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清雪。”


    “奴家清月。”


    “見過諸位客人。”


    妙菱退出了隔間,剛剛站在她身後的兩名女子抱著琵琶,走到房間的中間,向眾人施了一禮,說出自己的名字後,緩緩退到房間的左側,那裏被青紗帷幔隔開,她們二人就在這裏為墨鴉他們奏樂助興。


    紫蘭軒裏的姑娘,雖然身世淒苦,但是她們都很幸運的遇到了紫女,在她的庇護下習得一技之長。


    在韓國時,她們為求得生存,不得不做一些黑暗中的事,努力掙紮最終還是落得個離開故土結果。


    原以為來到這秦國又是要經曆一番掙紮,沒想到這鹹陽卻是如此的不同,她們順利的在這裏安了家,還因為弄玉絕妙的琴音而名聲大噪,最重要的是,她們終於可以擺脫黑暗,沐浴在暖陽之下。


    清月、清雪的琵琶聲從輕紗後麵緩緩蔓出,房間眾人的交談聲也漸漸的消失。


    清脆的琵琶聲在眾人的耳邊縈繞,仿佛珍珠撒在玉盤之上,又好像林中傳來的鳥兒的鳴叫,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


    清風從窗邊進入房間,帶起了輕紗,清脆婉轉的弦音急轉,瞬間變得粗重、急驟,玉盤被踏碎,鳥兒變得驚慌,騎兵衝鋒的號角聲,刀與劍的碰撞,戰場上的局麵變的焦灼,將軍已經親自上陣衝殺。


    烏雲遮蔽了天空,狂風卷起漫天黃沙,戰士們的喊殺聲變得嘶啞,沾滿鮮血的雙手已經握不住刀劍,敵人猙獰的麵龐變得驚慌,風,漸漸的平息了。


    明媚的陽光驅散了烏雲,狂風逃離了戰場,將軍高舉起手中的戰戟,戰士們縱聲歡唿……


    青紗帷幔靜靜的垂落,調皮的月光突然闖入,映照在房間眾人身上。


    “諸位客人,對奴家的這首曲子可還滿意。”


    青紗帳後,讓人分不清說話的是清月還是清雪。


    眾人完全沉浸在樂曲構建的世界中,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雖然過程兇險無比,依然戰勝了強敵。


    “能聽到清月清雪的琵琶,還能有何不滿的呢。”


    墨鴉和白鳳曾經聽過二人的琵琶曲,加上二人功力深厚,比其他幾人受到的影響要輕,青紗帳中的人一開口,他們就已經清醒過來了。


    “那不知墨鴉先生的幾位朋友可還滿意?聽聞幾位都是秦軍中的勇士,這次出征都是立了大功勞的,今日這首曲子可是特意為諸位準備的呢。”


    “滿意,很滿意。”


    “嗬嗬……”


    幾個上了戰場拚命時眼都不眨一下的漢子,在姑娘的軟糯聲中有些不知所措,漲紅著臉迴應著姑娘,惹得兩位姑娘一陣輕笑。


    “兩位姐姐就不要取消我的這些朋友了,再來幾首曲子助助興吧。”


    墨鴉及時的出現,拯救斥候營的幾位同僚於水火之中。


    “嘻嘻……那就聽你的吧。”


    琵琶聲再次響起,隻是這次沒有再出現讓人置身幻境中感覺,真的就隻是很普通琵琶曲子。


    墨鴉陪著隊長他們再次品嚐起紫蘭軒的美酒,飲到興處,有人還親自下場,伴著琵琶聲來一段舞蹈助興,引得眾人紛紛叫好。


    ……


    “今後你們二人有何打算呢?”


    飲至酣處,隊長突然問起了墨鴉和白鳳這個問題,從剛見到二人的時候,隊長就察覺到他們有心事,即使陪著大家一起歡笑打鬧,也難掩心中的猶豫。


    “……隊長你呢?今年過後已經當了十三年兵了吧,還不迴去嗎?”


    墨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自己的事,反而是問起了隊長之後的打算。


    “我?我當然是還留在這裏,這次拖你倆的福,立了個首功,蒙恬將軍特意找我談了談,說我很大可能會晉升將軍。”


    “這都是隊長憑實力取得的,我倆沒拖累大家就不錯了,哪裏幫上了什麽忙。”


    墨鴉這次出征感受最深的,就是戰場和殺手是完全不一樣的,即使是戰場上的刺殺,也和以前單打獨鬥式的暗殺不一樣。


    從前墨鴉隻相信白鳳,現在,他又多了許多可以信賴的人,而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歸功於眼前的這位一臉憨厚,眼睛時不時瞟向房間裏被青紗遮掩住位置的普通男子。


    “你倆可別這麽謙虛了,要不是有你倆這高手去解決了月氏人的那些頭頭,我們這一幫人還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呢。別說這麽多沒用的,你還沒迴答我的問題呢。”


    墨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出心中的猶豫。


    “我們也沒確定,以前身不由己的時候渴望自由,現在有了自由了,卻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裏,又該做些什麽。”


    “哎。”隊長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你們的情況我也是了解一些的,這個世道啊,能活著就不錯了,哪能奢望什麽自由啊。就像我,原本也隻是太原附近的普通農戶,家裏十幾口人,每年交完賦稅也就勉強餓不死,還要去服徭役。沒辦法隻能去當兵啊,沒想到這一當就是十幾年的時間,當初離家時還是個半大小子,如今也成了滄桑大叔了。”


    墨鴉陪著隊長喝了杯酒,這個時代,自由確實是一個奢望。


    “那就留下嘛,我們沒辦法擁有自由,不能讓我們的後代也這樣,這個糟糕的時代,到我們這一代就夠了。以前我們參軍隻是為了掙軍功,獲得爵位和土地。自從當了禁軍之後,我才認識到,我們這一輩的使命可以更大一些,大到將下一輩的苦難一起背負了,讓他們不至於和我們一樣隻有這一種選擇,他們應該擁有更多的選擇。”


    隊長將酒杯摜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嚇到正奏樂助興和聽曲飲酒的眾人,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全都嚇的僵在那裏一動不動,整個房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額,沒事,繼續,大家繼續吧。”


    隊長有些尷尬,擺擺手讓大家不必在意,沒事繼續就好。


    琵琶聲接著響起,場麵卻沒了剛才的熱鬧,眾人也不是傻子,墨鴉和隊長明顯是有事要談,他們也不好太放肆了。


    墨鴉暗笑,還真是難得能見到隊長這個樣子呢。


    見隊長視線重新轉了迴來,墨鴉恢複正襟危坐的樣子,隊長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我是個大老粗,要不是成為禁軍,現在還大字不識一個呢,也說不出一些大道理來,剛剛的那些還是聽軍中的一些年輕同僚說的,所以我就說說自己的看法啊,你要是覺得對你就聽,要是覺得不對,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好吧。”


    “隊長你說。”墨鴉點頭答應。


    “你是韓國人,韓國的情況你想必是比我更清楚的,我大秦鐵騎一個衝鋒就沒了的,完全是在苟延殘喘,遲早是要成為我大秦一個郡的。”


    墨鴉點頭附和,這倒是沒錯,以前他知道韓國打不過秦國,現在他知道了韓國是真打不過秦國。


    “魏趙兩國,從前他們就不是我大秦的對手,現在更是不值一提,至於楚國,他們的國都都被武安君淹了,內部還完全被世家貴族把持,都不用我們動手,時間長了他自己都能掐起來。


    最後是燕齊兩國,我是沒和他們打過,我記得蒙恬將軍曾說過,隻要我大秦鐵騎去逛一圈,燕王和齊王自己就會被嚇得乖乖過來祈求投降。”


    “所以,留下吧,以你二人的身手,必然不會甘於平凡,秦國才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墨鴉被說服了,他曾是籠中鳥,隻能任人擺布,現今衝破牢籠,重見天空,怎能蟄伏於灌木之中,不去看一看九天上的風景。


    “來,隊長,我敬你一杯!”


    墨鴉倒了滿滿一杯酒,豪邁的敬向隊長。


    “好,幹了!”


    隊長知道,墨鴉這是做出了選擇,痛快的和他幹了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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