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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4章一份工作


    顧飛說道:“慕菊啊,其實傷寒論專門有一個方子,就是說的這種情況,那就是十棗湯。組成:芫花(熬)、甘遂、大戟,等分。上各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棗肥者十個,取八合,去滓,納藥末。強人服一錢匕,羸人服半錢,溫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錢,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藥物組成隻有三種,那就是芫花,甘遂、大戟,其實這三種性質都差不多,都是峻下逐水藥,都有劇毒,常人吃了有生命的危險。這裏出現了一個藥引子,傷寒論裏麵的藥引子出現的次數並不多,每次出現都有特定的含義在裏麵。這裏的藥引子是10個大棗煮水,這裏大棗的含義就是保護脾胃,因為這三種藥力量太大,對脾胃的傷害很大,所以利用大棗煮水,來送服。剛才這個病人最開始的表現為嘔吐,應該是脾胃受到的刺激比較大,造成的。其實最理想的情況不是嘔吐,應該是腹瀉。原文說,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這裏的下利就是身體裏麵的水整個排泄出來。都排完以後,用米粥之類的慢慢調養。”


    張森林說道:“我剛才確實有欠考慮,應該用棗水送服的,估計病人就不會嘔吐,而表現為下利了。”


    顧飛笑道:“不好說啊,人是活的,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這種病情這麽嚴重的,本身就有很大風險了,誰也不敢保證,不出問題的,這種情況就是一半靠天,一半靠人了。”


    張森林歎了口氣,說道:“就看這個病情的發展了,我是一點底都沒有啊。”


    李慕菊說道:“你沒有底子還敢收留人家?萬一救不活,那不是麻煩了?”


    張森林說道:“來找我的病人很多都是我師傅的老病號了,再說了,這種醫院給判死刑的,就算我救不活,病人家屬也不會怪我的。”


    李慕菊說道:“你這個想法已經跟不上現在的形勢了,你沒有行醫資格證,對吧?”


    張森林點點頭。


    李慕菊說道:“沒有行醫資格證就是非法行醫,平時不出事還好,萬一出了事,死了人,不管這個病人是不是因為你的責任而死亡的,你都要負責任,嚴重的還要坐牢。”


    張森林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顧飛冷笑道:“這世道就這樣,隻要是你有醫師資格證,什麽都不用怕了,就算是你的責任,醫院方麵也會給你開脫的,什麽醫療鑒定就是胡扯,醫師資格證就是醫生的保護傘,就是合法的殺人執照。沒有這個執照,不管是不是你的問題,出了事情都要找你。西醫殺人有功,中醫救命有罪。”


    李慕菊說道:“所以幹醫的最好想辦法拿到醫師資格證,不然有危險的。”


    張森林苦笑道:“我怎麽能搞到證,隻有中醫藥大學的學生才能考證,現在連中醫函授都不能靠醫師資格證了。我想考都沒地方考。”


    顧飛說道:“現在的中醫都不敢用劇毒類的中藥了,就是怕承擔責任,因為用這類藥物存在著一定的風險的,比如我剛才說的傷寒論很經典的一個方子十棗湯。這個方子要是能用好,什麽西醫看不好的絕症,都是有可能看好的,但是現在沒人敢用。不行不說,中醫到了今天,真的很悲哀。這個病人,要是不用甘遂之類的藥物,必死無疑。如果用了,才會有一線生機。但是我們現在的中醫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病人死亡也不敢去用藥,怕被病人家屬賴著。像森林這樣的醫生基本上絕跡了。”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那個水腫的病人,開始劇烈的腹瀉,不停的腹瀉,大量的水排泄出來。病情終於慢慢好轉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病人接連排泄幾十次,身體基本上已經看不到水腫了。病人已經有能力在家人的攙扶下行走了,病人和家屬都很高興。


    張森林說道:“迴去吧,暫時沒事了,不過有兩條需要注意的。第一條就是迴去以後要喝小米粥,最少連著喝一星期。第二條,我這裏有一包藥,迴去買幾個豬蹄子,跟藥一塊燉上,放高壓鍋裏麵煮上五個小時,把肉跟骨頭全都煮練,煮完以後,吃肉喝湯。明白了麽?”


    等家屬都明白了,才放心的讓他們迴去。


    終於看完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病。李慕菊對張森林的印象完全改觀了,張森林在看病時候的膽量和冷靜完全顯示出了良好的素質,這是成為大醫的必須條件,就是要穩住,你要是一慌,病人就更慌了。張森林確實不簡單,這種醫院判死刑的病也能手到擒來,看來顧飛的眼光什麽時候都那麽犀利。


    顧飛說道:“你剛才那個燉豬蹄子的方法我真的沒見過,你那裏麵是什麽藥啊?”


    張森林說道:“這迴不知道了吧,這是我的絕招。”


    顧飛笑道:“中藥那麽複雜,我不可能什麽都知道,說說看麽。”


    張森林靜靜的說道:“那個包裏麵就有一位藥,那就是一斤生附子。”


    顧飛驚訝道:“一斤?500克生附子?”


    張森林笑著點點頭。


    顧飛說道:“真的是毒醫啊,500生附子,真有你的,我看就算是火神派的看了你的方子都自愧不如啊。生附子,又是一個劇毒中藥,最關鍵的問題是還是生得。現在的中醫一般都是用製過的,基本沒有毒性了,就算用生的,也不敢用多少,你倒好一下子就500克。“


    張森林說道:“其實500克不算多,別忘了,高壓鍋五個小時,五個小時,還是用高壓鍋,毒性基本上就沒了。”


    顧飛沉思道:“有道理,那麽高的溫度,附子的毒性基本上破壞個差不多了,不過,這樣的必須在醫生指導下使用。一般醫生想都不敢想。”


    李慕菊說道:“我有個問題,為什麽要用生附子?為什麽要跟豬蹄子煮在一起?”


    張森林說道:“病人水腫的根本原因是因為心陽虛衰,不能運化,水氣淩心,導致全身水腫不消。”


    顧飛說道:“通俗一點就是,心陽就是自然界的太陽,太陽被烏雲遮住了,就會下雨,下雨個不停,身體自然就水濕泛濫。治療的方法必須要把烏雲除去,讓太陽露出來,才能把水分蒸發,恢複到正常。附子就是助心陽的一味很關鍵性的藥物,可以把烏雲趕跑,把地上的雨水蒸發。明白了吧。”


    李慕菊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天地跟人體的運行規律是一樣的啊,古人真偉大,能提出這個理論。並且可以運用具體的事物當中去。”


    張森林說道:“豬蹄子屬陰,其行能滋補,跟附子陰陽相配,陰陽互生,可以從根本上治療。”


    顧飛說道:“豬在生辰裏麵是亥,亥是亥水,屬性是水,是陰,能滋補人的人體,跟陽物附子相配能起到陰陽調和的作用,病人吃了這個以後勝過喝湯藥的。這個方子把中藥跟食療完美的結合起來,確實是創舉,最適合心陽虛衰的危重病人食用。森林的這個配方很妙的。”


    張森林笑道:“咱們倆說相聲去吧,你解說的很好啊,都不用我解說第二遍了。真是的,一點都沒有成就感。”


    顧飛笑著對李慕菊說道:“你覺得森林今天表現的怎麽樣?”


    李慕菊笑道:“很完美,完全是國際名醫水準,可以載入史冊了。”


    張森林苦笑了一下,低頭坐在那裏,默不作聲。


    顧飛問道:“怎麽了?看你不高興的樣子?”


    張森林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道:“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顧飛看了李慕菊一眼,笑眯眯的說道:“森林,我倒有一份很適合你的工作,你願意幹不幹?”


    張森林說道:“什麽工作?我不敢犯法的事情。”


    顧飛笑道:“你怎麽不往好的方麵想一想,是跟中醫有關的。”


    張森林說道:“跟中醫有關的,那還行,什麽工作?”


    顧飛笑道:“中醫大學的老師。”


    張森林說道:“我沒聽錯吧?你讓我去中醫藥大學的老師?我根本沒有學曆,也沒有那個資格啊。”


    顧飛說道:“你有資格,上京中醫藥大學聽說過麽?”


    張森林說道:“當然知道了,全國有名的中醫大學。”


    顧飛說道:“你願意去任教麽?”


    張森林說道:“當然願意了,但是你也開玩笑了,哪能說當就當啊,那裏麵的老師都是高學曆的,還有有關係的人才能當,我不是傻子。”


    顧飛說道:“凡事都有例外的,這次是一個例外的機會給你,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張森林說道:“假如是真的話,那我肯定會去的。我在這個地方呆膩了。”


    顧飛笑道:“我看你是想在大學裏麵找個對象才是真的吧,大學裏的機會是找對象的最好的時機,萬一情投意合,你也不用辛辛苦苦攢老婆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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