揚起一絲笑意,“怎麽,看來是你阿興這毒龍山不歡迎我傅淵了?”


    “四爺說笑了,我楊興可不敢!”


    說著,楊興伸手一招,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還請四爺上山,與兄弟們一起喝酒。”


    傅淵笑道:“今天來到你阿興的地盤,那自然是客隨主便,入鄉隨俗,今天我傅淵倒是要和阿興以及弟兄們好好喝上一杯!”


    說罷,傅淵便當仁不讓,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頭。


    三年時間過去,他此時此刻的勢力可不是當初那麽一丁點了!


    地盤從城南輻射進了公共租界不說,還往周邊的縣府也略有涉及。


    手下正式門徒骨幹七八百,外圍幫眾上萬,手中武器也是鳥槍換大炮,利用英國佬羅禮遜的關係,搞了數百條“被淘汰”的毛瑟盒子炮和lee-enfield步槍(李·恩菲爾德步槍)。


    當然,這隻是表象,真要是有事,傅淵振臂一唿,“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便可輕而易舉拉起數萬人的隊伍!


    這便是傅淵奮鬥三年後的結果!


    至於巡捕房?


    當初傅淵通過英國佬羅禮遜的關係進入公共租界巡捕房,起步就是便衣巡警。


    然後以他極高的破案率,以及金錢開道,快速獲得英國主官威爾的注意,僅三個月就升任便衣隊長,然後第二年直接觸摸到華人能夠在租界的權利巔峰——探長!


    手下管著四五個便衣小隊,專門負責處理刑事和黑幫盜匪。


    你說他一個幫派大佬去處理刑事和黑幫盜匪那不是如魚得水嗎?


    這鬼頭刀楊興就是他在監獄裏看對方有些本事,便出麵運作打點後放出來的!


    就是想著萬一有天能夠用得著對方!


    毒龍山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坐在主位上的傅淵放下手中的碗輕輕一歎,“唉~”


    似乎看出傅淵心中藏著事,楊興小心替對方倒滿酒,“四爺,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想必你今天來我毒龍山是有要事吧?”


    傅淵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裏,“也無甚大事,就是想著陪兄弟們喝光最後一碗酒就走!”


    楊興尷尬一笑,“四爺,你就別奚落阿興了,我知道肯定是我又惹事兒了!”


    最近上山的兄弟有些多,為了生活他幹了幾票買賣,其他還好,就其中一票他有些拿不準,現如今四爺都上山了,他知道自己這次肯定危險了!


    “啪~”


    隻見傅淵沒了剛才的和氣,重重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臉上閃過一抹怒容,“你知道自己惹事兒了,還需要我親自上山跑一趟?”


    也是隨著傅淵的突然發飆,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氣氛變得緊張。


    楊興見傅淵突然發火,知道自己這次闖禍闖大了,趕緊求饒,“四爺息怒,息怒!我也不知道那幾個洋鬼子那麽重要啊?”


    這次他下山綁肉票,不成想在太湖邊上遇著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佬。


    想著外國佬有錢,於是腦子一熱就將其綁上了山,想要撈筆狠的,給山上的弟兄們過個肥年。


    可是真將那幾個洋鬼子綁上來,楊興就後悔了!


    對方嘰裏呱啦嘰裏呱啦,說的全是他聽不懂的外國話,想要溝通交流都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更別提問出是哪裏的人,去哪要贖金了!


    哦豁~


    這下這些洋鬼子直接砸手裏了!


    他是專門幹綁票的,不是那些攔路謀財害命的,講究一個信譽,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不然人家交了贖金,你不放人,或者直接撕票,那就說不過去了。


    等你名聲臭了,以後別人知道是你綁票,誰還願意交贖金贖人?


    這就是所謂的幹一行,愛一行,一行有一行的底線,一行有一行的規矩!


    要不到贖金,語言又不通,楊興就隻好好吃好喝將那幾個洋鬼子暫時養在山上,等待事情的後續發展。


    可是沒想到這一等,就將赫赫有名的傅四爺給等上了山來。


    傅淵仔細打量了楊興一眼,“以你我的關係,讓我息怒自然是沒問題的。”


    可還沒等楊興鬆口氣兒,傅淵又接著道:“我息怒容易,你讓那些英國佬息怒可就不容易了!”


    原本還想露一手實力的楊興,此時心情猶如坐了過山車一般,一會兒高一會兒低,整個人苦著一張臉,“四爺,您就別折磨阿興了,你要阿興怎麽做,阿興就怎麽做!”


    他算是聽出來了,自己綁的外國人是英國佬,其背後的身份是連四爺都忌憚,惹不起的存在。


    “你知道你綁的是誰嗎?是英國佬在上海租界的書記官一家。”傅淵也不再藏著掖著,“人家一家老小本來開開心心的準備吃著火鍋,唱著歌,遊覽太湖美景,結果一不留神就被你一鍋端,全給弄山上去了!”


    楊興尷尬一笑,“四爺,我這不是不知道嗎?”


    在他眼裏外國佬都一個樣,金發碧眼的,鬼知道對方是美國佬還是英國佬,亦或者法國佬!


    “不知道?”


    傅淵說著重重一歎:“那你知不知道過幾天江蘇那邊就派五千大兵來毒龍山救人了?”


    “啊?五千人!”


    這下楊興徹底被震住了。


    自己的毒龍山連帶著婦女老幼一起算上也不過三百多號人,手中更是隻有幾杆快要報廢的筒子炮,拿什麽跟人家五千人鬥?


    想到這兒,楊興再也顧不得矜持,直接“噗通”跪在地上,抱住傅淵大腿,瞬間老淚縱橫,“四爺,四爺,你可要救救我呀!”


    傅淵提了提褲腿,可是沒有抽出來,隻得一臉嫌棄的喝罵道:“趕緊給我起來,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算是個什麽事兒?”


    “不,四爺,你不救我,我就不起來!”楊興耍起了無賴,他知道現在唯一能夠救自己的就隻有四爺了!


    楊興手下的嘍囉看到自己平日說一不二的大哥僅僅半頓酒的功夫就跪在傳說中的上海灘傅四爺腳下求饒,心中紛紛暗自咂舌,也徹底知道了上海灘傅四爺的威風!


    同時也知道了,自己這個寨子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煩,需要四爺出麵扛著,才能化解自己山寨的生死危機!


    傅淵見自己的白色西褲被抓花,難受的不行,“趕緊起來,當著這麽多弟兄的麵,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我要是不想救你,我還能費時費力的來你這毒龍山?”


    見對方答應救他,楊興隨意擦了一把臉,嘿嘿一笑,“四爺,我就知道您義薄雲天,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兄弟們去死!”


    等楊興收拾好情緒,傅淵接著問道:“現在英國佬一家怎麽樣了?”


    楊興得意一笑,“那些英國佬我雖然語言不通,但我也不敢輕易怠慢,全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呢!”


    確實,除了限製那幾個英國佬的人身自由外,他也不曾虧待了他們,自己吃什麽喝什麽,對方就吃什麽喝什麽!


    楊興說著就要讓人去把那些英國佬帶過來,但卻被傅淵揮手攔了下來,“既然英國佬沒事,那等我們兄弟先把頓酒喝完,再去看看也不遲!”


    說完,傅淵便替楊興倒滿了一碗酒,酒桌上推杯換盞,又再一次熱鬧了起來。


    等大家夥都喝盡興了,傅淵這才醉醺醺的去見了英國人,跟著也是用自己有些蹩腳的英語與之溝通,表明身份,讓對方明白自己是來救他們的。


    其實傅淵跟那英國佬書記官亞諾有過幾麵之緣,可奈何對方看華人也是跟華人看他們一樣,都感覺差不多,因此也不能立馬將在上海灘大名鼎鼎的傅四爺認出來。


    隨後傅淵語氣稍顯平淡的安撫住劈裏啪啦講述自己這些天遭受了何等的不公平待遇的書記官亞諾,對方言語中夾雜著不少侮辱性的問候詞匯,他聽了很不爽,可奈何自己還要在上海灘混飯吃,不然真想給對方一槍算了!


    不過這事兒傅淵記在了心裏,等以後有機會,肯定給這英國佬煎餅果子來一套,送去見閻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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